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妓染蔻丹,这并非是一件奇怪的事情。
而虽只浅浅掠过一眼,裴倾策仍记着那只腐烂的残肢骨量略宽,说是男子似乎倒也过得去。
裴倾策几息便想通一切,随即轻轻笑出声,凤眸眯起,宛若锁定猎物的妖鬼。他将阿理往上搂抱些,道:“真是多谢阿理开导我。”
女童默默收回了自己的手,视线偏移开少年看向自己的那有些炽热的眼神。
裴倾策心情畅快,二人很快便到了南风馆。
作为长期出入此等风月场合的人,裴倾策全然不觉着自己将一个尚且年幼的孩童带来这里有什么怪异之处。
只是南风馆的人看他们的眼神鬼怪极了。
前来查看情况的龟公步履匆匆,瞧见来人是谁,以及他怀中抱着的女童,险些没吓掉一颗胆,立刻迎上去,生怕对方有什么不满,让自己遭了殃。
“裴少爷……”
裴倾策不想听这些使得耳朵都要生出茧子了的奉承的话语,当即直截了当打断他,开口询问道:“我听说你这里最近失踪了一个人?是谁?怎么失踪的?一一说来听听。”
龟公一怔,没想着他竟是为这而来,但这事并无龌龊,于是他便老老实实说出了真相,“是有此事,失踪的是个男妓,是在半月前白日里失踪的,名字……似乎是叫做小烈?”
说到最后他也有些记不清了,便挥挥手让一旁另一个男人过来,面上挤满了笑,“裴少爷,他与失踪那人同住一个屋檐下,想必更清楚些,不如让他来说。”
裴倾策打量了他两眼,见其姿态畏缩,模样老实,便点头同意。
这个男人垂着头颅,不敢看他的脸,低声道:“奴婢名叫青竹。“说罢他偷偷看了龟公一眼,又继续讲道:“失踪的那个人叫黄小烈,是与奴婢同住一屋,只不过我们二人并不相熟。奴婢只在那天早晨时见过他一面,随后黄小烈便莫名其妙的失踪了,我们找了好几日都没有消息,最后只能作罢。”
裴倾策有些奇怪,便问:“你们不相熟吗?”
青竹不由得哆嗦一下,他好像是个很胆小的人,说话的声音都细小无比,得让人无比认真地倾听,“是的,小烈他……平日里不喜欢与我们交谈。”
这话惹得龟公皱起了眉,但到底没敢在裴倾策面前说什么。
情况知晓得差不多了,于是裴倾策便审视着他,启唇问出了个最关键的问题:“那他失踪前是否有染了蔻丹?”
青竹态度谦卑,低着头不敢看裴倾策的眼,自然答道:“有的。小烈失踪前天刚在房中自己染的蔻丹,奴婢记得,是艳红色的。”
细节对上了。裴倾策心底得意,面上却故作平淡,可他很想让阿理夸夸他,谁料怀中的阿理此时却一直盯着青竹,半天也没看向他。
裴倾策只能作罢。
仗着裴家独子的身份,裴倾策行事毫无顾忌,张嘴便是要青竹带他去黄小烈的住处。
龟公拿这位爷没办法,忙不迭的同意,紧忙叮嘱青竹一定要把他好好伺候着,勿惹人不喜。
青竹哪敢不从,乖乖带着路。
只是心底难免有些疑惑,为何这位裴少爷怀中抱着的女童会一直看着他,这份直白且平和的视线让他不可避免感到恐慌。
南风馆的住所就在后面,通常是四人为一间,只不过因着人少,才剩了他们二人一间房。
青竹推开门,在一旁乖巧站定,以便二位贵客踏入。
裴倾策没去看室内的布置,反而是转头瞧向了青竹,唇角微微勾起,看似友好,眼底却泛着突兀的寒意,“听你方才说,你们并不相熟?”
青竹姿态放得极低,小声承认:“是,小烈素日不爱与我们交往。”
闻言裴倾策唇角弧度却更盛,凤眸弯起,如玉的面孔止不住地染上笑,“那你如何清楚的记得他何时何地染的蔻丹?对不相熟的人会有如此用心吗?”
他不由得拨弄起怀中阿理发髻上的步摇,“按理说,你们同住一屋,关系不至于如此生疏吧?”
青竹下意识跪在地面,整个人抖如筛糠,面上生出细汗,忙不迭为自己辩解:“裴少爷误会!我们真的并不相熟,只是,只是蔻丹一事,是黄小烈故意同奴婢显摆,奴婢才会记住。”
“显摆?可是你方才不是说,他不喜与你交谈吗?为何又无缘无故要同你显摆?”裴倾策轻飘飘的戳破了来自眼前这个看似老实的人的矛盾谎言。
阿理静静看着这一切,又忽地抬眼,漆黑的眸子锁定在墙角处摆放的一盆洁白的鲜花上。
青竹彻底没了法子,压低到地面上的头颅僵持了半晌,最后咬牙抬起,充满恨意的眼神乍然浮现在裴倾策的眼底,“裴少爷,我没骗您。黄小烈他不喜欢与我们交谈,是因为他根本就瞧不上我们,嫌我们恶心。可大家不都是一样干活一样伺候人的吗?凭什么他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总是出言讥讽我们。”
似乎是意识到自己说得有些多,青竹蓦地闭上了嘴,气氛静默半晌,他才又带着泣声开了口:“裴少爷,我也没那个胆子去骗您,您不妨去打听打听,咱们南风院谁没被他借过钱,他不仅借,还偷,你找不着证据,也拿他没办法。其实我们都怀疑他根本就不是什么失踪,而是故意带着钱跑了。”
品性低劣的男妓吗?
裴倾策微微蹙眉。这样的人结仇太多,似乎谁都有可能会杀害他。
思及此他便不着痕迹地瞥了一样这个伏跪在地面状若无辜却满目恨意的男人。
于是冷笑自他口中泄出,裴倾策高高扬起眉毛,这个外表轻佻高傲的少年内里藏着的谨慎多疑并不少,“是吗?黄小烈既然品性如此低劣,又爱惹是生非,为何龟公像是对他的事完全不知情呢?他偷了你们这么多人的钱财,难不成就没有一个人去告诉龟公让他做主吗?”
青竹急得满头大汗,吞吞吐吐地说道:“那是因为,因为……”
可裴倾策已经不想再去等他的答案了,那张艳丽的脸庞置于阴影下,乍一看宛若地狱中的恶鬼。
少年轻轻笑着,红唇轻启道出了真相:“你知道吗?黄小烈死了。”
闻言青竹如遭雷击,双目睁得浑圆,不可置信地重复道:“死了?”
“是啊,死了。”裴倾策爽快承认,随即又笑着拿出惯用的威胁人的手段去逗弄对方,“所以你再不说真话,我就要去报官了。”
可报官二字一出,青竹情绪反而稳定了些,令裴倾策感到一丝诧异。
老实的男妓又垂下了头,声音沉闷,“裴少爷,我是真的不知此事内情。但我确实未骗您,黄小烈瞧不起我们、借钱不还还有偷钱都是真的。至于为什么没有告诉龟公……”
后面的话他犹豫了很久,才用细细的声音说出。
“那是因为他攀上了一个我们所有人都得罪不起的贵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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