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欢欢从教室出来时，身上衣服几乎湿透。
连着上了两节KPOP和HIPHOP，加上给学员拍视频，喊牌子喊道嗓子几乎沙哑。
她拿起水壶咕噜噜灌了几口，一边给章辉煌发信息。
宝儿：【课替你上了，明天别忘了。】
那边很快回了。
章辉煌：【妥妥的，安心忙你的。】
程欢欢刚要回谢谢，那边又发过来，【你明天到底去干嘛？连私教都调了？一点也不符合你赚钱如命的风格。】
程欢欢握着手机的手顿了下。
宝儿：【不该问的别问】
【哎哎哎……】
【还是不是兄弟了？】
【神神秘秘的，连我都不能说吗？】
……
无视微信里不停冒出来的新消息，程欢欢退出手机屏幕。
十月的滨城，天气已经开始冷了。
有风从尽头的窗户穿过长廊，薄薄的舞蹈服黏糊糊贴着后背，寒意瘆人。
程欢欢拿下鸭舌帽，又去淋浴室卸掉夸张的妆容，换回宽松的卫衣和仔裤，最后把换下来的舞蹈服用袋子装好放进背包里。
收拾好一切，她对着镜子照了照，里面的人除了脸色泛红，其他基本看不出有什么异样。
将长发扎回出门前的丸子头，程欢欢背上包包离开，“我下班了。”
新来的前台客服见她出来，忙站起身，“宝儿老师再见。”
程欢欢刚要出门，想了想又从包里掏了瓶牛奶塞过去，“辛苦啦。”
卸了妆的她五官精致甜美，皮肤白皙，笑时嘴角跃起两个浅浅的梨涡，和上课时一脸严肃的样子截然不同。
客服一时微怔。
“没人就早点回去吧。”程欢欢冲她挥了挥手，“拜。”
套在宽大卫衣下的娇小身影渐行渐远，客服半晌才扬起手中牛奶，“谢谢宝儿老师。”
程欢欢打车回到平宁路已经快十点了。
这一片都是旧别墅，也是早期滨城最寸土寸金的地方。
夜色清冷，薄雾衬着昏黄的路灯，给整片别墅罩上一层朦胧光辉。
她提前下车，沿着静谧的巷子走进去。
每户别墅门口都挂着姓氏灯笼，唯有苏家大门挂着红布和“囍”字灯笼。
明天是继姐苏晨锦的订婚宴，苏宏远老早让人把苏家布置了一番。
目光掠过大门口那耀目的红，程欢欢轻车熟路绕到后门。
在门口吹了会风，她侧耳听着后院没什么动静了，才轻手轻脚开门——
“你还知道回来？”带着薄怒的声音迎面袭来。
好吧，还是被抓了个正着。
程欢欢心口一跳，干脆扯着笑望向来人，“妈你还没睡啊？”
“哼。”
王燕贞为苏晨锦订婚的事忙了一个多月，里里外外忙完，终于到最关键的环节，想到明天事关重大，正想好好叮嘱女儿几句，没想房间里空无一人。
看见他这身装扮，王燕贞怒从中来，“明天你姐订婚，你就不能安安分分待在家里？”
程欢欢摊手，“我这不是回来了嘛？”
“几点了你知道吗？连个人影都没见，也不知道上去帮帮你姐？”
“我能帮啥忙？”程欢欢扯着笑，“有你们在不就行了。”
苏晨锦最近心情差得很，看见她只会更不好，没必要上赶着贴冷屁股。
“没心没肺，怎么说她也是你姐。”
王燕贞虽然没真正嫁给苏宏远，但在这家里生活了十年，早已把自己当成苏家的一份子。
“以前也就算了，现在能一样吗？”她没好气瞪了女儿一眼，“宋家什么家世，你一个苏家人，要是让他们知道你成天跟那些什么不入流的男生搅和在一起，你让你姐夫以后怎么看你姐？怎么看我们苏家？”
程欢欢心想她算哪门子苏家人，不过今天回来确实晚了点，也就识趣地没顶嘴。
“毕竟是咱们家高攀，你不知道外面多少人嫉妒你姐，多少人眼红，你做妹妹的，不说帮她在婆家做点什么，起码也不能拖后腿……”
王燕贞说了几句，见她低眉顺眼难得听话，面上表情稍霁，“你也二十二了，以后对自己的事上点心。”
“天天跟一群跳街舞的男生混在一起像什么话？”她苦口婆心，“宋家家大业大，人脉又广，你姐夫身边肯定不少条件好的男孩子，到时让他好好帮忙物色，你别在外面胡来……”
她停顿了下，声音压低些，“反正你记住，找对象首先要经过家里把关……”
从宋苏两家正式谈婚论嫁开始，这些话程欢欢听得耳朵都快冒茧了。
苏晨锦一向看她不顺眼，这桩婚事又不对等，那位“准姐夫”只怕更不会把她当回事。
“我才刚毕业，还早呢。”程欢欢探头往王燕贞身后看了眼，赶紧转移话题，“哥呢？”
王燕贞顺着她视线回头，这妮子顽劣又难管，也就听苏宸阳的话。
想到温文尔雅的苏家长子，她语气微缓，“在书房。”
见程欢欢就要过去，她忙拉住人，“你哥好不容易松口气，你别去烦他。”
苏家的远宏地产这几年一直在走下坡路，几度面临金融困境和资金链危机，今年更是艰难维持，负债上百亿，几乎濒临破产绝境。
程欢欢对生意上的事不懂，但苏宸阳日渐消瘦的样子她看在眼里。
犹记得苏宏远曾说过，放眼整个滨城，能有那个财力和能力救远宏的，只有宋家的现任掌权人，也就是苏晨锦未来的丈夫宋砚循。
苏宏远曾经帮过宋家，没想陷入危机时，他还愿意履行联姻的约定。
提起这个宋家小辈，苏宏远语气里除了赞赏就是钦佩。
不过程欢欢现在更关心的是书房里的哥哥。
“我只是去看看，不会吵他的。”
“哎……”
王燕贞拉不住她，眼见她猴子似的窜进后门，她无奈摇了摇头。
等晨锦嫁出去，以后得好好管管这个小女儿了。
程欢欢不知道母亲想法，她背着包包很快进了大厅，别墅里面也被布置过了，红灯笼、红地毯、红气球……还有苏晨锦最喜欢的限量版芭比……处处洋溢着喜庆的气息。
到处收拾干净，阿姨也都下班了。
程欢欢靠近书房，刚要敲门就听见一阵咳嗽声从里面传来。
“咳咳，咳咳……”
苏宸阳上个月感冒，大概没休息好，时不时地还在咳。
程欢欢脚步一顿，转身去了趟后厨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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