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非鹤望着坐在椅子安静制琴的舒絮出了神,本以为面对他四姐的为难她会害怕,会退缩。可他现在看到的她什么反应都没有,和往常般依旧坐在那里安静制琴。
她纤细的手臂充满力量,握着锉刀时青筋凸起,身上沾满飞扬的木屑。这些她都没有只在意,她专注手上的锉刀认真制作手上的那把琴,再也装不下别的东西。整个人安静收敛满是韧劲。
“舒姑娘。”小园等了一会儿,方非鹤一直没唤舒絮,他焦急的没忍住自己先开口叫了。
话音未落他就后悔了,忐忑地瞄了眼方非鹤。身旁的人的目光全在舒絮身上,完全没注意到小园擅自叫舒絮。
舒絮听到小园的声音停下动作,抬头便看见站在后院门口的方非鹤和小园。猛地起身放下手里的锉刀,急忙拍干净身上的木屑走到两人面前,“方少爷。”鞠躬行礼。
回过神的方非鹤看着面前的人低着的头,低声开口安慰,“方言晗让你给她制琴这件事,你不用担心。我会自行安排。”
舒絮猛地抬头看向方非鹤的眼睛,那眼神不似有假。她不懂,方非鹤为何要拒绝他四姐这份生意。为何要让她放弃制作古筝,去得罪方言晗。
“方言晗不是真心要制作古筝,是想借机向我施压。”一眼看出舒絮眼里的困惑,方非鹤解释道,“半个月制作一把古筝,她本就是在强人所难。”
细心观察面前的舒絮,她没有之前那么瘦了,脸上有了气血。额头沾着汗水。不知是刚才干活累的,还是被半个时辰前方言晗给吓到了。
一旁的小园也插嘴说道:“四小姐就是故意为难你,并且借机找少爷的麻烦。最近她……”
“小园。”方非鹤及时打断小园的话。方府的那些勾心斗角他不希望舒絮知道,她只要知道这件事他会处理就行。
府上那些腌臜她没有知道的必要,她一位无辜的人不该被他牵连。
在两人说话时,舒絮刻意用余光仔细查看起方非鹤的脸。上面没有伤,看起来他是用了上好的膏药,印子消失的已然看不见。
她心里怀疑方言晗所说的真假,她不相信方非鹤会被他的父亲打,而且还是因为她。
察觉到舒絮的目光,方非鹤转过头再次郑重地嘱咐,“这件事我会处理,你无须担忧。”
他既然这么说,舒絮也不好再多言。她点头,“多谢方少爷,我回去制琴了。”行完礼,转身走回后院。
她转身时目光扫过小园,轻轻朝他笑了下,表示对他的感谢。
等舒絮离开,确保她听不到后,“小园,你去办点事。”
收回落在舒絮身上的目光,方非鹤拿出袖子里的一张纸条递给小园。
接过纸条的小园立马心领神会道:“少爷,我现在就去办。”
离开之际方非鹤再次看向院子里的舒絮,她重新拿起锉刀制琴。
这样就好,她不该被牵连进他的事里。释然地扬起嘴角,抬脚往前院走去。
***
“公主,这是今日画师们新画的图纸。”忘忧将手里的一叠画纸放到秦展月面前的书桌上。
秦展月放下手里的功课,随意翻看桌上的图纸。宫里的画师画来画去都只会这些图案,没点新意。
翻到最后秦展月不想再看抬手,“忘忧。把这些废纸扔了,污了我的眼。让这些画师去慎刑司领十大板。”轻飘飘吩咐忘忧,“这点小事都办不好,皇宫里不养闲人。”
“是。”忘忧上前将画纸拿走。
一阵风吹来,忘忧手里的画纸霎时间飞满宫殿。她吓得瞬间跪下请罪,“公主恕罪,奴婢马上清理。”
秦展月拿着剩下的功课,悠闲得睥了眼跪在地上的忘忧,轻啧一声带点责怪。她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本想下令向她自己去领罚,却想到等会儿要出宫去找谷云泽,心情大好免了对忘忧的责罚,“这点小事都办不好,今日就免了。”
“多谢公主恕罪!”得到赦免的忘忧连连磕头,利落起身收拾散落满地的图纸。
