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风猎猎,黄沙漫卷,少商西垂,茫茫大漠中突然出现绵延的沟壑,远处传来的狼嚎回荡在峡谷里。
在最隐秘的沟壑中,突然出现了几声凌乱的脚步。
是一支残破的军队,不对,算上他们抬着的人,也不过是十人,算不上军队,只是身上的铠甲还能看得出是兵还是将。
“等等”一个身着玄色铠甲的男子突然站定,他身上的战袍虽已破损,但丝毫不见颓势,他警惕地看着旁边比人高的枯草,“我去探探。”说完他拨开枯草,钻进一个黑漆漆的洞口。
“啾啾”不到三息的时间,洞中响起了一声鸟啼。
最前面的一人将枯草拨开,剩下的人抬着一人快速进入洞口,最后他警惕地向四周看了看,将枯草拨拢,完全隐没洞口。
“这里”,最开始进去的那个年长的人点着火折子,接上众人往山洞深处走。
“这个洞,外面看着洞口不大,但里面很深,想来那些西戎贼子不会容易找来”
他们拐了几个弯,在洞穴最深处停下。
“你们两个去外面守着”玄甲男子一边下令,一边指挥着剩下的人将一直抬着的人被轻轻放在垫了厚厚的枯草的大氅上,几人去外面拾了柴火,升起了火堆。
“谢平,现在如何,少将军中箭太深,若不拔出,恐伤及性命。”谢安一路上照应着少将军的伤势,心一直悬着。
他对着刚才领路的男子说道,谢平也是一脸焦灼,纠结着不知该如何是好。
若拔出来,伤口太深流血不止怎么办?在这荒漠戈壁,连个人影也不见,更没有疗伤的药材和器具。
可若不拔出来,此箭射中的位置紧挨着心口,若路途中颠簸伤到了心脉又该怎么办?
洞中气氛凝结,谁都不敢下定论。
“拔出来吧。”躺着的男人突然开口,“若我挺不过这关,便是我谢随命该如此。”声音虽虚弱至极,却不容置喙。
“是,少将军。”
谢随胸口鲜血染透的衣服被割开。
谢平看了一眼双目堪堪闭着的男子,谢随不过才刚弱冠,若还在京中,定国公独子,风流倜傥的少年郎,打马从正和大街走过,定能收到满身香囊。
今日竟落得如此狼狈,该死的西戎。
他们几个少将军的亲卫好不容易随谢随撤出包围,但还是被西戎人的乱箭射中,偏偏还是心口。
谢平手上用力一拔,箭头刚离开胸口,旁边的谢安立刻用撕下的衣袍压在伤口。
虽然他们的速度很快,但谢随的伤口处还是喷出了一股心头血,有一滴甚至飞溅到崖壁上。
红色的血,浸透层层黄沙,没入壁画上一个飞天舞者的胸口。
过了好一会儿,谢平谢安见谢景之伤口不再渗血,都松了一口气,便让大家先去休息。
还有几个时辰就天亮了,他俩先照看着。
连续几个日夜奔波众人终于可以暂时放松下来,虽然只有谢随一人伤到了要害处,但其他人身上也或多或少有些小伤,硬撑着几日躲避敌军,现在可以好好休息休息了。
谢平先去洞口看着,谢安守在谢随身边。
干燥的山洞被火堆烤得暖烘烘的,连日来的疲累终于让他俩也忍不住打起盹来。
谢随被喉咙的灼烧感痛醒,他侧了侧身,沉重的铠甲已卸下,玄色衣袍被血浸透,沾上黄沙,变得比盔甲还冷硬。胸口的伤被紧紧缠绕着,手脚发软,无法动弹。
他动了动干裂的嘴唇,
“水……水…”
声音微弱几不可察,寂静的洞窟中只听见柴火燃烧的噼啪声,旁边横七竖八闷雷般的鼾声此起彼伏,洞窟外的黄沙传来低低的呼号。
突然嘴唇上一丝刺痛,是水,润进了唇间干裂处,一滴两滴三滴,越来越多的水滴在唇上,顺着本能张开的齿缝流进喉咙。
谢随的喉结艰难滚动了一下,不多的润泽,对他来说已经是甘霖了。这水竟还是温热的,只是喉咙似乎干得太久,灼伤了,水进了口中竟然有一股铁锈味。
喝了几口水缓了过来,唇边的水源也拿开了,谢随慢慢抬起眼皮,只见一个人影站在他前面。
身后的火堆在这人周身镀了一层暖光。
空中有些莹莹的闪光,原来是头上发钗的珠翠珍珠,发带从高高的飞仙髻两侧垂下,绛红色衣裙在纤细的腰身处系着一条湖蓝色的腰带,纱罗披帛绕在手臂上,隐约能看见薄纱下的鎏金臂钏。她的脸背着火光,朦朦胧胧。
女子动了动,又抬起手放到谢随唇边。
“水”又滴进了谢随唇缝中。依旧是温热的,只是谢随已经清醒了几分,他觉察到口中的铁锈味不是自己喉间的,是这“水”,不,这是,血!
谢随顿时又多了两分清醒,他想将眼前的人看清,但虚弱的身体让他头还在发昏,眼中生花,恍恍惚惚,看不真切。
他暗自攒劲,一把抓住唇边的手,细软绵腻,确实是女子,此处怎会有女子?
谢随猛然将眼皮掀开,目如鹰隼,充满威慑。女子腕间一痛,目光对上那被血污、黄沙、胡渣糊满的潦草的面庞上。
那如同大漠苍狼隐匿在黑暗中凶狠的目光,女子赶紧仓皇挣脱,纤细的身形一个回旋,顿时,飞仙髻上长长的发带,手臂上缠绕的碧色披帛,在火光中飞扬起来,竟然有几分飘飘然。
谢随不禁觉得自己身处梦中。
女子飞快地跑开,衣袂从他手边掠过,他想抓住,全身在此时又失去了所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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