迟清影方才松懈下来,便被一股更重的力道揽入怀中。
那臂弯箍得极紧让他微微一怔。
他下意识抬眼正对上郁长安低俯下来的面容。
两人额心相贴呼吸交错间,迟清影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气息中那一丝难以压制的急促。
“当真无事么?”郁长安的声音低沉沙哑。
紧紧环住他的手臂竟在隐隐发抖。
那强自镇定的表象之下,终是显出了几乎失控的后怕。
迟清影心头一软终是低叹一声。
“……笨蛋。”
明明早已商议妥当,方才种种不过是一场演给暗处窥视之力的戏码。
这人却仍为他可能受到的伤害而惊惧至此。
郁长安将脸深深埋进他颈侧,闷声道:“我怕……方才若收不住力道真会伤了你。”
迟清影其实也并非毫无顾虑。
眼下种种都表明,无论是已故的郁明还是外人眼里阴沉的郁沉,其实本质都是以郁长安为模子。
只是难说,究竟是为人还是做鬼。
究竟是哪个会在这场无声较量中更占上风。
而方才,即便是“盛怒”之下破入生值腔的关键时刻郁长安仍因怕伤他而本能地迟疑收力——
可见终究是那个正直而纯情的他此时占得更重。
以身为饵,中断换魂之局的计划迟清影原本并不打算让郁长安知晓全部真相。
经历过上一重书境的教训他实在不想再见郁长安又生出什么牺牲自己保全他的念头。
可若是不言明,依郁长安如今的正直性情,即便自身信焚之症发作得再凶险,也只会强行压抑。
绝不舍得逼迫他半分。
莫说是在暴怒之下驱散他腹中所谓的胎儿……
怕是连嫂嫂一根手指都舍不得碰的。
迟清影垂眸掌心轻轻覆上小腹。
那里并无寻常坤泽有孕时的温热生机反而缠绕着一缕若有似无的阴寒之气。
他早已清楚,自己腹中所怀的根本不是什么侯府期盼的血脉。
而是一缕鬼气森森、被强行凝聚的残魂。
这借助阴煞之气孕育而成的也并非新生。
而正是那个被强行滞留在人世、不得往生的郁明。
正因如此
甚至被那冰冷的鬼体肆意碰触与强迫。
郁明身故之后魂魄并未安息而是被邪术拘束。
而乾元之身、强悍康健的郁沉便成了那幕后之人选中的完美躯壳。
整个阴谋正是旨在让郁明的亡魂彻底取代郁沉完成这场逆天而行的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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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正因如此郁长安在此番书境中的任务仅有三个字——
“活下去”。
他的存在本身便是这场换魂之行中最需要被抹去的赘余。
无人期待他的存在无人给予他应有的珍视与爱。
所有人都在默许甚至期待。
要让那逝去的完美兄长将他从这世上彻底取代。
但迟清影亲手搅乱了这局棋。
不仅因为这不公更因为他知道真正的郁明绝不会愿以这种方式归来。
那被邪术扭曲、充满怨戾之气的男鬼早已不是生前光风霁月的郁明。
若他泉下有知也绝不会应允以此等残忍方式践踏胞弟的人生换取一具偷来的躯壳。
迟清影抬眼目光掠过先前男鬼伫立之处。
此时那身影已然消散。
但那阴冷执拗的气息竟让他恍惚间窥见了几分……曾经死去过的郁长安。
郁长安见他神色倦怠便低声劝他。
“歇息吧。”
迟清影却摇头:“明日宫宴才是硬仗有些细节还需与你再核对一番。”
郁长安依言点头却在动作间不经意擦过对方腿侧。
他身体不由骤然一僵。
那存在太过鲜明。迟清影自然也察觉了。
他抬眼望去只见郁长安的耳廓已迅速烧起一片绯色。
果然是乾元之体气血方刚么?