望着面前手里的功课秦展月无声叹气,大学士留下的功课看起来真无聊,这些功课她十岁就学会了,根本没有再学的必要。
余光瞥见桌角的一张图纸,眼眸闪过一丝惊喜弯腰捡起。
图纸上琵琶的图案不是常见的花鸟,而是一只轻盈灵动的小鹿,小鹿的角化为飘飞的丝带,像在林间飞舞。而天上月色也落在它优美的身姿上。
这张图纸上的琵琶花纹甚合她的心意,高兴地眼角含春。
“忘忧,免去画师的惩罚。”她很满意这张图纸,“给画这张图纸的画师赏白银百两。”大手一挥便是百两白银。
还在清理地上图纸的忘忧被秦展月忽然转变的态度给弄懵了,怔愣片刻立马听从她的命令,“是,公主。奴婢这就去吩咐。”
秦展月:“把这张图纸收起来。”
今日她出宫就把这张图纸交给那个什么姓舒的制琴师傅,到要看看她的制琴技艺究竟如何,能让谷云泽对那把龙头月琴称赞颇高。
忘忧:“是。”
选好琵琶图纸,秦展月快速把大学士留下的功课做完。
她要去挑选今日出宫去见谷云泽要穿戴的首饰衣裳。
***
管家拿着骆大夫写的方子去药店抓好药,亲自盯着厨房熬了一个多时辰才好药。他小心翼翼地端着药到大夫人居住的玉桐院。
谷雨泽还在和谷云泽抱怨那位神秘的骆大夫。
“哥,你真的觉得她能治好娘?”谷雨泽对那位骆大夫始终抱着不相信的态度,“我看她就是个骗子,她一位民间大夫诊金收那么多银两。”
刚才谷云泽给骆大夫付诊金时给的银两少说也有二三十两白银,他当时都震惊地说不出话。一位民间大夫,诊金收那么高。
而且她治病时还把他们所有人都赶出房间,他看她就是在顾弄玄虚,骗他们的银两。
“泽儿。”低声呵斥谷雨泽,“不得对骆大夫不敬。”
他也实在是没有别的法子。
这位骆大夫不管能不能治好他娘,他们现在能赌的人只有她。床上的女人紧闭双目,嘴唇发白一副病入膏肓的模样。谷云泽握紧她的手满心悲痛地说,“现在只有她能救母亲了。”
管家端着药走进屋里,“大公子,二公子。药熬好了。”
放下母亲的手,谷云泽转头接过管家递过来的药,“不要得罪骆大夫,她性子古怪。万一她生气离开,就无人能救母亲了。”小声提醒谷雨泽。
舀起一勺药吹凉后慢慢喂床上的母亲喝下。
谷雨泽不服气,却也不敢不停谷云泽的话,“知道了,哥。我不会去招惹骆大夫。”说完他安静地坐到床上,看着他哥给母亲喂药。
谷云泽轻嗯一声,继续喂母亲喝药。他母亲昏迷多日,这会儿喂药只能一点一点的喂,太多了就喂不进去。
一碗药谷云泽喂了一炷香才喂完。放下空碗,谷云泽拿出手帕给母亲擦拭干净嘴角残留的药渍。
“母亲,儿子一定会治好你。”看着女人毫无生气的脸庞谷云泽坚定地说道。
替女人盖好被子,谷云泽带着谷雨泽离开母亲的屋子。
屋外他抬头看向开得正盛的玉兰花,询问管家,“父亲回来了吗?”正眼都不带看一眼管家。
管家心惊胆战地回复,“老爷刚回府。”
收回目光抬脚往他父亲的院子走去。管家急忙跟在他身后,他额头直冒冷汗。想拉住谷云泽劝他不要冲动,却也没那个胆子。
谷雨泽也知道他哥要做什么,他不敢跟上去。每次这种时候他去也没用,还会被哥给赶回院子。
等谷云泽走远,谷雨泽带着自己的侍从转身回自己的院子。
***
秦展月换好衣裳抬眼问:“让你备得马车都备好了吗?”
忘忧将最后一支桂花浮月金簪给秦展月戴好,“回禀公主,已经备好了。”
左右看了看铜镜里的模样,秦展月满意地起身,“嗯,去涧水制琴坊。”吩咐忘忧,“把那张图纸给本公主带上。”
“是,公主。”忘忧去格子里翻出前两日收起来的图纸。
制琴坊。
翌日的舒絮没有收到方言晗的图纸,心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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