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现代言情 > 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箫亦如

2. 第一章

小说:

此生不相识(双重生)

作者:

箫亦如

分类:

现代言情

极痛来得快,去的也快。但睁开眼却费极了力气。入目模糊一片,双眼仿佛都被糊住,抬手揉搓,也未好转。四周过于安静,唐凌霜僵着手臂忽而未敢再动,此处是乱葬岗还是何处?会不会押送之人会发现自己未死,而再行动手?是将自己扔下还是会刨个浅坑?

“吱嘎”一声,随后女声轻唤:“二小姐。”

似是自己的丫鬟,凝荷。

她不是被押走了吗?也是,她虽是自己的丫鬟,可因想到可能会连累她,将她的身契送回了唐家。想着就算放离,那般明显的时刻,极可能知道是他们刻意而为而被抓回。

而先前帮镇北王做过两件事,求他松口放过自己娘家。若将凝荷她二人身契送回,也算半个唐家人吧。至少按着名录,在单家是多出之人。说不准真不会被另行发卖。纵使再回唐家未必得财,可至少比在旁家受苦强些。

可被赐死的人会容许娘家收尸吗?

这称呼也不大对吧。

随着凝荷推开门,凉气进房,掀开帷帐,吹拂过身,眼前朦胧渐退。

见唐凌霜已经睁眼,便扶她起身。“二小姐醒了?昨晚可是好睡?江陕黎府方才送来帖子,邀两位小姐清明时过府,参加清明春宴呢。”

唐凌霜闻言浑身发热,似被早起凉激本能的打了个颤。见凝荷容颜,也仍是清丽模样,不禁凝眸细瞧。

凝荷转头,“奴婢门未关严,小姐冷了?”急忙转身去关紧房门。再回身来扶唐凌霜起身盥洗。

唐凌霜才踩上鞋,却缓推凝荷,疾步冲到妆台前瞧着铜镜中自己模样。

凝荷折身关门之时,唐凌霜脑中已反应过来,十载前昔,江陕黎府清明春宴后的第二日,便是她与单珩相遇相识之时,更是被他所救,自己非要以身相许的由头来源。

瞧着镜中自己,脸上稍有稚气,可也瞧不出与前昔精致保养的容颜有何不同。转头再看中陈设,凝荷称呼,是未嫁单珩之前。可这是怎么回事?

自己不是被一杯毒酒,不,两杯毒酒葬送了自身吗?

难道……因为毒上加毒的缘故?

还是因为自己临死前怨气凝结而重走一遭?怎么可能?

如果是梦,为何过得格外漫长。可不论如何,总要熬下去。但一切,触手的实感,都是那么真实。

甚之期待这不是梦。

若有机会能再活一遭,真的不要再嫁单珩,不要再相互间怨怼。

还未去春宴,已在想如何不在春宴第二日遇到单珩。

黎大人从江陕直调京城后,便一直秉持低调,女眷更是极少出门。此次操办宴席,大肆铺张。打着给他家公子相看闺秀的名头,其实按着上一世后知后觉,黎家早已定濮阳侯孙女为妻,不过两家私下说定,这般打着名头过着明路罢了。

所以此次春宴,对于整个唐家而论,是有必要去的。哪怕不看黎家公子,借着宴席瞧瞧旁家公子也无妨。实在没有不去的理由。

很多年来都顶着单将军夫人的名号行事,已早不是唐二小姐。此刻瞧着那些衣裳鲜艳的配色,都有些不适。随意选了一套其中粉意了然的裙子,由着融雪给自己梳发,连为姑娘时梳的发都不会了。挽着挽着便都盘上去了。

