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非鹤心一惊,面上却不显,“是。”
他想起刚才碰见方严文时那人不怀好意的神色,舒絮的事一定是他告知给方卓渊的。
“你知道对方是什么身份吗,就敢随便带回来。”方卓渊不悦地低斥方非鹤。
方非鹤:“她就是一位失去爹娘的可怜人。”
“可怜人……”方卓渊气笑了,“这件事我不想管你。”他把手里的东西收起来,眼神上下打量站在自己面前的方非鹤,他已经不再是从前在自己面前瑟瑟发抖的小孩,沉声问道,“制琴坊的事你考虑的如何?”
书房的空气死寂,方非鹤收起搭在身前的手藏进衣袖里,他看向站在自己面前的这位男人。
年近五十的他脸上比年轻时多了几分狠戾与威严,穿着一身墨黑色的衣袍不怒自威,因为方非鹤这片刻的犹豫他眼底已然微怒。
心底自嘲一笑,“这件事我不会考虑。”方非鹤语气坚决地说,“制琴坊我不会交给二哥,它是属于我的。”直视上方卓渊怒气冲天的眼睛。
“孽障!”方卓渊气得破口大骂抬手一巴掌狠狠打在方非鹤的脸上。巨大的声响在书房里久久回荡。
方非鹤感觉自己半边脸疼到发麻,不紧不慢地伸手轻轻擦去嘴角的血,扯起受伤的嘴角,“既然你说完了,也打完了。没其他事,我就先走了。”
方卓渊打完见方非鹤还是冥顽不灵还想再打一巴掌。方非鹤不会再给他第二次动手的机会,不动声色的躲开他再次落下的手,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不顾身后方卓渊的怒骂,方非鹤走出书房后就往远鹤院的方向走。书房外的管家听到里面的动静十分担忧又不敢冒然冲进去,见方非鹤神色阴沉地走出书房,瞥见他左脸上有一个非常明显的巴掌印战战兢兢不敢直视方非鹤,“五少爷……”
方非鹤斜了眼管家,什么话都没说抬脚往自己的院子去。
走到不远处的走廊上方非鹤伸出手去擦嘴角残血,垂下眼眸看见手背上的血苦笑一声。
阳光落在走廊上将廊间分割成明暗两面,方非鹤站在阴暗里看向另一面的光觉得自己在痴心妄想。
“哟,这不是高高在上的五少爷吗?”方严文快意地走到方非鹤跟前,开口讥嘲,“怎么这会儿如此落寞。”故意恶心方非鹤凑到他跟前假装刚才没看见他脸上巴掌印,“这脸上的巴掌印是怎么回事?是谁敢打我们方府高高在上的方五少爷?”
假意的关心皆是想要看戏的嘲笑。
他脸上的这一巴掌都是拜方严文所赐。方非鹤慢慢摩挲擦拭干净手上的血渍,面带浅笑,“二哥,要是无事我就回远鹤院了。”
方非鹤此刻实在是没有心情应付方严文。
拦住方非鹤的去路,“别这么着急走啊,五弟。”故意步步紧逼,“你还没告诉我这脸上的伤是谁打的呢?”明知故问。
彻底失去耐心的方非鹤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眸光冰冷,缓慢靠近方严文。他的转变让方严文收起脸上的玩笑害怕的往后退,紧张到支吾,“你想……想干嘛?”
