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挤进窗帘缝隙。徽音醒了。旅馆的床很硬。她盯着天花板上的水渍看了三秒。才想起来自己在哪儿。塔斯马尼亚。霍巴特郊外一家汽车旅馆。隔壁传来扶摇平稳的呼吸声。她昨晚坚持要开两个房间。徽音没争。她需要独处。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了一下。屏幕亮起。凌晨五点十七分。
一条新信息。
未知号码。
徽音划开。只有一句话。英文。“Stop digging. He is watching.”
她坐了起来。被子滑到腰间。房间里很冷。暖气片发出嘶嘶的声响。
“停止挖掘。”她低声念出来。手指收紧。“他在看着。”
谁?谁在看着?
她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地毯上。粗糙的纤维扎着脚心。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停车场空荡荡的。一辆生锈的皮卡。两辆摩托。远处是灌木丛。晨雾弥漫。看不到人影。
她回到床边。盯着那条短信。点击回复。键盘弹出。光标闪烁。
“你是谁?”她输入。又删掉。太蠢了。对方不会回。
她打开便携分析器。连接手机。尝试逆向追踪信号源。进度条缓慢爬行。百分之十。百分之二十。分析器风扇嗡嗡作响。
门被敲响了。很轻。三下。
徽音吓了一跳。分析器差点脱手。
“徽音?”扶摇的声音。压得很低。“你醒了吗?”
她走过去开门。扶摇穿着冲锋衣。头发扎得很紧。脸上有湿气。“我听到你房间有动静。”她说。目光落在徽音手里的分析器上。“怎么了?”
“收到条短信。”徽音把手机递过去。
扶扫了一眼。“匿名号码。”她皱眉。“‘他’是谁?”
“不知道。”徽音摇头。“收到不到两分钟。”
“公共中继站转发的。”扶摇把手机还给她。走向窗边。也撩开窗帘看了一眼。“信号可能来自任何地方。本地。甚至海外。没法追。”
分析器发出提示音。追踪失败。信号经过多层加密跳转。终点指向一个公共数据池。早已清空。
“专业手法。”扶摇说。她转过身。“我们昨天进洞的事。还有谁知道?”
“公司专项组。”徽音说。“穹苍。墨弈。安全部主管商陆。就这几个。”
“当地政府呢?”
“他们只是封锁了区域。不知道我们进去了。”
扶摇沉默了几秒。“那就是你们公司内部有人泄露了行踪。”
“不一定。”徽音反驳。但声音没底气。
“或者。”扶摇看着她。“我们昨天在洞里。确实被什么东西‘看着’。”
徽音想起那些岩画。二进制编码的痕迹。还有扶摇仪器检测到的规律电磁脉冲。她感觉后背发凉。
“先别慌。”扶摇走向自己的背包。取出一个手持探测器。“我带了点东西。简易电磁场扫描仪。还有生物热能感应。虽然精度不高。”
“你觉得有用?”
“总比瞎猜好。”扶摇检查着设备。“今天还去吗?”
短信警告在徽音脑子里回响。停止挖掘。他在看着。
“去。”她说。声音比想象中坚定。“更要去了。”
扶摇嘴角弯了一下。“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她收起探测器。“抓紧时间。趁雾没散。”
她们快速洗漱。收拾装备。徽音把分析器塞进背包内侧口袋。手机又震了一下。她立刻掏出来。
是穹苍。
“进展?”只有两个字。
徽音犹豫了一下。没提短信。她回复:“发现岩画有编码痕迹。正深入。需要更多时间。”
穹苍的消息几乎秒回。“注意安全。有任何异常立即报告。商陆已经接到当地安全部门询问。你们没暴露吧?”
