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繁花似锦,玉桐院池塘里的莲花在一夜间竞相绽放。
三日后骆大夫最后一次给谷夫人把完脉,确定谷夫人的身体无大碍后,她收起银针向两人行礼告辞,“谷夫人的身体现已无大碍,药方先喝着。”
“一个月后我会再次登门给夫人把脉。”她道。
这两三个月她还会留在京城,之后她要北上去别的地方。
谷云泽:“多谢骆大夫。”
谷夫人:“骆大夫的救命之恩,我永世难忘。若是在京城遇到什么苦难,可以随时回谷府。”真切地看着戴着帷帽的骆大夫。
帷帽下的骆大夫淡然一笑,“多谢谷夫人的好意。告辞。”转身离去。
昨日夜晚她就将行囊收拾好了,前几日也在京城去找了处适合居住的住宅。
现在去和房东签字画押就能入住。
谷云泽想要送她一程,被她拒绝了。
治病救人已经结束,她不喜和别人有过多接触。
她刚走到谷府门前,身后传来急促的喊声,“骆大夫,请留步!”
是谷雨泽,他待着一名侍从急匆匆地赶到府门口拦住她离开的脚步。
听到声音的她停下身子回头,平静地垂眼看着眼前弯腰气喘吁吁的谷雨泽,不知道这小孩又在打什么主意。
谷云泽泽缓了会儿,把侍从手里的箱子拿过来递给骆大夫。
骆大夫:“?”
这是何意?
谷雨泽见她不收急忙解释道:“这是给骆大夫的谢礼和赔礼。”他道。骆大夫初到府上那日他不小心言语冲撞了她,出言贬低她。
现在他母亲真的被骆大夫治好了,他内心过意不去,想给她道谢顺便向她赔礼道歉。
骆大夫还是一言不发。
谷雨泽更急了声音骤然升高疾言,“就是个医药箱和一套银针。还请骆大夫你收下。”弯腰再次递给骆大夫。
气氛有一瞬的凝固,就在谷雨泽以为骆大夫不会收下时,她伸手接了医药箱,“谷小公子的谢礼我就收下了,不过……”故意拖长声音,“我也不白收你的东西,日后身子抱恙可来找我,免费帮你医治一次。”
谷雨泽:“……”
她收下谢礼他心里还是很高兴的。
送走骆大夫,谷雨泽心情愉悦地往玉桐院去。
玉桐院,春日的风吹在身上暖和和的。谷云泽扶着谷夫人到院里坐一坐,见见阳光。
谷夫人醒来后一直兴致不高,为了让母亲心情好些,谷云泽想起之前在制琴坊定制的那把龙头月琴。
龙头月琴定制好后谷夫人便一直精神不佳,整日昏昏沉沉意识不清,那把龙头月琴也就一直没有用上。
他一直放在自己的书房里,仔细保管着,如今母亲身体已然大好,他方才想起那把龙头月琴。
“王管家。”他吩咐道,“去我书房把那把龙头月琴取来。”
王管家:“是,公子。”
原本兴致缺缺的谷夫人听到龙头月琴,眼眸发亮难掩激动嘴唇发颤问,“岚儿,你让管家去取的是……龙头月琴?”
她难以相信,时隔多年她还能再次听到龙头月琴弹奏的乐曲。
月琴是她家乡的独特乐器,整个京城都难找到会制作的师傅,也没几人会弹奏月琴。
握着母亲的手点头柔声道:“是龙头月琴,你昏迷的时日里我在京城找到了家制琴坊,他们店铺刚好有位技艺精湛的师傅会制作月琴。”
谷夫人的眼眶里的眼泪再也控制不住的流下。
嫁到京城二十几载,她已经很久没听到月琴弹奏的乐曲了。她都快忘了,该如何弹奏月琴。
“娘,你怎么哭了?!”
谷雨泽刚走到玉桐院就瞧见母亲哭了,以为她是身子难受,他大惊失色跑上前握住她的手,“是身子哪里疼吗?骆大夫还未走远,我立马叫人把她请回来!”
不等谷夫人说话,谷雨泽大声喊道,“来人,快去把骆大夫……”
“娘,没事。”好在谷云泽及时出声阻止了他,“娘是喜极而泣。”
闹了个乌云。
谷雨泽:“娘,何事让你如此高兴?”害他差点病急乱投医。
谷夫人回握住谷雨泽的手说:“你哥哥定制了把龙头月琴,娘已经多年没听过家乡的曲子了。”
声音里充满幸福。
谷雨泽:“龙头月琴?!”
他也不敢相信地抬眼看向他哥,追根问底,“哥,京城还有会制作龙头月琴的师傅?你到哪家店铺制作的?”
“京城西南二营东街的那家涧水制琴坊,月琴是店铺两位师傅一起制作的。”他说。
谷雨泽惊讶道:“那么偏僻,哥你当时是这么找到这家店铺的?”