迟清影心下微叹。
方才才退出去这复起之势竟如此迅疾简直有些骇人了。
“对不起嫂嫂……”郁长安声音低涩带着窘迫。
迟清影却抬手指尖轻点在他唇上止住他的话。眸光清凌:“明日
郁长安呼吸微滞低下头额角再次与他相抵气息渐重终于轻声唤出。
“清影……”
这一声出口竟让他周身气息都乱了几分连脖颈都漫上了潮红。
迟清影不仅感受到他脸颊的烫意更清晰地感知到下方那不容忽视的硬度一时竟有些无言。
怎么连改个称呼都能让他激动至此……
看来不做鬼而为人时当真是纯情得过分了。
*
翌日清晨晨光初透薄雾如轻纱。
迟清影独自倚在廊柱旁望着庭院中缀满晨露的海棠出神。
素白衣衫被晓风轻轻拂动勾勒出几分清寂的轮廓。
忽然一件尚带着体温的墨色外袍轻轻落在他肩头。
郁长安不知何时已静立身侧。
迟清影微微一怔抬眼迎上那双沉静的眼眸。
其中再无往日阴郁只余一片清朗的温柔。
郁长安的手并未立即收回而是顺势揽住他单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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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肩背,动作熟稔自然,仿佛早已重复过千百遍。
迟清影羽睫轻颤,目光缓缓垂落,落在自己微隆的小腹上。
郁长安的掌心随之覆上,温热的暖意透过衣料绵绵渗入,带着不言而喻的珍重。
他低下头,一个轻如落羽的吻,印在迟清影微凉的额间。
廊下一时静默无声,唯有晨鸟偶尔啼鸣。两人之间原本的疏离隔阂,在此时竟彷如尽数不再。
情意缱绻,尽在不言。
不远处洒扫的仆从偶然抬头,见到这一幕,不禁愣住。
廊下相拥的二人,姿态亲密如画,在朦胧朝晖中,竟让人生出几分恍惚。
仿佛真的是那位温润如玉的世子归来,正与少君恩爱携手,相偎相伴。
是日,恰逢贵妃寿辰。
宫中朱殿华灯,笙箫盈耳。
皇上特于太极殿设宴,京中权贵皆携眷而至。
席间,圣上龙颜大悦,特赐贵妃厚赏。
内侍手捧鎏金托盘恭敬呈上,其上陈着一顶珠光璀璨的九尾凤冠。旁边,则是一对质地温润、雕工精巧的龙凤呈祥玉佩。
席间,众人皆盛赞凤冠雍容华贵,赞叹之声不绝于耳。
唯有贵妃含笑问及迟清影时,他从容倾身,嗓音清越。
“臣浅见,这对宝玉亦显珍贵。
“《诗》云,‘言念君子,温其如玉。’玉喻君子之德,亦暗合鸾凤和鸣、夫妻同心之吉意。
他语声温润,续道。
“恰如娘娘昔日所赐之玉,臣与外子一直贴身佩戴,从未离身。
贵妃闻言,笑意愈深,眸中尽是赞赏之色。
宴席间,前来与郁长安寒暄的宾客亦是络绎不绝。
宴席方散,一名近侍特意前来,传达贵妃口谕,言说娘娘另有恩赏,请侯府公子与少君移步偏殿。
二人随其穿过重重宫阙,行至一处幽静的宫苑附近时,恰好遇见一位鬓发斑白的老嬷嬷。
那嬷嬷见郁长安面容骤然一怔,眼中泛起泪光,颤声道:“老奴。老奴曾有幸照料过幼年世子,公子这眉眼,当真与年少时一般无二……
郁长安温和地扶住老人手臂,与她叙起旧来。
正叙话间,一名奉茶的宫女不慎踉跄,盏中茶水泼溅而出,弄脏了迟清影的袖摆。宫女吓得跪地请罪,迟清影温言宽慰。
内侍忙上前安排,请迟清影随宫人前往就近的厢房更衣。
郁长安本想同往,却被内侍恭敬拦下:“此乃内苑更衣之处,乾元之身恐有不便,还望公子见谅。
他只得留在原处,又与老嬷嬷叙谈片刻。
待迟清影更衣返回,二人一同领了恩赏。
因贵妃殿中已有皇上歇驾,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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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惊扰他们厚赏了内侍后便告辞离去。
*
回到侯府寝殿烛火摇曳映着满室寂静。
迟清影向郁长安递去一个眼神郁长安会意阖目凝神。
属于顶级乾元的敏锐感知如无形涟漪般顷刻散开细细扫过每个角落。无论殿外周遭或是殿内暗隙都未放过。
直至确认并无任何窥探的气息他才向迟清影微微颔首。
迟清影这才自怀中取出那枚随身佩戴的玉佩就着烛光细看。
玉质在光下依然莹润可他指尖轻抚过玉面语气笃定却道
“被调换了。”
郁长安近前俯身目光落在那赝品上声音低沉:“此物……便是那施行换魂邪术的法器?”
“正是。”
迟清影指尖轻点玉佩边缘一道几不可察的裂痕。
“此番召我们入宫首要目的便是借由故人旧事试探你是否已被郁明取代。”
无论是席间贵妃与众人的叙话还是那老嬷嬷偶遇提及的幼年琐事皆是环环相扣的试探。
而这些关乎郁明的旧事迟清影早已悉数告知郁长安以便他能完美扮演那位温润如玉的兄长。
“其二便是为换走这魂器。”
迟清影眸光清冽。
“既已确认此玉能承载亡魂他们便需将其取回以完成最后的换魂。”
贵妃当初所赠的一对玉佩中唯有迟清影所佩的这枚才是关键魂器。其中承载了郁明的亡魂。
而郁长安那枚不过是寻常佩玉。
此次宫中更衣正是对方借机调换的打算。
当初送他们的一对玉佩
此次借着弄脏衣服更衣顺势将魂器玉佩取回。
“贵妃欲换何人?”郁长安眉峰微蹙“莫非他想借此邪术改换自身中庸之体?”