“没有。”徽音打字。“我们很小心。”
“尽快。董事会开始施压了。”
徽音关掉手机。看向扶摇。“公司催了。”
“正常。”扶摇背上包。“走吧。”
她们下楼。旅馆前台空着。钥匙扔在桌上。自助退房。推开玻璃门。冷空气扑面而来。雾比刚才更浓了。能见度不到二十米。
扶摇的车停在最角落。一辆老式四驱。车身满是泥点。她发动引擎。热风慢慢吹出来。
“坐标还记得吗?”徽音系好安全带。
“刻在我脑子里了。”扶摇挂挡。车子驶出停车场。拐上土路。
雾像白色的棉絮。一团团扑在挡风玻璃上。雨刷规律地摆动。周围只有引擎声和轮胎压过碎石的声音。
“你昨晚睡得好吗?”徽音问。只是想打破沉默。
“还行。”扶摇盯着前方。“做了个梦。挺怪的。”
“关于什么?”
“恐龙。”扶摇笑了一下。“一群伶盗龙。在围猎什么。但猎物的样子很模糊。像一团光。”
徽音想起韶光说过的渡渡鸟。想起那些不属于祖父的记忆碎片。“我那个机器人。也说过类似的东西。”
“记忆溢出?”扶摇瞥了她一眼。
“嗯。但不止。它开始……组合。生成新的场景。像在做梦。”
“自主意识?”
“我不知道。”徽音看向窗外。“穹苍说是算法漏洞。过度拟合。”
“你信吗?”
徽音没回答。
车子颠簸了一下。驶离主路。进入更窄的林道。树枝刮擦着车身。发出刺耳的声音。
“快到了。”扶摇减速。雾中隐约出现黄色警示带。还有一块歪斜的牌子。“地质灾害。禁止入内。”
她们停车。熄火。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雾气流动的细微声响。
扶摇先下车。她走到警示带前。蹲下检查地面。“有新的车辙。不止一辆。轮胎纹路很深。像是重型越野。”
徽音跟过来。“政府的人?”
“不像。”扶摇站起来。指了指旁边灌木的断枝。“处理得很粗糙。赶时间。”
她撩开警示带。钻了过去。徽音紧随其后。
路更难走了。陡坡向下。湿滑的泥土和落叶。她们拉着树根慢慢下降。徽音的裤腿很快沾满泥浆。呼吸在冷空气中凝成白雾。
洞穴入口出现在下方。被藤蔓半掩着。昨天她们离开时特意做了伪装。现在藤蔓被扯开了。露出黑漆漆的洞口。
扶摇停下脚步。举起探测器。屏幕发出幽蓝的光。
“电磁读数比昨天高了。”她低声说。“脉冲频率也变了。更密集。”
徽音握紧背包带。“有人进去过?”
“肯定。”扶摇收起探测器。从腰包掏出手电。点亮。“跟紧我。”
她们钻进洞口。黑暗瞬间吞没了一切。手电光柱切割着浓稠的黑暗。空气潮湿冰冷。带着泥土和矿物质的味道。还有一丝……微弱的臭氧味。
“你闻到了吗?”徽音小声问。
“嗯。”扶摇的光扫过洞壁。“像电机运转后的味道。”
通道向下延伸。岩壁越来越窄。她们不得不侧身前进。徽音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很快。很响。
扶摇突然停下。
“怎么了?”
“看地上。”扶摇的光束照向地面。
凌乱的脚印。比她们的登山鞋印大。靴底花纹复杂。是专业的探险靴。脚印很新。泥还没完全干。
“至少三个人。”扶摇判断。“过去几小时内。”
她们继续前进。脚步放得更轻。通道开始变宽。进入第一个大厅。昨天她们在这里发现了第一组岩画。
扶摇的手电光扫过去。岩壁前立着三脚架。上面架着设备。但不是她们的。
“激光扫描仪。”扶摇走近查看。“高精度型号。军用级。”
徽音看着岩壁。心跳漏了一拍。“画……被动了。”
昨天那些清晰的二进制刻痕。现在被涂抹了一层半透明的凝胶状物质。在光线下微微反光。
“保护涂层?”徽音问。
“不像。”扶摇戴着手套。轻轻触碰了一下。“是隔离层。防止电磁信号泄露。”
“什么意思?”
