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千凌说的不错,颜书遥懈下力气,没再想着跑。
赵家带兵灭楚国,亦非善类。
不如留守于此,待到时机,一起除之后快。
老神医追出来,趁纪千凌没防备,将一根粗长的银针扎进他颈后的穴位。纪千凌没一会儿就无意识昏过去。
宫人把纪千凌抬到寝殿榻上安置,老神医为他疗完伤便把颜书遥拉到身旁,轻声细语地说着话。
“公主,殿下来信了,特地嘱咐是给你的。”他今日来宫里,除给小公主探病,最重要的便是传家书给她。
颜书遥接过信,信上只有短短一行字——“哥哥安好,阿遥,好好在大宁等哥哥。”
“老神医,哥哥还活着?”她不敢相信,激动得快落泪。
老神医得知两兄妹都安然无恙,心里也踏实,“殿下最疼你这个妹妹,他如今在那边安顿好了,便急着写信给你。这还是送来大宁的头一封呢!”
“头一封?”颜书遥将成婚前纪千凌给她的信笺拿出来,“那这一封?”
老神医只看了一眼落款的日历,内容都没细看,郑重地指道:“这一封,绝不是你哥哥写的。”
“大楚经战乱,社稷尚未安稳,你哥哥不可能往大宁宫里送信暴露自己还活着,让敌国君主起戒心。”
她用力捏着手中的假信,手指发白,整个人抽走了魂魄般,麻木地僵坐在案前。
“他骗我……”原来大婚之日,纪千凌将信递给她时,她便活在一个编好的骗局里。
她到宁宫,已过去了近半余月,楚国婚书还未送过来,纪千凌骗她成婚,连对她好都是带目的。
“公主?公主!”老神医连唤几声,她才回过神。
她抓住老神医的袖子,“老神医,那我父皇和母后呢?纪千凌前几日他接到楚国来信,说父皇母后已经……殉国了?这也是假的吗?!”
她此刻又觉得庆幸,宁可纪千凌是在骗自己。
老神医原本乐呵呵的笑着,听到颜书遥这么一问,心里也堵,半晌说不出话。
他是奉帝后的嘱托来大宁照看小公主的,远在异乡,故国传来的风吹草动真真假假,假假真真。帝王的心思如渊,没有些高明手段怎可能九子夺嫡而出,当上一国之君?伴楚君多年,他也猜不透皇帝的用意。
“公主莫要因此伤怀,帝后殉国,未必是真。”
老神医弯下腰,声音压得更低,凑到颜书遥耳边说道,“这消息既传到宁国太子耳中,让敌国深信不疑,方能暗中护你兄妹二人周全。你兄长颜宁智谋出众,在楚国坐镇,不会置父皇母后安危于不顾,想来定是寻得了稳妥之策,只是暂时不便对外声张罢了。”
颜书遥听到这话,她强迫自己扯动嘴角,对老神医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我明白了……多谢您。”
窗子洒进来的天光投出花影,暖意融融,难散殿内沉闷。
老神医配着茶水,吃了几块酥点,用帕子擦去嘴角胡须的酥渍,“一转眼,公主成婚已有半个月了,老朽还没给公主道喜呢!哈哈哈哈——”
“您老可别打趣我,困在这吃人不见骨头的地方,哪里可喜?”谈起婚事,颜书遥心里总不是滋味。
“得了这么一个夫君,打也任你打,骂也任你骂,便是你动刀要杀他,他都舍不得还手,公主还不高兴?依老朽看呐,就算是貌若潘安的神仙美男来了,怕是也入不了公主的眼咯!”
行医半生,从没有他徐清茂看错过的人。
宁国这个太子,他早派人打探清楚,也知道宁宫里传出来的一些秘事,再加上自己亲眼所见、几番交涉,纪千凌是个值得托付的驸马。
“老神医,那是他别有用心,不对我好,怎么套出我的话、利用我威胁楚国?”颜书遥才不会被纪千凌的好迷惑。
“哈哈哈哈哈哈——!”老神医笑到捂肚子。
这分明是个悲伤事,颜书遥越听越恼,用小拳头去轻锤老神医的大腿,“哪好笑?!”
