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震颤从脚下传来，从四面八方传来，从天地之间传来。
分割两人的镜面开始如水面般颤起波纹，涟漪所过之处，红与白同时沸腾起来。
冰焰开始疯长，从地面蹿起，越烧越旺。霜晶开始疯长，从地面刺出，越升越高。
随后，两个空间同时爆发出刺耳的尖啸。
那声音尖锐而悠长，像是金属在玻璃上划过，又像是无数只鸟在同时鸣叫。声波在空气中震荡，让整个空间都开始扭曲。
两个混杂在一起的声音同时响起：
“冰神？”
那声音里带着疑惑，带着警惕，带着一丝深藏的恨意。
然后，那声音变了。
变得更加低沉，更加冰冷。
“不，你们可不是她。”
随着这两个声音落下，莲和童磨的面前赫然分别出现了一个妖异的男子。
站在莲面前的男子，全身被黑红的羽毛包裹。
那些羽毛层层叠叠，如铠甲一般覆盖着他的身体。每一片羽毛的边缘都泛着暗金色的光泽，在赤红的冰焰映照下，像是被鲜血浸透。
他有一头很是狂野的黑色长发，发丝散乱地披在肩上，随着冰焰的跳动微微飘动。金色的竖瞳在黑暗中格外醒目，其中右眼被形如鸟翅的血红色羽毛遮住，只露出左眼。
那只金色的眼睛，此刻正打量着莲。
像是猎人打量着猎物，又好似发现了新奇的玩具。
他的嘴角微微勾起，露出一丝笑意。那笑容不冷不热，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
“看来她死了。”他的声音带着戏谑。
脚下的高跟发出了“哒哒”的脆响，两三步就走到了莲身前。那步伐不紧不慢，带着独属于鸟类的优雅。
他抬起手，那留有尖锐指甲的手，向着莲的下巴伸来。
指甲在赤红的光芒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
他想要抬起莲的下巴，仔细看看。
但手刚伸出去便被莲蹙眉躲过。
莲看着面前的男人，叫出了对方的名字，“赤溟。”
“哎呀呀~”童磨看着他这边出现的男人，彩瞳中充满了好奇，“这位应该就是霜渊了吧~”
“……”童磨对面的那个男人并没有回复他。
这反倒给童磨留出了打量的时间。
名叫霜渊的这位，一身的雪白。
他的身体被白蓝相间的羽毛覆盖，羽毛的边缘泛着淡淡的冰蓝色，那些羽毛比赤溟的更加细密，更加柔软，像是披着一层雪织成的斗篷。
他的双眼被冰蓝色的耳羽遮盖，看不清瞳孔的颜色，只能感觉到两道冰冷的目光从那羽毛后面透出，刺向童磨。纯白色的头发留到了腰间，赤足点在地上，留下一圈一圈的水波纹。
双方就这样对质着。
赤溟歪了歪头，收回那只被躲开的手。
他没有生气，反而笑了。那笑容里带着一种病态的愉悦，金色的竖瞳中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不错。”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比冰神那个老女人有趣多了。”
“你们知道冰神？”莲开口，彩瞳中光芒流转。
“知道？”赤溟的笑容更大了，那笑容里有恨意，有嘲讽，“当然知道。就是她把我们关在这里的。”
“这里，”他抬起手，指了指这片赤红的天地，“就是她给我们造的牢笼。”
莲沉默了一瞬。
“赤溟，”一直沉默的霜渊在此时开了口，声音冰冷如霜，“不必多言，杀了他们，我们就能出去了。”
“是啊——”赤溟拉长了声音，金色的竖瞳中燃烧着万年的怨毒，“这长达万年的囚禁……”
他一边说着，一边张开了手臂，无数羽毛从手臂上生长出来，迅速形成了一对翅膀。那翅膀巨大而狰狞，翼展足有数米，每一片羽毛都如同利刃，在赤红的冰焰映照下闪烁着暗金色的光芒。
“终于可以结束了！”
随着话落，他脚下用力蹬出。
呼吸间便冲到了莲的面前。
那速度快得惊人，快得连莲的彩瞳都只捕捉到一道残影。赤溟的手臂弯折，翅膀上的羽毛根根竖起，如同无数把锋利的刀刃，向着莲的咽喉划来。
莲没有后退。
金扇在手中展开，冰蓝色的光芒流转。
“当——！！！”
金扇与羽毛碰撞，爆发出刺目的火花。
莲的身体微微一震，向后退了半步。而赤溟却纹丝不动，只是歪了歪头，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惊讶。
“咦？”他的声音带着几分玩味，“你这小扇子，倒是比冰神的权杖硬多了。”
莲没有接话，他用余光看到，脚下的那一半纯白的世界里，童磨也和霜渊交上了手。
白蓝相间的羽毛与金扇碰撞，爆发出密集的脆响。霜渊的攻击不像赤溟那样狂放，而是更加刁钻，更加诡异。他的身形如同鬼魅，在霜晶之间穿梭，每一次攻击都从最意想不到的角度刺来。
但童磨应对得游刃有余。
金扇在他手中如同活物，每一次格挡都恰到好处，每一次反击都让霜渊不得不后退。
“哇哇！”童磨抵挡着攻击，嘴上也不闲着，“速度真快呢~不过仍旧可以跟上哦~”
霜渊微微蹙眉，身形突然消失。
不是瞬移，而是融入了那片纯白的世界。那些霜晶、那些冰雪、那些凝结了万年的寒意，都成了他的身体。
顷刻间，无数道冰刃从四面八方同时刺向童磨。
每一道冰刃都锋利无比，每一道都足以洞穿钢铁。
童磨的嘴角微微上扬。
“第五魂技，寒烈之白姬。”
冰姬在他身后凝聚成形，张开嘴，呼出漫天的冰雾。
那冰雾的温度低得可怕，比这片纯白世界的温度还要低。那些冰刃一进入冰雾的范围，速度骤降，表面的光芒也开始黯淡。
童磨的金扇扬起，轻描淡写地将那些冰刃一一击碎。
“咔嚓，咔嚓，咔嚓——”
清脆的碎裂声在天地间回荡。
赤溟收回目光，看向莲。
“你的同伴不错。”他的金色的竖瞳中闪过一丝欣赏，但那欣赏很快就被杀意取代，“但你们还是得死在这里。”
他的身形再次消失。
下一瞬，出现在莲的身后。
羽毛如刀，直刺后心。
莲没有回头。
脚下涟漪绽放，他的身形瞬间消失在原地。赤溟的羽毛刺了个空，只刺中一道残影，那残影在被刺中的瞬间碎裂，化作漫天的光点。
“瞬移？”赤溟挑了挑眉，“有意思。”
他转过身，看向出现在另一侧的莲。那动作不急不缓，如同猫戏老鼠。
“但你有没有想过——”他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丝诡异的笑意，“这里是我的世界。”
话音刚落，整个赤红的世界都开始震颤。
那些冰焰从地面窜起，越烧越旺，越烧越高。它们不再只是燃烧，而是开始流动，如同一条条红色的河流，向着莲涌去。
莲蹙眉，脚下涟漪不断绽放，一次次瞬移，一次次躲避。
但那些冰焰无处不在，无处不有。
它们从地面涌出，从空中落下，从四面八方包围。
“躲不掉的。”赤溟的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分不清方向，“在这里，我就是一切。我就是这片天，这片地，这些火焰。你无处可逃。”
莲停下脚步。
他站在赤红世界的中央，周围是漫天的冰焰。
既然躲不掉，那就正面击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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