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主治医生果然还是被换掉了。这一次的医生终于不再是什么中年秃头大叔、或者话语过分文绉绉的老头子了。
我的医生被换成了一位简直是漫画里走出来的大美女，褐色柔顺的头发，长长的眼睫毛，眼神虽然寡淡但是眼角下的那颗泪痣着实妩媚至极。果然人都是看脸的生物，我也毫不例外，看着眼前的漂亮脸蛋我只觉得自己的精神病不用吃药都好了。
“家入医生呀，”我用着难得甜腻的嗓音说：“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啊对了，请不要被我的病案本所误导，之前发生的很多事情其实都是误会啦。”
“误会吗？”家入医生随手翻着我厚厚的病历本，停顿在了其中的某一页，安静地看了许久，而后抬眼朝我意味深长的笑：“高中一年级下学期，众目睽睽之下剪掉了女同学的长头发是怎么回事？”
我还以为她又要问我捅死了畸变成怪物的爸妈这回事呢。
还好，只是从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开始问起啊。
我长舒一口气，坐在沙发上，朝她绽出一抹羞涩内敛的笑容，是我自信的最美丽惑人的角度。势必要给美女医生留下一个好印象的我摩拳擦掌。
“哇哦，超——坏的孩子诶。”
五条悟哼笑一声，压低了嗓音一边用着说悄悄话的语气调侃我，一边扭来扭去在我腿上找着舒服的躺姿，直到脑袋终于枕到了舒服的地方。
他懒洋洋躺在我腿上，只有屁股坐在了我旁边的沙发上，两条无处安放的大长腿以一个格外不羁无礼的姿势翘在沙发外，今天早上才被我用鞋油擦的一尘不染的皮鞋又开始挑衅似得一晃一晃。
呼气的时候能感觉到五条悟换了个方向，枕着我的腿面朝我的腹部，隔着我今天穿的他为我挑的那件衬衣去戳我的肚脐眼，像个顽劣的小孩子。
我面不改色头也不低地拍掉他的手，一本正经地看着家入医生解释道：“因为是她先造谣我和我朋友的关系，不经我的允许翻我的书包和抽屉，当着我的面剪掉了我朋友送我的叮当猫玩偶。”
这件事情，我的确没有和我的好朋友说过。
我从来都不是很在乎我在五条悟或是夏油杰面前的形象。好朋友就是这样的，彼此之间已经可以没有任何偶像包袱可言了，毕竟第一次见面就是我雷霆姿势准备跳下彩虹大桥，从此以后还能有什么形象可言呢。
我没说的原因是这个叮当猫是我收到的第一份小时候想要了很久却在长大以后才得到的礼物，但是当时五条悟随手递给我的时候，我还是一脸嫌弃的完全不在乎的表情接了过来。
“这么幼稚的东西谁喜欢啊。”当时说的时候我真的是那么想的。
……晚上抱着这只叮当猫睡觉也只是因为我失眠了而已，绝对没有爱不释手补偿自己童年的意思。
到底是怎么想的把它塞进我的书包里，带到学校，说实话我现在也记不太清了。我只是迄今为止还记得那只叮当猫光滑柔软的触感，傻乎乎地朝我咧嘴笑，脖子上挂着的铃铛会在我抱着它的时候发出很清脆的声响。
五条悟说虽然他很忙，忙着和杰一起当超人拯救世界，没有办法一直陪在我的身边，但是在我想他的时候就让这只叮当猫来代替他好了。
“我为什么会想你？我从小到大都没有朋友诶。早就习惯没有朋友一个人的日子了。”我当时是这样满不在乎地说着，一脸嫌弃的接过来这只叮当猫，随手扔进了我的书包里。
然后在我拉上书包拉链之前杰忽然伸手轻描淡写的夹着这只叮当猫的脖子把它从我的书包里拽了出来。
在我和五条悟匪夷所思的目光下风轻云淡的摘下了他用来绑丸子头的皮筋，把那根黑色的头绳套在了叮当猫胖乎乎的肚皮上，雷霆而别出心裁的造型。
“不是一个人了哦，萤酱。”杰这样说着，眉眼弯弯地看向我，黑色的长发像流动蜿蜒的墨水沿着他的颈侧流泻而下。
他的神情那时格外生动而意味深长，笑靥明明是我熟悉的温润柔和，眼底的情绪却沉浮着我很难读懂的汹涌暗流。
在我怔愣的时候他伸手温柔的拽落我松松绑着低马尾的发圈。细细的雪纺纱似得材质，奶白色的。
他把我的发圈咬在唇齿间，双手挽起头发，偏头看着我笑。
五条悟发出一声冷哼，大力地戳了戳被头绳勒得鼓鼓的叮当猫的肚皮，替我放回到了书包里。
然后从此以后那个叮当猫就成为了那段记忆的载体——成为了象征和我们三个友情的载体。
直到属于我们的叮当猫被那个女生从我的书包里翻了出来，大声嘲笑着当着众人的面把杰的头绳一刀剪断后又把我的叮当猫剪得四分五裂，棉絮软而轻地飘忽落了一地。
才从医疗室赶回来的我连阻止的机会都没有，目睹到的那一幕只剩下我的猫的尸体，胖鼓鼓的肚子扁了下去，棉絮散落一地，傻乎乎的脸上还挂着大大的笑脸，身体却无法再拼凑完全。
那是我第一次在众人面前毫无形象的嚎啕大哭。
我其实并不是很在意世人对我的伤害。习惯了也好、漠然也好、我的确是不在意的。
但是不可以伤害我的猫。哪怕那只是一只傻乎乎咧着嘴笑没有感知的叮当猫。
我沉重而滚烫的眼泪打湿了一地的棉絮，却依旧抓不住在我扑伏在地时被吹拂在空中的那几缕。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很认真的问那个女生，手颤抖着努力把我的猫拼凑成完整的一只。
她看着我倔强凶狠却依旧泪水无法停留的脸，笑得猖狂而大声。
“没有为什么呀。只是想这么做，所以就这么做了。”
于是我把她的话原封不动还给了她。
我一把按住她的脑袋，在她惊愕带着哭腔的求饶声中用还沾染着颜料的美术剪刀把她那头美丽柔顺的长发也剪得七零八落。
“这件事情之后就没有人敢来招惹我了，”我冷静带笑着向家入医生陈述着一点也不惊心动魄的过往：“很正常的高中生活啦，是吧，悟？”
我伸手摸了摸从刚才某一刻开始就莫名沉默的好朋友的头发。
五条悟很喜欢躺在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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