家里买来的丫鬟、仆从大多都会保留本名。

除非是冲撞了才会改。

唐凌霜房中的融雪便是这般。

唐凌霜上面还有一位姐姐,唐凌雪。正值京城百年难遇的大雪时降世。

而融雪正冲了一个字。偏是问名那日,唐父却说,这名寓意好,并不叫改。可后宅中这般常日叫着,大家都知不妥。便都只唤:“融儿。”而随嫁单家后,显然少了这层忌讳。一直觉得因为此事委屈了她,所以在单府便唤她“雪儿。”如此也顺了口,此刻自然唤出时,房内人都以为唐凌霜在问大小姐,连融雪都未有反应。

正是清明时,翠柳含烟,细雨如丝,草芽微长。春宴路上,唐凌霜与唐凌雪,旁支庶妹唐冷雁,三女共乘一车至黎府。

自打收了请帖,应承要去。

旁支一脉便送唐冷雁来府上“小住”。说来两府不过隔两条街而已。但却也是与上世一般。

马车之中,目光自然落在唐冷雁身上。她装扮娇俏,却低首搅着手帕坐在角落,旁人若见便是她们姐妹屈着旁支姊妹。

上一世她们同嫁单府。十年相对,时常提防,还不能处理掉。

对她的厌恶似乎不关乎单珩多爱她,只是她们要在后宅被单珩比对。

是以那份厌早已深入骨髓,此刻,多看一眼都嫌多。

自问从未苛待,可她终日靠在单珩身侧委委屈屈的模样。莫名便气。

这柔顺的性格尤像他钟爱的卫氏。偏是这点最气。

单珩说自己这唐凌霜名冷,哪怕成婚后为显亲厚,也只唤她唐儿。而那卫氏入府后,便夺了这名,只要他唤,还未等她应,她已应。开始只道卫氏,这般才知道卫氏闺名:卫棣棠。

出征时以“战场凶险”为由留我在京,回来时却带回一位女子。说是她无依无靠路上相救。

我本着贤惠便留下了。

后来才知是他出征前便带在身侧,一直贴身照顾他的。此次不过借着由头罢了。

在战场上,他也极护她,他身上那几道疤痕是替那女子挡刀剑所伤。才回来时,她说过很多次。

那女子很是聪慧,说起民间、朝堂上事,我们所能想到的差不多少。而单珩因此总是夸她,说她虽出身民间却能与我一般……我是官员之女,这般出身还错了?

是呀,错了。因这般出身,所以以死相逼时,他不得不娶我。毕竟那时他才做巡防营副统领,朝堂上还需要多些依仗。

我父是如今丞相门生,因当初一桩错案贬至京县尉,好在他本就善查案,就算一直只居于此,也觉得无妨。只是对于那状无头公案仍念念在怀,常言唯有生之年能破了也算没有辱没恩师当年相护之情,保下之恩。

虽官小,可只要丞相在位,倒也算有些人脉。而我兄长已在刑部入职,也算未受影响。

自卫棣棠入府后,一句腻言都无,只得他称一句:“夫人。”用以区分。

与旁人所称,并无区别。就和府中那些老妈子一般,不过是内宅高等奴婢,操持府内事务的。劳心劳力,多做多错,往日只得埋怨。

出门祈福。卫棣棠身亡,见我无事,他疑心于我。天知我当时多怕,手中空拿匕首。

自此冷漠冷待,我才知他那般喜爱那女子,胜过我不知多少。他伤心一年有余,未碰我分毫,以为他只是伤心,由得他了。

他很快又移情别恋,爱上了我的族妹。很快便迎进门来。

偏初相识那日她也在,说佳话本就是他英雄救美,路过之时听到了唐冷雁的高声呼救倒也没错。

可他不知是否为气我,头一日便唤她:“冷儿……”

我凉了心,请求离开,但他说:“因是唐家女,休弃不得。否冷儿在唐家处境更难。”