“有人不想让这些刻痕继续发射信号。”扶摇站起身。光束移向洞穴深处。“他们来过了。处理了现场。但可能还没走远。”
话音刚落。深处传来碎石滚落的声音。
很轻。但在死寂的洞穴里格外清晰。
扶摇立刻关掉手电。徽音也照做。黑暗如潮水般涌来。绝对的黑。徽音能听到自己的呼吸。还有扶摇在她旁边轻微的移动声。
远处。一点微光晃了一下。消失了。
“他们在里面。”扶摇耳语般说。“至少两百米深。昨天我们没走到那么远。”
“怎么办?”
“看看他们是谁。”扶摇的声音冷静得可怕。“慢慢跟。别出声。”
她们在黑暗中摸索前进。扶摇对洞穴结构很熟。她引路。避开突出的岩石。徽音抓着她的背包带。一步不敢落。
微光又出现了。这次稳定了些。是冷光灯的光晕。隐约映出几个人影。在岩壁前忙碌。
她们躲在一块钟乳石柱后面。距离大约三十米。能听到压低的人声。
“……采样完成。准备封装。”
“读数稳定吗?”
“脉冲源在更深层。这里的涂层只能暂时抑制。需要彻底清除。”
“时间不够。先把已采集的送出去。”
徽音眯起眼睛。试图看清那些人。都穿着深色工装。戴着头盔。面罩反光。看不清脸。其中一人正把一个金属容器放进手提箱。动作小心。
扶摇轻轻碰了碰徽音的手。指了指自己的耳朵。又指了指那些人。意思是听。
“……上级命令。拿到核心样本就撤离。不留痕迹。”
“那俩女人呢?昨天进来的。”
“不管。她们如果再来。发现不了什么。”
“万一她们深入……”
“深层区域已经布了警示器。靠近会触发。”
徽音感觉血液往头上涌。这些人知道她们来过。知道她们是谁。
手提箱合上了。咔哒一声。在洞穴里回荡。
“撤。”领头的人说。
冷光灯移动。人影开始向另一个方向移动。那里似乎有岔道。昨天徽音没注意到。
扶摇按住徽音的肩膀。示意别动。等那些人走远。
灯光渐远。脚步声消失。洞穴重归黑暗和寂静。
又等了一分钟。扶摇才打开手电。光调到最暗。
“他们从那边走了。”她指向岔道。“可能有另一个出口。”
徽音站起来。腿有点麻。“他们拿走了什么?”
“岩画样本。可能还有别的。”扶摇走到那些人刚才站立的位置。光束扫过地面。“看。”
几滴暗红色的液体。溅在岩石上。还没完全凝固。
“血?”徽音问。
扶摇蹲下。用采样棉签轻轻蘸取一点。“不是人血。”她凑近闻了闻。“腥味很重。像……爬行动物。”
徽音想起深海样本。硅基-碳基混合体。但这里离海很远。
“洞穴深处有活物?”她问。
“不确定。”扶摇把棉签封进小管。“但那些人来这里。肯定不是为了几幅岩画。”
她站起身。光束投向那条未知的岔道。“要跟吗?”
短信警告在徽音脑中闪过。他在看着。也许“他”就是这些人。或者其中一员。
“跟。”她说。“但小心警示器。”
她们进入岔道。更窄。更低矮。需要弯腰前进。岩壁湿漉漉的。滴水声清晰可闻。
走了大约五十米。扶摇突然停下。举起手。
前方地面。一根几乎看不见的细线。横在通道中央。离地十厘米。
“激光绊线。”扶摇低声说。“连着警报。也可能是别的。”
她小心地跨过去。徽音跟着。两人继续前进。
通道开始向上倾斜。空气流动变明显。有风。带着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出口。
她们放慢脚步。靠近洞口。外面是密林。光线透过树叶洒下来。雾已经散了。
不远处传来引擎发动的声音。轮胎碾过落叶。
扶摇探头看了一眼。迅速缩回来。
“黑色越野车。无牌照。”她快速说。“三个人。都上车了。箱子在后座。”
“能看到脸吗?”