迟清影却缓缓摇头:“应当不是为他自己。”
他嗓音略低。
“坊间曾有流言道贵妃当年诞下皇子实为中庸之体为固圣宠他却亲手扼杀亲子另抱一乾元婴孩充作己出。”
“彼时贵妃尚为嫔位正与另一宠妃相争。众人只当是对方散布的谣言。”
“待贵妃位份渐高那嫔妃病故玉殒流言也就渐渐无人再提。”
他话音微顿烛光在眼底微微跳动:“但这传言亦真亦假。”
“贵妃并未害死亲子那孩子确是中庸之身并且……至今尚在人间。”
“多年来贵妃处心积虑只想将亲子变为乾元以保圣恩不衰。”
“这换魂邪术恐怕便是他最后的指望。”
“况且那孩子先天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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足近来病势沉重贵妃已等不及了定要铤而走险。”
郁长安静默片刻目光落在迟清影清冷的侧脸:“那明日……”
迟清影抬眼与他相望唇边掠过一丝极淡的弧度:“明日一切自当见分晓。”
窗外月色渐沉烛芯蓦地爆开一点星火噼啪轻响中映得两人身影在墙上交织如一。
“既明日有事还当早些歇息。”
郁长安言罢正欲起身袖口却被一只微凉的手轻轻拉住。
“你去何处?”迟清影抬眼望他从这个角度看去他浓密的长睫在眼下投出细密的阴影。
软得让人忍不住想伸手去碰。
郁长安脚步一顿嗓音更沉了分:“去偏间歇息。”
“若是郁明在此可会与迟皎分房而眠?”迟清影的声音清泠如玉石相击却让郁长安呼吸一滞。
他低眸时还正望见对方微敞的领口处露出一小段白皙脖颈。
昨夜留下的淡红痕迹若隐若现
见他不答迟清影又道:“贵妃心思缜密难保不再遣人窥探。既然已让他信了换魂已成你我此刻更不可露出破绽……”
话音未落他忽然轻咳起来削薄的肩背微微发颤。
郁长安立即俯身相扶掌心触及他微凉的背脊隔着层层衣料也能清晰地摸到脊骨的轮廓。
这般脆弱却总在谋划着最险的局。
待他气息稍缓郁长安才低声道
“你待我的态度转变已足够明显。贵妃应是不会多疑。”
嫂嫂待他与待兄长是何等不同。
旁人自是一眼便能看出。
迟清影闻言却微微偏首望向郁长安。
“我待你的态度很差么?”
郁长安喉结微动话到嘴边却未能出口。
此刻迟清影仰首的姿态竟与昨日他主动沉腰将自己绞入那湿热的生值腔深处的画面惊心重叠。
郁长安几乎能回忆起每一个细节:对方微蹙的眉尖轻咬的下唇还有那紧紧包裹着自己的温热......
待他差么?不……分明是太好了。
好到令他心生妄念方寸尽乱。
“那枚玉佩确有锁魂之效恐怕是一件天生宝器。”
迟清影已自然地将话题继续指尖轻叩书案继续分析。
“凡俗界虽无修士但仍需提防那些蛊惑贵妃的僧人是否修**了邪术......"
他忽而止住话语蹙眉看向郁长安:“你怎么了?脸色这样红?”
对方竟是似有不适呼吸也比平时急促了几分。
迟清影顿时想起他的信焚之症。
“可是信香不稳?”
见郁长安
恭喜你可以去书友们那里给他们剧透了,他们一定会“羡慕嫉妒恨”的
如此,迟清影竟当真自省起来,沉吟道。
“莫非我当真待你太过苛刻,让你这般在意——
话音未落,却忽然被拥入一个温热的怀抱。
迟清影微微一怔。
“从未苛刻。郁长安将脸埋在他肩头,声音闷闷传来:“从初遇那日……你待我便极好。
迟清影在他怀中轻轻一顿,忽然明了。
恐怕当年迟皎前往城郊别院探望被软禁的郁沉,那一点不经意的善意,已被这人牢牢刻在了心上。
这个看似阴郁冷峻的青年,才会如此倾力相护。无怨无悔。
就像第一个书境里,愿意帮护郁白的迟墨一样。
他们都是铭记着初遇旧恩的人。
他抬手,轻拍了拍郁长安的背,轻轻抚过那结实紧绷的肌理,安抚道。
“无事便好。
*
翌日清晨,天色未亮,迟清影便已披衣**窗边,指尖轻搭茶盏,凝神等待宫中的动静。
辰时未至,消息传来——
贵妃突发急症,寝殿**,御医匆匆入宫。
迟清影早就知道。换魂之日,那中庸皇子尚在人世,贵妃无需借助鬼胎这等迂回之法。
他真正的谋划,是将亲生骨肉的生魂引入玉佩魂器,再行换魂之术。
然而那枚关键玉佩,早已被迟清影处理过。
此方书境虽隔绝灵气,常人难以施为,可迟清影身怀金丹修士的修行眼界,更是精通炼器之道的傀儡师,对这类宝器的构造了如指掌。
于他而言,在不破坏玉身的前提下毁去宝器核心,并非难事。
昨日交还的玉佩看似完好,实则灵韵已失,已成废玉。
因此,当贵妃满怀期望启动邪阵,换魂终究未能成功。
仪式结束后,贵妃以为大功告成。
可那声声带着孺慕的“母妃,依旧出自他从未真心疼爱的乾元皇子之口。
而为完成这场仪式,他真正牵挂的中庸孩儿,却被生生抽离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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