她难我便不难吗?开始说离开只想让他注意到自己的在意。可听他这般说后,反而更伤怀。

被休弃回家是个什么光景,他怎么可能不知。

自此渐行渐远……甚之相互算计,只盼着和离甚至被休弃。奈何未从我心愿。

可如今,也算还愿了,若真是今生重来,再不逼迫单珩娶自己了。

倚靠车侧,细听外头人声。马车上铃铛叮当之声隐隐入耳,车马滚轴之声难掩人声,人声甚盖沿街叫卖之声难以听清。

街上皆是人往,吵吵往往,可马车上三人不得见。至快至黎府门前,车马不过,水泄不通。还未到门口,便已陆续下车穿行进府。好在细雨早停,不必撑伞。

后院中嫩草才冒,倒有桃花灼灼与杏花相辅。粉白之间倒是难分二花。微风拂过,花瓣纷纷扬扬飘落,卷起花雨倒是好看。

三人一直同往,不曾分开。一同见礼,倒是亲厚。只常唐凌雪两姐妹相互拉牵,皆出自然。

与一众贵妇人一道附和两话,随人们至后花园深处吃茶。

新茶呈绿,遇水舒展,一水便已可闻淡淡清香。在白瓷间更显晶莹剔透。

黎夫人笑言:“这时节没什么新鲜物,倒是这茶是今年新茶。才从江陕前地送来的。诸位品一品。丫头们不必拘谨。咱们一会儿分席一桌在那廊下,婶子我这能做主的就这吃食一块,定叫你们吃好。玩好。”

回廊另一侧便摆各式玩意,眼下已有人去。倒也无男子身影。

唐凌雪两姐妹皆不喜动,可以后得岁月下,唐凌霜倒是知唐冷雁极善,便随口问着。

唐冷雁却是摇头,并不愿自去。

直待前头喊着用餐饭,众人皆要散去,角落处垂下的秋千上才得了空,三人轮着在上荡了荡。

“回去让爹爹也钉一个。”唐凌霜不舍的下来时还道。

身后推着她的唐冷雁下意识问:“那我可以到时候去玩吗?”

“当然啊。打好了,不,开始钉了我便找人去前院给你传信。”唐凌霜脱口答着,下意识拉了一把,瞬而自然的在后推着她荡。

常年一处,也是习惯。单府后院也有一个,唐凌霜本很喜欢在那,后来总被说当家主母这般玩不好,被说道多了自己坐在上面也有怯意,没荡两下便不开怀,下意识便会让出去。

唐凌霜下来转身之际,单珩在后也急忙转身离开。

眼下草才长,避无可避,唯有快步走到树的背后。背过身去。

他奉命来送临时调整的换班名单给休沐的巡防营副都尉。

上一世也是这般,黎大人体恤,让二人穿侧廊而行,能避开人去。

他完差后就被黎大人相邀,留下参宴。可他自己觉得官职稍低,没呆多一会儿便离开了。走的正是角门。

未出阁的女眷分席,这是他上一世后从唐凌霜口中得知的,眼下就算他留下用膳,也碰不到她。

可他稍一迟疑,还是口中道辞。

果然黎大人叫人送他出府,自一侧偏门而出正近。

那家丁也是事多,在能见角门时只指着门让他自出。

单珩如常般缓步慢行,却那脚步越发的慢。

黎大人这宅院正合规制,庭院更不算大。只是回廊修得精致,将原本曲折尽显,似环环相扣。瞧着曲折的路将原本一眼到头的花园偷出半个空间。

而这中院通向偏门一角,正能错过回廊而见花园偏角那一隅之处。

此刻停步,正能见秋千上微绰身影笑的很开颜的唐凌霜。那么貌美姣好,略施粉黛,天真浪漫。身着娇粉衫,茨藐紫裙。拂紫绵腰襕。人比花娇艳。眼下才入春,怎会有如此娇嫩花朵。远观都怕窥颜,损坏她之娇艳。宽大的长袖更显得那手腕处格外纤细,左手腕处绑的那抹红绳,一瞬有一瞬无那么牵人。怎可这般俏小生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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