“方严文,你永远别想得到制琴坊。”方非鹤淡然说道,“你高兴得也太早了。”抬脚离开。
心有余悸的方严文的望着方非鹤离开的身影心里一阵不安。
小园拿着从各店带回来的账本,推开房间门,“少爷,我把这个月的账本……”即使房间里的光线昏暗,小园还是眼尖一下子就看见了方非鹤脸上的巴掌印。
“少爷,你又被老爷打了?!”他立马放下手里的账本去柜子里找膏药。他知道方府敢动手打方非鹤的没几人,打的最多的就是方卓渊。
方非鹤拿过小园手里的膏药,“没事,我自己来。”
膏药给了方非鹤小园又拿起账本,“账本我给您放书桌上。”他把账本放书桌上又顺手给方非鹤整理书桌,“对了,制琴坊的刘掌柜说舒姑娘休假五日离京去了。”
“刘掌柜问舒姑娘离京去干嘛,舒姑娘没说。”小园一个人整理书桌时随口把舒絮离京的事情说了出来。
镜子里方非鹤神色不惊,手继续上药。他猜到舒絮离京去干嘛,过几日就是清明,他也该去祭奠一下母亲。
小园忍不住好奇,“少爷你说舒姑娘一个人离京去干嘛?她一女子离京那么危险。”
“她离京自然是去做对她来说很重要的事。”放下药瓶,“小园,你去帮我准备过几日要用的东西。”目光落在柜子最下面,方非鹤脑海里闪过一些小时候的记忆片段。
小园摸不着头脑,整理好书桌退出房间去准备方非鹤交待的东西。
上好药方非鹤走到书桌坐下翻看这个月各大店铺这个月的账本。
脑海里却总是想起舒絮,他当初救到舒絮的地方是在九原,这次她离京估计也是去九原了。从京城到九原一来一回要个四五日的脚程。
窗外的海棠树在春风里绽开,花瓣被风吹进房间飘落在书桌上。
***
盯着窗外的树发呆,祭奠完爹娘舒絮找了一家客栈歇脚,她准备休息一日,明日再返回云陵。
客栈在九原的郊外,风景不错。老板大概是很喜欢养花草,客栈的后院他种了很多花草。推开客栈的窗户就能一眼看见。
望着天空舒絮心里的悲伤也缓了点,从窗户这个方向看出去她不知道看向的地方是玉门还是云陵。
晚上舒絮带在身上的干粮都吃完了,她下楼让掌柜给自己随便炒了两盘素菜。
“舒姑娘,真巧。”谷云泽待着一行大大小小的护卫侍从毫无征兆的出现在客栈,余光望见舒絮他热情的上前,“又见面了。”
舒絮也没想到一天之内能见面两次,淡淡地点头打招呼,“谷公子。”
瞅见舒絮桌上只有两盘素菜,谷云泽立马叫来掌柜添了好几样荤菜。接着又给自己一行护卫和侍从点好晚饭,让他们坐别的桌去用饭。
“舒姑娘,不介意我们一桌用饭吧?”谷云泽客气询问。
谷云泽贵为世家子弟开口舒絮自然无法拒绝,她就是个普通百姓不想得罪这些世家子弟。
轻点头将自己的两盘素菜推到自己的面前,把桌子大部分空间都让给谷云泽。
谷云泽自然也注意到舒絮的行为,无声笑了下坐到舒絮的对面。
谷云泽:“舒姑娘的事都办好了吗?”
舒絮:“嗯。”
目光落在舒絮面前的两盘素菜上,“舒姑娘走了这么远的路,吃点肉补一下身子。”谷云泽将掌柜刚上的一盘荤菜推到舒絮面前。
面对突然出现的荤菜,舒絮放下手里的筷子,“多谢谷公子的好意,我不需要。”她不接受这种没有目的的好意,更不接受嗟来之食。
“我没有恶意,单纯想感谢舒姑娘帮我制作龙头月琴。”谷云泽解释。
“我也和谷云泽说过,龙头月琴是卜师傅制作的,我就是给他打打下手。”舒絮再说强调,“你该感谢的人是卜师傅,不是我。”
谷云泽:“卜师傅我自然也会感谢,但现在你你我正巧相遇,我先感谢你。”
“即使你只制作了月琴的几个简单工序,那也算制作了月琴。”表明自己的看法,“所以,我还是应该感谢你。”
舒絮一时不知该如何反驳,讪讪闭上嘴,却始终不愿接受谷云泽的好意。
看出舒絮不会接受自己的好意,谷云泽也不在强迫她接受,和自己的侍从开始安静用饭。
用完晚饭,舒絮就准备回房间休息。她朝面前的行了礼转身上楼回自己的房间。
“舒姑娘,稍等。”谷云泽起身拦住正准备回房的舒絮。
舒絮转身一脸茫然的看向谷云泽。
“舒姑娘,打算明日回京吗?”谷云泽问。
舒絮点头。
谷云泽:“正好明日我也要回京,舒姑娘可愿与我一同回京?”
谷云泽突如其来的邀请,让舒絮无法理解。她实在是不明白谷云泽为什么要一直对她这么好心。
她不想平白无故的接受谷云泽的好意,礼貌拒绝,“抱歉谷公子,我不能接受你的好意。”
谷云泽早就料到她会拒绝,还是再次邀请,“我们马车比你走路快一些,能早点回京。而且我带了护卫,不怕遇到什么危险。”
舒絮还是无声的拒绝了。
“我和制琴坊的五少爷方非鹤算是好友,我顺路带回他坊间的制琴师傅就当是帮他一次。”谷云泽笑道。
想起上巳节那天,舒絮没看出他和方非鹤是好友。不过谷云泽再三邀请,最后也这么说了。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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