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仆这才放松了些许,他不敢看其他人,认真回想了一番,对隋垂容开口道:“要说不对劲,好像确实有点,老爷以往来这都会提前说一声,可这次却突然就来了。”
“而且,他昨天看起来。”老头挠挠脑袋,“看起来心情很不好的样子,让我们都滚出去,还让我去泡两壶茶,眼瞅着是要有客人来。
我也不敢贸然打扰,上了茶老爷就让我滚,我…我就回房去睡觉了,谁知道晚上起夜,看见老爷房间灯还亮着,我就想去看看,谁知道…刚走到门前就看见老爷躺在…地上,全是血……”
隋垂容细细看着老头表情,脸色带着受惊后的煞白,表情呆滞,脸皮紧绷着,她暗暗看了祁云照一眼,此人确实没说谎。
祁云照冷声道:“他平日里多久来一次?”
老头打了个寒颤,“老奴也说不准,差不多十天半个月吧。”
祁云照:“这宅子也没女人,看起来也没什么特别的,他为什么要来这?”
老头眼睛倏地瞪大,他嗫嚅着,不敢说话,低下头手不住绞着衣摆。
祁云照眼神发冷,他侧头看向天寻:“搜,带人一间一间搜。”
听到祁云照的话,老头额上骤然冒出冷汗,他无措抬起头看了一眼祁云照,半晌,又无力似地垂了下去,慢悠悠晃到树下牛青天尸体处,一屁股坐了下去。
隋垂容悄声道:“你是怀疑,他将银两藏在这里?”
祁云照点点头,向隋垂容挪了两步,两人靠的挤近,陈诗何低下头,敛去了眼中翻涌的暗色。
这座宅子中轴对称,坐北朝南,青石板上糊着血迹,两侧的厢房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
隋垂容紧紧蹙眉,她总感觉有哪里不太对劲。
许是宅子里没住人,各间屋子都空旷得很,没一会功夫,天寻就出来了,他脚步飞快地跑到祁云照面前。
天寻压低声音,“确实有。”
祁云照面色一肃,跟着天寻走到一间房子门口,推门进去,他平静的脸色骤然龟裂,迎面闪烁着金黄的微光,竟是堆的满满的金条!
这时,外面又传来嚷声,祁云照沉声对天寻说:“看好这间屋子。”
刚下石阶,江沐走到他面前,“世子,查到了。牛青天虚报灾情,骗取朝廷拨的赈灾银,采买时还用析木代杉木,沙土替灰浆,以次充好,所以邵江的堤坝才会那么不牢固。
他谎报运输损耗和坝上事故,将堤坝故意留患,就可以每年上书堤坝塌陷,每年贪去修缮银的十分之九。我还打听到,他雇来修堤坝的都是附近的农人,修好了又克扣那些农人的工钱,前年有农人不满闹事,他吩咐人将那闹事的农人活活打死了。”
祁云照脸色很难看,他大步走向牛青天的尸体,身上衣物沾染了血和土,夹杂成灰败的色彩。
他想了想,又径直朝牛青天的书房走去,隋垂容看见他的表情,忙跟了上去。
书房里乱糟糟一地,足以可见,昨日那个人杀了牛青天后,唯一的踏足地方就是书房,他像是来找什么东西。
奇怪…成堆的黄金不要,却来翻一个小小的书房,这书房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身后有细小动静,隋垂容回头一看,原是陈诗何也进来了,他踢了踢脚边的书卷,四处绕着圈。
祁云照手下动作迅速,在桌子上和书架上翻找一通,尽是些没用的纸页书信。
隋垂容看了他一眼,“别找了,已经被人抢先一步了。”
祁云照停下手里动作,他扫了一眼书房,随即大踏步走到院中,“天寻带人守好这座宅子,江沐你盯着让仵作把牛青天带到县衙,用冰冻着也好什么也好,总之别把人给我埋了。”
一行人被他身上散发的戾气吓得连连点头。
“还有你。”祁云照侧头看向隋垂容。
隋垂容一怔,“我?”
祁云照眉心稍稍放松,语气稍微缓和了一些,“我先送你回客栈。”
隋垂容点点头,跟上他的脚步,还没走两步突然停下,隋垂容正凝神想着牛青天的死因,猛地撞上祁云照的后背,她揉揉发酸的鼻子,眼睛睁大。
只见三个花红柳绿的姨娘正伸长胳膊挡着祁云照的前路,个个眼里包着一含热泪,随时都能泪流直下三千尺。
“大人,我家老爷怎么好端端死了,您可得替我们做主啊。”
“就是,我家老爷一向与人为善,为民做主,哪个天杀的歹人,我的夫君啊~”
隋垂容被这惊天哭声震得忍不住抓住祁云照的衣袖,又控制不住发笑,牛青天为民做主?恐怕是不榨干老百姓瘦麻秆身躯里的最后一滴油都不甘心吧。
祁云照只觉得额头突突地跳,他一向不善于应付这副场面,只得瞪着眼前的三人,一句话都不说,也幸亏他一句话都没说,一张英俊的脸面无表情,嗖嗖放着寒气。
最前面的女人缩了缩脖子,终于在祁云照寒冰似的注视中败下阵来,滚到一边逮着陈诗何嚯嚯去了。
“先跟我回去梅府拿点东西。”
隋垂容瞠目结舌,看着手边一堆东西,“你出趟门怎么带这么多这玩意,很多人想杀你吗?”
眼前一堆刺棱、掷剑、飞刀、袖箭、铁镖,隋垂容有种她在暗器铺的感觉。
她看向祁云照,满脸疑惑,她想起了在空智墓前,他也塞给她一堆这玩意,现如今竟是比当时的玩意又翻了一倍花样。
祁云照捂拳轻咳一声,“你都拿着,牛青天突然死在家中,我有种不好的预感,背后之人绝对不简单,防备多点总没坏处。”
隋垂容看了一眼玲琅满目的暗器,心想这防备也太多了吧,可她到底没说出来拂他的一番好意,只得咬着牙塞进包袱里提上。
“多谢世子。”
祁云照见她动作,满意地推门出去。
隋垂容扭头一看,笑意顿时消失,门口赫然是庆伯的那张老脸,他笑眯眯地看着隋垂容,又看看祁云照,诡异地在二人身上打转。
“这不是垂容姑娘吗?”
隋垂容讪笑着点点头,“失礼了。”
祁云照拨拉开庆伯,快速吐出一行字,拉着隋垂容跑了。
“她来拿点东西,我现在送她回客栈,庆伯您别东想西想的。”
庆伯看着二人背影,欣慰地拭了拭眼角的湿润,“年轻人啊。”
忙活半天,此时天幕已经渐渐发暗,又被彩灯映照,镶上了粉紫色的边线。
邵阳晚上的风吹到人身上特别舒服,隋垂容忍不住眯了眯眼,此时街上行人众多,摩肩接踵,祁云照小心虚揽着隋垂容,以防别人碰到她。
两人静静并肩走在热闹之中。
“你怎么看?”祁云照突然垂眼看向女子。
隋垂容似是毫不意外,她悠闲地看了眼小摊上摆着的玩意,一边轻声开口道:“太简单了,这么容易就让你们查到牛青天贪污修缮费,还有他藏在宅子里的金银,都太明显了吧,就像是…有人在引导你们找出这些一样。”
祁云照挑眉,“你也这么想?没错,刚才那老头说昨晚有人来找牛青天,极大可能就是杀了他的人,奇怪,按理说牛青天肯定和人合作,不可能一个人吃下那么多钱。那人要去书房找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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