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崎沉重的脚步声回荡在这间狭小的仓库内,连同着他轻细的低语,不由分说地挤进在场每个人的耳朵里。
京极织音扯着两人躲进角落里,面前是两张斜架在墙上的废用床架,相交叠着。
床板的缝隙交错,微光呈线性落在神色各异的三人脸上,灰尘在黑白钢琴键上挥舞,无声地演奏。
京极织音盯着眼前山崎的动向,心跳如擂,左手握住的泽水的手心滑腻,那里掺杂着两人份的冷汗,不用力交握就会滑脱。
反观右边的野川富江,大家都心知肚明,山崎的目标是他,偏偏是他最事不关己,不仅一脸烦躁地甩开了京极织音的手,还不分场地地抱怨起来。
“这什么鬼地方,脏得要……”
未竟的话堵在半路,被捂住嘴的野川富江神态自若,他掀开眼睫,那对曜石般黑沉的眼眸在灰暗的光线下依旧勾人摄魂。
倒是京极织音心慌意乱,她的两条眉毛往中间挤动,拧成个又委屈又软弱的八字。
她松开了那只不知分寸的右手,收回抵在唇边,企图用唇语和身边这个不怕痛不怕死的怪物讲道理:
“嘘,安静些好吗,是哪里弄脏了,我给你擦干净……”
说着,京极织音在口袋里摸索,抽出一条手帕,她来不及细想这是哪来的,伸出手直接贴到野川富江的脸颊上,表情认真。
在晦暗的光线下,野川富江那细腻白皙肌肤也有些发灰,像是尘蒙多年的纯白瓷器,光泽不再。
京极织音认真地观察,看他认真完美的眉毛,看他高傲的不屑神情,内心莫名沉静。
最后捏着手帕的手指落在他那颗漩涡似的泪痣上,一点点往下,抚摸过他整张漂亮得让人心慌的脸庞。
似乎也能够理解,将一份美好打碎成四分五裂的那些人的意图……如果能够把一只花瓶打碎,那不是往往彰显着主人的归属权么?
可是,京极织音的拇指滑过他的肌肤,感受到一点点毛绒的触感,她好像更喜欢每天清晨花些时间去擦亮那只花瓶,好让它以最完美的姿态迎接第一缕晨光。
一不小心,京极织音看得有些走神。他们相处的时间也算很长了,可她并不常去看这张脸,说不清为什么……
“京极学姐!”耳边突然响起一声尖叫。
与此同时,左手心被什么东西用力地掐了一把,传来尖锐的痛感,这才把京极织音拉回现实。
她扭头,闯进眼底的是山崎充血的双眼,瞳孔紧缩,像一只猎物中的秃鹰,他踏着沉重的角度,朝自己直逼而来。
一阵轰然的声音,京极织音感到自己被谁拉了一把,绝不是野川富江,因为眼前的黑发少年分明距离自己越来越远。
昏暗的灰尘飞扬之下,穿着黑色学制的学生高高举起生了锈斑的斧子。
他的手腕扭折出诡异的角度,手背上鼓出一个大包,仔细一看,才发觉那是露出的沾着血肉的骨头。
以这种扭曲的姿态,他一下下往下砸去,劈砍木板的声音猛地炸响开来。
泽水缩在塌倒的床架的边缘,有半边身体暴露在山崎的视线之下。
尽管山崎的眼里只有富江一个目标,这个认知还是让她抖如筛糠。
在亲眼看到京极学姐忽然被富江迷惑了般,在如此紧急的情况,还能旁若无人地给他擦脸。
而已经疯了的山崎正大跨步朝这个方向走来,她情急之下把学姐拉到自己怀里,想甩开富江逃出去,却在动作之间,弄倒了遮挡的床架。
两幅床架压在身上,意外地沉重,而床下的空隙也比想象中要更加狭窄。
三人挤缩在空隙里,京极织音夹在中间,泽水看得到她没有短发遮蔽的后颈,白色中蹭上了一点污秽的颜色,好像是堆积的灰尘。
欲搬开床架而无果的山崎神经质地踩踏在上面,每一次挥臂都会发出赫然的振响,血珠自手臂从肘尖滴漏在腐旧的木板上,有那么一两滴错开掉下去。
泽水不受控制地发抖,她的左脚卡在两张床架之间,动弹不得,而在意识到有什么触碰到自己的右手时,她更是浑身一颤。
那会是什么,老鼠,爬虫,还是……
眼珠缓慢地移动,泽水看到了落在灰扑扑地面上的手掌,她这才意识到学姐还紧紧握着自己的手。
泽水的手掌原本蜷缩在京极的手心,此时却被另一只手强硬地侵入。
那只手白而冷,像冰天雪地里的半截尸体。
在意识到这是富江的手之后,泽水猛地抽出了自己的手,滑腻的冷汗还粘在指缝。
而在看清富江对京极学姐做了什么之后,她更是欲哭无泪。
这个恶魔!
这个出卖色相的恶魔他竟然在亲学姐!
居然在这样的时刻,还在处心积虑地想要引诱她!
京极织音被压倒在地的同时,她反射性地拉住了野川富江的胳膊。
如果他不在触手可及的眼前,京极织音绝对不能心安,然而即使就在咫尺之间,京极织音似乎也没有安心的可能。
因为山崎的斧头眼见着就要砍到野川富江的身上,这些床架,说到底也不过是些中空外干的摆设。
如果山崎的手没有受伤,一定很快就会把富江砍得七零八落。
只是京极织音还是没想到,会这么快。
木板断裂的声音在这个逼仄的空间里尤为刺耳,京极织音右手揽住野川富江的肩膀,感受到他细微的呼吸声,在她的锁骨和脖颈来回徘徊。
要怎么才能逃出去,还要带着野川富江……或许应该让泽水快点出去,不小心被牵扯进来,她是无辜的,说不定还有机会能求救……
脑子里填充着乱七八糟的念头,而就在下一秒,她整个人仿佛被折断,腰腹部涌出被割裂的痛感。
好像有谁撕开了她的腹部,冰凉粗粝的空气争先恐后地挤进去,这让她的头脑变得一片空白,瞬间冒了满头的冷汗。
她看向野川富江,意外地对上他的双眼。
在视线朦胧之间,他的目光不同寻常的冷清,竟然带着些料想不到的炽热,那颗嵌在纯白之中的黑色泪痣染色般洇出红色,两瓣嫣红的唇蠢蠢欲动,好像要说什么似的。
京极织音的视线往下,果然还是看到了他身上的伤口,自腹部斜向腰侧,裂开一道口子,好像在嘲笑什么,微微颤抖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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