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动,缓缓推开了那扇沉重的木门。
一股浓烈的颜料气味,混着淡淡的血腥气,扑面而来。
室内光线昏暗,唯一的光源来自角落一盏落地灯,将凌乱的画架,泼洒的颜料,散落的画笔照得影影绰绰。
而就在这片狼藉的正中央,背对着门口,静静立着一个男人的身影。他仿佛在欣赏墙上那些扭曲的涂鸦,身姿挺拔,与周围的混乱格格不入。
“三叔。”
一道冷冽平静的声音响起,男人随即转过身。灯光恰好照亮他半边脸,眉眼深邃,正是沈初尧。
沈标完全没料到他会出现在这里,而且如此及时。
他脸上闪过一丝错愕,迅速换上温和笑容:“初尧?你怎么在这儿?前头正需要人招呼呢。”
他侧身让出半步,介绍道,“这位是我请来的王大师。听说初洁这边一直不太平,我就请大师过来看看,没想到你也在这。”
王大师单手立于胸前,微微颔首:“老朽略通风水,受沈标先生之托,查看宅中是否有阴秽积聚,以免冲撞丧仪。方才罗盘微动,便循迹至此,不想惊扰了。”
“有劳大师费心。”沈初尧语气疏离,“宅子旧了,是有些地方气息沉滞。不过今日事忙,改日再请大师细看。三叔,前厅几位叔公正在找您。”
他下了逐客令,姿态从容,却带着淡淡的压迫感。
沈标却不接这话茬,反而往前挪了半步,脸上堆起忧虑。
“初尧,这是你父亲亲自交待的,说初洁这病拖了这么多年,全家都揪心。正好今日请了王大师来,无论如何也得让大师给瞧瞧。”
说话间,他的目光状似无意,一次次溜向沈初尧身后。
那扇紧闭的,通往画室的门。
王大师会意,抬手指向侧面一扇紧闭的房门:“气息交汇,此处确有淤塞。那间房是否便是病人居所?”
“就是这里。”沈标点头,脸上适时露出对侄女的疼惜,“初洁啊,可怜的孩子……”
话音未落,大师竟猛地上前,一脚踹开了那扇并未锁死的房门。
老旧的门板撞在墙上,发出巨响。
卧室里,只有一张简单的床。披头散发的沈初洁裹着被子,背对着门口,一动不动,似乎正在沉睡,对门口的动静毫无反应。
沈初尧脚步一动,已挡在了卧室门口,将室内景象与门外两人探究的视线隔开大半。
他脸色沉冷,声音从齿间压出来:“三叔,你找来的人,怎么跟没管教的野孩子一样?”
“你!”沈标似是被说到痛处,气得脸涨通红,“没大没小!这也是你爸的意思。我倒要看看,今天我还做不做得了你这小辈的主。”
王大师在一旁也连忙附和:“此间晦气深重,并非全因病人而起。依老朽所见,是有得道的阴猫妖灵藏匿于此!”
他转向沈标,语气急促:“沈先生,阵法时限将至,不能再耽搁了。”
沈标一听,也顾不上争执,伸手就要推开沈初尧。
就在这时,他兜里的电话响起。
沈标皱着眉转身接通,压着嗓子不耐烦道:“喂?不是说了我在忙……你说什么?”
他听着电话,整个人蓦地一僵。
“小林他……出什么事了?”再开口时,声音已全然变调,“……好好,我马上过来!你们千万别刺激他们!”
电话挂断,他握着手机的手止不住发抖。
仓皇转过身时,脸上已血色尽褪,“我家那混账小子不知惹了谁,出了点急事,我得立刻去处理!大师,这里就拜托您了!”
临走前,他飞快地向王大师递去一个眼神,随即再不停留,冲出门外,脚步声迅速远去。
王大师眉头紧锁,对沈标的离去显然十分不满。但他迅速收回心神,目光如钩,牢牢锁住床底,以及挡在床前那道笔挺的身影。
“沈先生,令尊所托,老朽不敢不尽心。此妖不除,沈小姐的病恐怕难有安宁。还请行个方便。”
沈初尧站在原地,一步未退。
“大师,”沈初尧终于开口,语气轻描淡写,“三叔一时半会儿是回不来了。”
他向前迈了半步,视线笔直地迎上去,“不如,我来替沈家尽一尽地主之谊。找个清净地方,好好招待您。”
“你什么意思?我可是你父亲请来的贵客!”
闻言,沈初尧轻笑一声。
唇角回落的瞬间,他周身那股温敛的静气蓦然凋谢,仿佛水墨褪去,露出底下凛冽的剑影。
“我沈家的门,不是谁想踹,就能踹的。”
王大师立在原地,闭目沉默。
蓦地,他睁开眼,盯着沈初尧,语速加快,“沈先生,刚刚是我太着急了,抱歉!”
他上前半步,压低了嗓音:“我来和您做个交易。您身上那要命的诅咒,我有法子找到八字绝对相合之人,以婚姻为契,百分之百将其转移抵消!您从此便可高枕无忧,长命百岁!”
“您只需将床下那只□□给我。您想想,纵有泼天富贵,若无命消受,岂不可惜?”
沈初尧耐心地听他讲完。
随即,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哂笑。
他单手插进西裤口袋,姿态疏懒,却自有一股居高临下的睥睨之感。
“听起来可真让人心动。”
然而,话音方落,他眼神倏然一冷,抬腿便踹向对方胸口。
王大师整个人向后飞跌出去,袖中罗盘哐当一声滚落在地。
沈初尧连眼皮都未动一下,只淡淡开口:
“只要我还在一天,就没人能动她。”
他微微俯身,一脚踏在那枚罗盘上,鞋底缓缓施力,碾磨般压了下去。
“你,不行。”
“你背后的人,也不行。”
即便如此,他的姿态依旧坦然从容,仿佛谁也奈何不了他。
就在这时,一阵整齐迅疾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五六名身着统一制服的安保人员小跑而至,为首之人朝沈初尧恭敬颔首:“尧少。”
沈初尧点了点头,对安保队长吩咐道:“守好这里。没有我的允许,任何人不得进入这幢楼,也不得打扰初洁小姐休息。”
王大师躺在地上,面色青白交加,胡须微颤,他还想开口,两名身材高大的安保已上前,一左一右隔开他。
“请王大师去后院客房好好休息。”沈初尧语气平淡,“不要让任何人打扰大师清修。”
王大师回头狠狠瞪了沈初尧一眼,终究没再出声,身影很快消失在竹篱之外。
门重新关上。
沈初尧走到床边,蹲下身,对着那片黑暗轻声说:“出来吧,没事了。”
沈初尧蹲了片刻。然后,他俯下身,单膝点地,伸出手探入床底。
指腹触到一片温软,随即感觉到那小小身躯仍在发抖。
他没有将她拉出,只是掌心轻轻覆盖在她背上,良久,才低声开口:“好了,出来吧。现在安全了。”
窸窸窣窣的声响后,一个毛茸茸的小兽从黑暗里挪了出来,胡须耷拉着,金色眼瞳湿漉漉地向上瞥他。
“你,你怎么脸色这么差?”
“我确实,不该跑到初洁这里的。”
“我当时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
她还想继续说下去,一只温热的手掌却捂住了她的嘴,尽管以她现在的模样,这个动作更像盖住了她整张小毛脸。
“不是说自己很虚弱?说这么多话不累吗?”
沈初尧的声音从上方传来,他将她整个儿托起,掀开大衣前襟,塞进自己胸膛前,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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