谷云泽:“当初找遍京城大小制琴坊都无一人会制作龙头月琴,我是误打误撞找到的那家制琴坊。”他原本就是让那家店铺的师傅们试一试,中途他还后悔过想把图纸要回来去别的地方找制琴师傅。
谷雨泽还想问,被抱着龙头月琴回来的王管家出声打断。
王管家:“公子,月琴。”
谷云泽没急着弹奏,先把龙头月琴放到谷夫人的怀里说,“娘,你瞧龙头月琴。”
谷夫人双手激动发抖地轻轻抚摸怀里的龙头月琴。
“是月琴,是龙头月琴……”低声呢喃不停。
幸福的泪水滴落在乐器上,弦线被泪水震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嫁入谷府后她每日忙着处理府中事务,生下两位孩子后更是忙着照料他们。她多年没碰过琴,也多年没听过月琴弹奏的乐曲。
梁洲距离云陵路途遥远,路途颠簸月琴容易在途中损坏,她写书信时也就放弃了让母亲给她寄来云陵。
枯瘦双手仔细抚摸龙头月琴上的每个图纹,特别是琴声上面的龙头。
兄弟两人默契地陪在母亲身旁,看着她满脸笑容幸福地抚摸龙头月琴。
过了很久谷夫人抬手擦拭泪水,恢复好情绪对坐在身侧的谷云泽说,“岚儿,给娘弹一曲吧。”双目红润温柔地看向谷云泽,“娘想听月琴诉。”
谷云泽:“好。”
他拿起谷夫人怀里的龙头月琴,身姿端正的坐在亭中石椅上。如同幼时母亲给自己弹奏乐曲时,给谷夫人弹奏起那曲月琴诉。
今日谷云泽穿着一身碧青螺纹锻,他已到弱冠之年,头上戴着简单的一盏银冠。
确定好拿龙头月琴的姿势,他纤长的手指在弦线上跳跃,眼角眉梢带笑的看着面前的母亲。
池塘里的莲花被琴声轻敲,缓缓舒展开花瓣。
院里那课高大的玉兰树仿佛再次花开,玉兰花香弥漫在院中。
听着悠扬的曲声谷夫人闭上双眼,仿佛回到故乡。阔别已久,家乡的模样在脑海里被岁月冲洗模糊,她依稀记得每到冬季会特别冷,家里人会坐在一起围着火炉喝茶聊天弹月琴。
还记得街道一眼望去能看见远方巍峨的雪山。
曲毕谷夫人声音哽咽道:“岚儿,我想见见制琴的两位师傅。”
虽不知谷夫人为何要见,但她的要求谷云不会拒绝,“好,明日我到制琴坊去请二位师傅来。”
谷夫人点头,她也累了让他扶她回屋里歇息。
等她歇下,谷雨泽拉住谷云泽恳求道,“哥,明日我想和你一同去制琴坊。”
“你去做什么?”谷云泽问。
谷雨泽不言,只是不依不饶非要和谷云泽同去。拗不过他,谷云泽只能点头同意。
***
小园打听完回到远鹤院将白日的事一五一十告知给方非鹤。
“我看那位尚府大公子显然是中意上了三小姐,但三小姐……”后面小园不敢多言。府上就方言情没刁难过他们,他也知恩图报不会在背地非议她的事。
尚凌峰……
思索片刻方非鹤想起这人,他们方府和他们府上有些生意上的往来。他也记得这位尚大公子早已娶妻,府上妾室也不少。
方非鹤:“大夫人在宴上是何反应?”
小园:“听今日宴上伺候的下人们说,大夫人看上去挺高兴的,有意撮合尚公子和三小姐,还有大少爷和彭小姐。”
薛娴居然甘愿让方言情嫁入尚府做妾。为了搭上尚府这条线连自己的孩子都可以利用,尚凌峰的父亲不过是正五品,她就可以不顾方言情的一生做妾。
要是三品以上她还不得千方百计让方言情嫁进去。
毕竟一位商贾之女能嫁入这种阶品的士家是至上的荣誉。
“你刚才说方严寒和彭小姐?”后知后觉想起小园最后一句话。
小园:“是,彭小姐是今日众公子小姐中身份最尊贵的。大夫人也有意撮合她和大少爷。”
他不得不说薛娴的野心很大,想让女儿嫁入五品士家,又想男儿娶士家小姐。
回想起回府时与他搭话的那位小姐,想必就是彭小姐。不然那母子二人也不会露出那等慌张之色。
“少爷,我刚才经过留香院听到下人说三小姐身子不适,宴会结束回去呕吐不止,请了大夫来瞧。”小园说道,“我们要去看望三小姐吗?”
“三姐身体不适?”方非鹤神情有丝困惑,“请来的大夫怎么说?”
小园:“我没去打听。”
听到方非鹤方言情身子不适,小园问是否要去看望时他说,“不去了,你去药房里拿点补品去三姐送去,别让其他人看见。”吩咐小园。
他和薛娴母子二人的关系水火不容府上皆知,现在方言情身子不适轮不到他担忧,他要是去看望她,薛娴自会以为他在打不好的主意。
不想给自己找麻烦。
小园:“是。”
小园去药房取补品,方非鹤坐在房中看书。今夜也不知为何他看不进一个字,右手莫名变得红润滚烫。
他走到窗户边仰头看向夜空里的月色,过了片刻微风轻拂,关上了窗户。
***
翌日一早,谷云泽和谷雨泽兄弟乘车到制琴坊请人。
舒絮正在后院雕刻琵琶上的花纹,她估量了下,这把琵琶上的图纹她得耗时十日左右才能完成。
三公主这把琵琶上图案太过精美,图纸上的花纹一眼便能看出是宫廷画师画的,每处线条的刚劲柔美都恰到好处。
要用雕刻刀在面板上雕刻出图纸上的效果,每一条线条的力度都必须精准把握。
前院,刘掌柜再次见到谷云泽以为他又是来制琴的,“谷公子,许久不见。”笑着上前接待他,“你这次来要制作什么琴?”
制琴坊虽客官少,他也不是能记住每位客官的脸。能记住谷云泽无非是他定制的琴太过特殊,出手又阔绰。
谷云泽开门见山说:“掌柜的,我今日不是来制琴的。”
“不是来制琴的。”刘掌柜脸上的笑容有一瞬的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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