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凛走出巷子,在第三个路灯下停住。没有回头,只是对着空气轻声说。
“还不出来?透镜少爷,偷听可不是好习惯。”
寂静。
然后,他身后的广告牌灯箱“滋啦”一声,熄灭了。
阴影里,一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白色身影,缓缓“浮现”出来。
白发少年歪了歪头,小鹿般的眼睛在昏暗光线下纯净得惊人。他绽放出一个毫无阴霾的、大大的笑容。
“好巧啊,夜大人。”他的声音愉悦又轻快,“我追着咱们小向导的信号散步,怎么就……散到你身后了呢?”
司徒凛慢慢转过身。凤眼死死锁在阿利斯泰尔那张无辜的脸上。
“散步?”他重复,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Lens,你的散步范围,是不是有点太贴心了?还是说,Axis终于不放心到……要派你来盯我的梢了?”
阿利斯泰尔眨了眨眼,笑容依旧完美得像个陶瓷娃娃。他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枚小小的金属芯片,用指尖捏着,在灯光下转了转。
“我没有盯梢。”他用那种好学生的语气认真解释说,“我只是在分析她留在Lux身上的小礼物时,顺便解码了一个附加程序。”
他把芯片轻轻一抛。
司徒凛抬手,精准地在空中截住。
“微米级信号转发器,功能不明。”阿利斯泰尔继续解释,“不过我截获了脉冲,反向追踪……”
他顿了顿,歪头看向巷子深处,Echo消失的方向。
“信号最后消失的地点,就是这里。”
“什么时候放的?”
“教堂。在Lux……抱着她不肯放手之后?大概。”
司徒凛捏着那枚芯片,指尖微微用力。金属边缘刺进皮肤,带来细微的痛感。
“……Lux知道吗?”他缓缓地问,声音低了下去。
阿利斯泰尔点了点头,白发在夜风中微微飘动。
“他自己发现的。确切地说,是他的北极狼发现的。”他顿了顿,“精神体对‘领地’内的‘异物’很敏感。”
司徒凛沉默了。
他低头看着掌心里的芯片。那么小,那么轻,像一枚淬毒的银鳞。
“所以Axis让你来确认?”他终于问。
“Axis让我来看看。”阿利斯泰尔纠正道,笑容重新挂起,弧度标准地像教科书,“当然,他没说具体看什么。不过数据指向这里,我就来了。”
他向前走了两步,停在司徒凛身边,与他并肩望向空荡的巷口。
雪又开始下了。
“听到了多少?”司徒凛忽然问。
阿利斯泰尔转过头,小鹿般的眼睛眨了眨,露出那种“你终于问了”的愉快表情。
“从——”他拖长声音,像是在努力回忆,“《暗夜莺莺啼》开始?”
他顿了顿,笑容扩大,变得纯真又残忍。
“需要我为你们两个也投个稿吗?就叫……‘冷面杀手与冰霜向导雨夜私会:巷口对峙与未尽告白’?怎么样?我觉得能上头条。”
司徒凛的呼吸滞了一瞬。
他缓缓转过头,凤眼死死盯住阿利斯泰尔那张笑得毫无破绽的脸。
“Lens。”他一字一句地说,“你计算一下,我现在升起杀心的概率是多少?”
阿利斯泰尔歪了歪头,真的像是在认真计算。三秒后,他笑容不变,小鹿眼里闪烁起那种独属于他的天才光芒。
“基于过去二十四次类似情境的统计模型,加上你刚才无意识握紧匕首时肌肉收缩的幅度,以及黑曼巴蛇在我右后方三米处阴影中进入攻击预备姿态的事实——”
他顿了顿,笑容灿烂。
“百分之九十二点七。”
司徒凛的凤眼眯成一条缝。
阿利斯泰尔的小鹿眼弯弯。
“不过,在它碰到我之前……”他轻声偏了偏头,仿佛只是活动一下脖颈,“我的小白,应该已经绕着你的脖子,完成第三次问候了。”
没有风声,没有嘶鸣。
但在司徒凛的感知里,一道极度危险、美丽、巨大到令人心悸的冰冷“存在”,已如一道纯白的闪电,自阿利斯泰尔身后的虚空中具现。
白化眼镜王蛇。
它无声地昂首,静静悬浮,姿态压迫如神祇。那双与阿利斯泰尔如出一辙的、纯净的竖瞳,正平静地“凝视”着司徒凛的咽喉。
几乎在同一毫秒,司徒凛身后阴影中的黑曼巴蛇化作一道漆黑的激电,弹射而出!直指阿利斯泰尔颈侧!
然后——
定格。
纯白的蛇影微微偏移头颅,以一种精确到毫米的、舞蹈般的弧度,恰好让漆黑的毒牙擦着它颈侧展开的肋冠边缘掠过。同时,它那长长的、冰冷的尾部,已如一道温柔的枷锁,虚虚地、却又带着绝对主宰意味,悬停在了司徒凛的颈动脉上方。
零点一秒。
两道蛇影同时消散。
仿佛从未出现。
阿利斯泰尔的笑容丝毫未变,仿佛刚才只是打了个招呼。
“现在,”他愉快地说,仿佛刚才的生死一线只是小小插曲,“要不要搭便车?虽然我觉得你不会喜欢。”
司徒凛顺着他的视线看去。
街角阴影里,停着一台……东西。
那不能简单称之为“车”,更像某种概念化的载具。流线型的外壳白到几乎透明,或者说,隐形。没有轮子,底盘悬浮于地表之上。整个车身都流淌着永不静止的、淡蓝色的数据流。
司徒凛又看回他,许久,从喉咙里滚出一声说不清是讥讽还是赞叹的冷笑。
“你黑进了市政的未来交通实验项目?”
