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溪镇,是踏实出生的地方,也是他长大成人,娶妻生子的地方。
他名字叫连元化,是这个镇子大家都知道的穷苦人家的孩子,但为人机灵勤快,镇上有些散工零活,大家也乐意去找他。
那样的生活起码可以维持生计,日子过得也算充实,连元化家里就剩一个娘,他娘也想在临终前看他能娶了媳妇,一辈子安稳。
因为家里条件原因,没哪个人家愿意跟他谈婚论嫁,只有街坊邻居有个和他从小长大的女子,不嫌他家贫,义无反顾的嫁给了他。
断断续续的几个关键片段从街上被零星的几人中带了出来,纪安的余光每注意到一人,眼前就会多一段画面。
真正让连元化成为踏实的原因,是在十几年后,那些片段不再短小,也不再美满充盈,而是三人守着一间破败不堪、家徒四壁的屋子,情意冰冷。
十几岁的女儿靠自己考上了临近京城边上的一个有名学校,本来是好事儿,应当大肆宣扬,可连元化听说一年的学费就要二两金的时候,他沉默了。
“囝囝能上学了,不愁以后出息,咱们苦点算什么!”
连氏虽然也知道家里艰难,但是能有机会走出去,她断然是再支持不过的。
连元化不答,只是一味的叹气,他们这些年来所赚的钱出去吃喝根本不会有剩余,上哪里能有这二两金。
距离正式入学只有不到两个月,连元化一晚没睡,睁着眼到天亮,一大早,他就去了妻子老家,绕了些功夫才终于扯到借钱的事上。
家家户户且都是平民,连元化泼出去了面子,兜兜转转最后也才勉强凑够这二两金。
但是他一年的收入却不足以还得起这二两金。
浮光掠影般的丝丝画面闪闪而过,纪安站在原地,眉头却拧的很深。
他仿佛猜到了,接下来会发生些什么。
连元化觉得自己在镇子上抬不起头,没过一年,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开始舒适于乡镇上相较来说要次一等级的学堂,拿着能供得起的学费,坚持让孩子学上几年。
那样的心理落差还有跟不上的时代落差让他有些惶恐,他回到家,又向妻子提了女儿上学的事。
“囝囝又不像别家孩子,现在又不主张去远处求学,再说她一个女娃,哪里用得着……”
连氏听了他这个话,当即怒了。
争吵声不断,歇斯底里的声音夹杂着烦躁不堪的动作,不着寸缕的全部砸进纪安的心里。
──他猜对了。
呼吸声越来越重,空气变得稀薄,纪安觉得有些喘不过来气,狠命的闭上了眼睛调整呼吸。
“你怎么样?”夙隗墨张手握住了他的小臂。
纪安摇摇头,嘴上说着没事,但心里抑制不住的想逃。
那样刺耳的声音源源不断,直到喊累了倦了,两人才停歇,谁也不理谁。
半空中的虚幻景象缓缓退去,纪安这才觉得清净许多,但他们依然还在踏实的幻境中,一步没动。
“还没结束呢?”纪安有些不耐烦。
江燎撇了撇嘴:“应该是还没到关键的地方”
话音刚落,原本街上的零星几人瞬间消失,摩肩接踵的人群将至,纪安不可思议的环视着这一切,察觉出这是个赌场。
连元化几经路过这里,却都没有进去,终于,在和妻子吵完的第二天,他在此停驻。
“赌坊?”纪安有些脊背发凉:“他要赌?”
门口站着的连元化还是有些犹豫,转来转去神情复杂,最终静静地望了两秒赌坊的牌子,还是走了进去。
那样声势浩大的场面连元化没见过,眼花缭乱的看完这桌看那桌,看着别人出手就是金子的潇洒作风,悄悄地把自己手上的几个铜板收了起来。
来了两个大约是赌场伙计的人站在他面前,不着痕迹的上下打量他一眼,瞬间笑面相迎。
那笑容里藏有奸诈,纪安能看出来,其余人能看出来,连元化一样也能看出来。
下一刻,他就被领到靠里面的一间宽敞屋子。
这里的人赌数的更大,人更多。
一件押大押小的选择题,弄得在场氛围一会冰冷一会火热,连元化刚进来,身上就冒了一层薄汗。
带他进来的伙计毫不掩饰的提醒他:
“像你一样想来赢一把的人很多,但往往都失败了”他笑了笑,抬眼看向连元化,事不关己的问:“你拿什么当赌注啊”
作为旁观者的纪安咬着嘴唇,心里默默祈祷了一遍又一遍,可结局已定,有些事情注定无法改变。
他看着连元化有些讨好的说:“您看我哪里有用,我就拿什么当赌注”
那伙计当他识趣的爽朗笑两声,奖赏一样的给了他一锭金子。
他当时就想拿着钱离开。
可赌坊有规矩,赌坊的钱就得在赌坊用,连元化捧着那一锭金,在伙计的指引下来到了个大桌前。
生疏的动作引来在场人的一片嗤笑,连元化僵硬的摇了摇,放在桌上,瞪大眼睛在周围的起哄声中选择了大。
他毫不费力的赢了一局又一局。
在血脉喷张的激愤中,连元化丝毫不知道下一刻迎接他的是什么。
赌坊把他高高抬起,重重放下。
他身无分文的从赌坊里出来,那伙计悄悄提醒他:“没赢,那我们之间的买卖就作数”
那是一个神秘的交易,是一个连纪安都觉得那时的连元化没有任何价值,但却还是能被赌坊当成宝一样的危险交易。
赌坊给了他一个无法拒绝的条件,就是每来一次,都可以给他一笔报酬。
连元化一共去了四次,他得到的钱够女儿下一年的学费,够他喝酒喝到晕醉,够他去青楼逍遥快活,够他在乡镇邻居面前挣够面子。
初心变了,人也就变了。
连元化不再想给女儿供学费,不再想着家里的吃穿,他一走了之,两个月都不见踪影,最后回来时,身上的皮已经脱落的不成人样。
妻子回了娘家,女儿因上不起学而草草嫁人,他自己去赌坊讨要说法,却不占理。
药馆的那些庸医拿他试药,不把他当人看,等到他发现不对了以后,已经治无可治,他也没钱治了。
“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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