肃州城的这场雨还是永无天日的下落着。
裴倾策单手搂抱着阿理走在路上,滴滴雨声扰得他心烦,忍不住叹气道:“阿理,你说这雨不会要下一辈子吧?”
阴雨缠绵悱恻,透亮的雨声不绝于耳,似乎是在回应他的问题。
于是面容绮丽的少年便又抬起头,自顾自的接话说道:“这世上,难不成真有天罚吗?”
此言一出,他不由得失笑,觉着自己当真是被这些事压得昏了头,竟会偏信着般鬼神之说。
裴倾策浅浅呼出口气,视线停留在昏沉的天空上,脑海中回忆起的却是方才钟家夫妻所说的话。
他们的小女儿名叫小宝。
这个名字,曾在不久前自他的耳中经过。
裴倾策虽平日里不着调惯了,但偶然认真起来却能逼得所有人都节节败退。
因此,他清晰地记着,在那晚雨夜里被相思紧紧拥在怀中、名为小宝的女童的模样。
她的长相,与钟家人有六分像。
而她失踪的时间,也恰巧与相思她们从楼中逃离的日子相近。
少年眸色暗沉,唇角反而勾起,整个人瞧着宛若山野迷雾中恍然一现的艳鬼,苍白的面上掺杂着狡诈与兴奋。
此时,他倒是真切的感到一丝好奇。
她们三人瞧着亲密无比,究竟是什么关系?
可阿理却似是察觉出什么,扬起小脸看向他,方才盛满愠怒的眸子此时平和下来,显得人畜无害、好不无辜。
就像是一个真正的七八岁孩子那般可爱。
因着她,裴倾策头回愿意去插手这番闲事。
思及此,少年幽幽呼出口气,眼神是前所未有的柔和。
他是个恶名昭著的人。
很多人恨他,却也惧他。
唯有阿理愿意牵着他的手,站在他的身旁。
想为阿理找寻家人是真,舍不得阿理更是真。
所以他终于明了,全身心牵挂着一个人的感觉。
相貌艳绝的少年冲着阿理微微一笑,道:“阿理,我们去帮着他们寻家人,好吗?”
闻言,阿理面上神情一顿,不知在想些什么,同裴倾策对视半晌,而后才终于点头算作应答。
即使是隔着厚重的雨幕,她那漆黑的双眼也能清晰地窥见此刻钟家的情形。
不甘的贪欲夹杂着煞气,浓郁得足以让普通人喘不过气来。
于是阿理垂下眼皮,整个人窝在裴倾策的怀中。
在这个角度,抱着她的人只能瞧见她毛茸茸的头顶以及发髻上的玉簪。
裴倾策会心一笑,随后便专注于路途。
因此,他自然便错过了阿理眼中一闪而过的血气。
-
相思的家矗立在城东一条隐秘的巷中,这里人烟稀少,她们就像是选择隐世的人一般,躲在这里,不愿旁人发现她们的踪迹。
四周静得只听闻见滴答滴答的雨声。
不作他想,裴倾策抬起手敲击这扇紧闭的大门。
而回应他的则是一片空旷的寂静。
也不知究竟有没有人在。
裴倾策不耐烦的轻啧一声,随即打量起周围的环境。
荒无人烟,人迹罕至。
很好。
他微微眯起眼。
这样的环境,做起坏事来简直是再合适不过了。
于是裴倾策将阿理的身子向上提了下,温声叮嘱了一句,“阿理,抱紧我。”
女童乖乖照做,纤细的小臂环绕住他的脖颈,整个人依偎在对方温热的怀抱中,乖巧得不像话,显得方才的愤怒就像是一场幻境。
见阿理表现出这副信任他的模样,裴倾策下意识勾起唇角。
少年人身量修长,眉目明艳,瞧着是个单薄风流的纨绔子弟,内里却与之不同,暗藏力量。
伴随着他的动作,阿理的视野快速上下晃动,竟是由院外跃入院内。
二人平安落地。
阿理却忍不住将目光落在了门窗皆封着的房屋上,心中升起一丝疑惑。
她瞧见了一抹灰黑色的煞气,来势汹汹,状若疯魔。
可前两次分明没有煞气的。
思及此,阿理的眸色更深了些。
相思三人心性纯净,为何会无故沾染这等肮脏之物?
是何人在暗地里作祟?
而裴倾策对此一概不知,作为一个凡人,他压根看不见这些东西。
但他习武,于是便听得见屋内沉重杂乱的呼吸声。
他先是假意咳嗽一声清清嗓,单手收好了伞,随后大步走上前去,在房门口站定,礼貌地同屋内的她们问好:“相思姑娘,许久不见,我是裴倾策,今日有事前来上门叨扰,不知姑娘可有空与我聊聊?”
许久不见?
哪里有许久不见!
屋内素来温和的相思止不住地咬牙,满心的惊慌。
分明几日前才来寻过她们,撂下一通分辨不出真假的话后又甩手离开。
她还以为,还以为,这个无法无天的少爷不会再关注她们。
可这才过了几日?他便又寻了过来。
相思难免有些焦躁。
今日呢?今日他又是为了什么过来的?
门内久久没有传出动静,裴倾策抱着阿理,神色从容,只是又喊了一声:“相思姑娘。”
这次他并没有等多久。
房门被人从内打开,露出女人姣好的五官。
不是相思。
女人身躯紧绷,玉一般的面庞苍白无比,纤纤素手扶着门框,将相思她们挡在身后,询问道:“不知裴少爷所为何事?”
裴倾策盯着她,想起她似乎来自庆红院,而自己却并不知她的名字。
或许有人告知过他,只是裴倾策压根没放在心上。
对于他来说,这不过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事。
因此他道:“相思呢?我要见她。”
闻言女人下意识咬住了唇。
她在抗拒。
可眼下无论是谁,都无法翻越过权势这座要人性命的大山。
即使对方此刻一时兴起决意要杀了她们,最终也不会有什么致命的处罚落在他的身上。
最多……便如这场雨一般,落得雨丝恼人,却也是无关紧要的。
这些道理她懂,相思更懂。
于是眼眶通红的相思不顾她的劝说出现了,清瘦的身躯伏在女人的脊背上,捏着指头同他问好:“裴少爷。”
裴倾策轻轻嗯了一声,却莫名想起每次见相思,她似乎总是在害怕。
怀中阿理的存在晃人心神。许是他们都养着个岁数相仿的小孩的共通性,让裴倾策不经反思,自己是否太过分了些,竟这般恐吓她们。
这会不会影响阿理的成长?
因此他回应的话语略显迟疑,说得吞吞吐吐的,“呃……事情……方便进去说吗?”
“……”女人深吸一口气,反手握住相思冰冷的手掌,让开了身子,“好。”
充满暖意的温度顺着二人相牵的双手传递至相思的心中,使得她安定下几分,不再惊慌到身子发颤的程度。
主人家既然同意了,裴倾策便也不再拘束,抱着阿理迈了进去。
到底是女子的屋子,裴倾策不好多看,只在门口站定,草草扫过一眼,便发现了他这次前来要寻的人。
女童被人精心扎了两个小辫,随着脑袋摆动一晃一晃的,好不可爱,明明是无忧无虑的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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