“借来用用。”阿利斯泰尔耸肩,走向那台悬浮载具。舱门无声滑开,内部灯光亮起,映出一片冰冷的白色内饰。“环保,安静,而且速度还不错。”
他坐进去,手指在虚空的数据流上飞舞了几下,显然是在设定目的地。然后转头看向司徒凛,小鹿眼里闪烁着邀请的光芒。
“真的不一起?”
司徒凛嗤笑一声。
他从大衣内侧口袋里摸出一枚钥匙扣,按下。
街对面,一辆重型摩托车的车灯“唰”地亮起。
车身是纯粹的哑光漆黑色。车体线条凌厉得像刀锋,排气筒粗得能塞进拳头。
“我还是喜欢,”司徒凛慢条斯理地说,走向那台黑色猛兽,“能听见点咆哮的东西。”
他跨上车,发动。
引擎的轰鸣瞬间撕裂了雪夜的寂静,像一头苏醒的野兽在低吼。司徒凛戴上一副纯黑的头盔,他最后看了一眼悬浮载具里的阿利斯泰尔。
两人对视。
一个在纯白无声的未来载具里微笑,一个在漆黑咆哮的钢铁野兽上冷视。
然后,几乎是同时——
阿利斯泰尔的悬浮载具浮起,加速,像一道白色幽灵无声无息地滑入街道。
司徒凛的摩托车后轮在地上摩擦出刺耳的声响,如离弦之箭般蹿出,车灯划破雪幕,紧紧咬住前方那道白色轨迹。
一黑一白,一静一嚣,在圣彼得堡深夜无人的街道上,一前一后,朝着同一个方向疾驰。
雪越下越大。
安全屋的门被推开时,金昱承正站在厨房里,对着咕嘟冒泡的热可可发呆。
他听到动静,转过头,看到司徒凛摘下头盔,把湿漉漉的大衣扔在沙发上。
“回来了?”他的声音有些沙哑,“Lens呢?”
“在后面装逼。”司徒凛头也不回地说,径直走向冰箱,拿出一罐啤酒,“啪”地打开。
他话音落下,另一侧的门滑开,阿利斯泰尔就在司徒凛身后一步,从那条直达地下车库的私人通道走进来,白发上连一片雪花都没有。
他眨了眨小鹿眼,语气平静得像在说天气。
“我走直线,他绕了三个街区,试图甩掉我。失败。”
司徒凛灌了一大口啤酒,没理他。
金昱承看了看司徒凛,又看了看阿利斯泰尔,最后决定不追问。他转身继续搅动热可可,声音闷闷的。
“Lux醒了。但……状态不好。”
司徒凛喝酒的动作顿了一下。
“Axis呢?”
“塔。”这次回答的是阿利斯泰尔。他已经调出了某个加密通讯的录音,快进到关键段落播放,“监察官亲自来电,要求解释为什么法尔科内的人会出现在我们的任务区域,以及为什么Echo会受伤。”
录音里传来监察官冰冷、毫无情绪的声音:
“……法尔科内的介入,是否与你们中某人的私人历史有关?Axis,我需要一个解释,而不是一场跨国火并的现场报告。”
然后是莱昂内尔平静的回应,隔着通讯设备也能听出那份滴水不漏的优雅。
“纯属意外。黑市武装的复仇行动与Echo的出现时间重合。我们已经处理干净,没有留下可追踪的痕迹。”
“处理干净?”监察官的声音里第一次透出一丝讥讽,“包括你家族的人?”
短暂的沉默。
“包括所有威胁到任务目标的人。”莱昂内尔最终说,声音很冷,“这是我的承诺,也是Ghost的承诺。”
录音到此结束。
阿利斯泰尔按下暂停,转过椅子。小鹿般的眼睛看向司徒凛,又看向从厨房走出来的金昱承。
“Axis在回来路上。”他说,“十分钟后到。”
司徒凛把空啤酒罐捏扁,随手抛进垃圾桶。金属撞击塑料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刺耳。
他转身,走向走廊深处。
“我去看看Lux。”
基兰的房间没有开灯。
只有窗外透进的霓虹给房间蒙上了一层暧昧光晕。他靠在床头,身上盖着厚厚的毯子。冰蓝色的眼睛盯着天花板,一眨不眨。
门被推开时,他没有动。
司徒凛走进来,反手关上门,没开灯。只是倚在门边的墙上,让眼睛适应黑暗。
两人都没有说话。
许久,基兰的喉结动了动,声音沙哑:
“……我是不是搞砸了?”
“砸?”司徒凛头也不抬,从口袋里摸出那把蝴蝶刀,指尖一挑,刀刃“啪”地弹开,在昏暗光线里划出一道冷弧,“你演了一出年度苦情大戏,把所有人都看懵了。抱着人家不撒手,哭哭啼啼说别走。”
基兰的嘴唇抿紧了。他没反驳,只是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毯子的边缘。
“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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