“公主还年轻,到底是无心之人,当局者迷,旁观者清。”
“有些事独自深究起来,反而会自困苦海,公主不如用心体会,这太子是不是真的利用你,答案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
老神医敛容正色,坐直了身子,把茶喝成了酒,惆怅地砸吧一口,“这大宁宫里头,每个人都有生存的法子。即便是九五之尊的帝王,也要权衡利弊,在人前说些言不由衷的话。”
“凡话只信三分,公主该有自己的判断,不能听风是风,听雨是雨,失了自己的主见。”
颜书遥托着腮帮子坐在案前,老神医相谈得甚欢,早已飘飘欲仙。
“公主就安安心心住在东宫,等你哥哥颜宁来寻你。”
“哝,等你夫君醒来,给他好好上药,这事儿就算圆过去了。”老神医丢下一瓶药,背着药箱由宫人送出去。
日头渐西,殿内阴凉起来,用过晚膳,惠娘已经将饭菜热了几回,她瞟向占着一大半床的纪千凌,也不知道何时能醒。
两位侍卫将一个箱子抬进寝殿,放在案前的桌下,又抱上几堆紧急的,在案上依次摆好。
“太子妃,殿下要批的折子都放在这儿了,属下告退。”
自纪千凌当上太子,他便立了规矩,凡是天黑前没批完的折子都要搬进寝殿,他只有批阅完才会就寝。
颜书遥闲来无事,便翻开折子看了几本,未料竟有半数都是参劾她的奏疏。
——“太子妃颜氏年方十四,尚是稚龄,体弱多病,难承绵延皇嗣之重”
——“其性情娇纵矫情,行事乖张,全无中宫母仪天下之风范”
——“持凤印妄行职权,赦免罪臣赵家,扰乱朝纲。”
……
——“臣恳请太子殿下废黜其太子妃之位,另择名门贤淑,以安民心、正风气!”
若不是纪千凌强逼硬娶的她,谁会嫁给他们的太子!
他们这群道貌岸然的臣子还蹬鼻子上脸。这是对她的耻辱!奇耻大辱!
颜书遥将那些参她的奏折通通抛到地上,“岂有此理!”
另有两本折子“啪”地拍在纪千凌脸上,纪千凌脸颊火辣辣的疼,床里边传来虚弱的声音,“书遥……咳咳,何故发这么大的火?”
颜书遥正在气头,将那些参她的人的名字都一一记在脑子,什么太傅张敬之、吏部侍郎秦仲文、礼部尚书柳承业、御史大夫周瑾……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他们的好日子算是熬到头了。
纪千凌翻开折子看了几眼,都是赵家党羽,他已见怪不怪。
颜书遥本想亲自给纪千凌上药,看完这些折子一肚子火气,直接把老神医给的药塞他手里,“不缺胳膊少腿,自己上药!”
纪千凌勉强撑起身子,心口还疼,玩笑道:“你……不走了?”
“走便走!本公主不稀罕留!”颜书遥转身迈步。
“别走!”纪千凌顾不上伤口崩裂的疼,扯住她的胳膊,让她跌进自己怀里,手掐住她的柳腰。他嗓音带点鼻音,“……我没要你走。”
折子飞得满地凌乱。
纪千凌想到一会儿还须他自己一本一本弯腰捡起来批阅就心烦,索性不看,把这捣乱的家伙楼得更紧,“再闹下去,真要被他们说成祸国妖妃了。”
“那我便全了这个罪名。”颜书遥姿势别扭地窝在他怀里,仰头望他。
“胆子不小。”
“妖妃作乱,总得有君王纵容,你敢闹,我可不敢护。”他手臂用力将她托高些,让她趴在自己肩头,“本宫还想流芳百世,不会为你落下个昏君骂名,恕难成全。”
“谁说妖妃作乱非得君王纵容?”
“真的妖妃,容貌倾国,能力更在君王之上,凭一己之力便能搅弄风云,何须仰仗旁人默许?”
颜书遥微撑起身子注视纪千凌,鼻子快抵在他颧骨。纪千凌的眉眼凌厉,不笑时让人生寒,她觉得新奇,忍不住伸出指尖描摹他的眉毛。
“妖妃大人这是在使招数?”颜书遥的抚摸轻柔又舒服,纪千凌乖乖地躺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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