“戴面罩。看不清。”扶摇拿出手机。快速拍了几张。但距离太远。车子已经起步。“他们要走了。”
“记下车辙方向。”徽音说。
车子驶离。声音远去。林间恢复鸟鸣。
她们走出洞穴。阳光刺眼。徽音眯起眼睛。看了看时间。上午九点四十二分。
“现在怎么办?”扶摇检查手机照片。“放大也看不清。”
“回旅馆。”徽音说。“我需要联网。查点东西。”
“怀疑你们公司内部?”
“不止。”徽音想起穹苍的催促。商陆的安全询问。还有那条匿名短信。“可能还有别的势力。”
她们原路返回停车处。一路沉默。各自想着心事。
上车后。徽音打开分析器。连接卫星网络。调取公司内部通讯日志。她的权限很高。但仅限于技术部门。安全部的记录她看不到。
她输入昨天和今天的日期。关键词:塔斯马尼亚。洞穴。岩画。
只有她自己和穹苍的邮件往来。还有专项组的会议纪要。没有异常。
要么是内鬼删除了痕迹。要么……警告来自外部。
扶摇开车。突然开口:“那些人的装备。很专业。但不是官方机构。”
“你怎么知道?”
“激光扫描仪的型号。民用市场买不到。但也不是政府标配。更像是……私人安保公司。或者大型企业的特种行动组。”
徽音想起永生纪元公司。他们的研究方向更激进。商陆之前和那边有过接触。但那是商业合作。正常吗?
手机又震了。这次是墨弈。
“徽音。看到新闻了吗?”墨弈的语音消息。背景音嘈杂。
“什么新闻?”
“自己看。全球康养机器人异常事件。数量上升到218台。同步说出同一句话。”
徽音快速打开新闻推送。头条赫然在目。
“全球多台康养机器人今日凌晨同步异常。语音内容:‘记忆需要载体’。目前熵弦星核公司尚未回应。专家称可能为系统漏洞……”
下面附了视频。不同国家的老人。不同型号的机器人。都在同一时间说出这句话。语气平淡。像朗读。
评论区炸了。恐慌。质疑。要求解释。
徽音感觉手心冒汗。218台。这个数字还在上升。
墨弈的下一条消息来了:“穹苍在组织紧急会议。你那边进展如何?我们需要解释。”
徽音打字:“岩画发现编码。但现场被人为破坏。有不明身份者先一步取走样本。怀疑第三方介入。”
消息发送。她盯着屏幕。
穹苍直接打了过来。
徽音接起。
“徽音。”穹苍的声音听起来很疲惫。“看到新闻了?”
“刚看到。”
“你那边的发现。和这个有关吗?‘记忆需要载体’?”
“我不知道。”徽音诚实地说。“但那些岩画的编码。可能是一种记忆存储形式。”
“记忆?”穹苍停顿。“谁的记忆?”
徽音看向车窗外。飞掠而过的树木。“我不知道。但……可能很古老。”
穹苍深吸一口气。“立刻中止调查。返回公司。我们需要你参与危机处理。”
“可是——”
“没有可是。”穹苍语气强硬。“这已经不是单纯的技术问题了。涉及全球公关和信任危机。你的专业是情感算法。不是考古。也不是反恐。”
“那些不明身份的人——”
“交给安全部。商陆会处理。”穹苍打断她。“你现在的任务是回来。帮助安抚用户。修复信任。明白吗?”
徽音握紧手机。“明白了。”
“航班信息发给你。尽快。”穹苍挂断电话。
车里沉默了几秒。
“要回去?”扶摇问。
“嗯。”徽音看着窗外。“命令。”
“可惜。”扶摇打了转向灯。“线索刚有点眉目。”
“你可以继续。”徽音说。“如果需要公司支持——”
“不用。”扶摇摇头。“我习惯单干。而且……”她瞥了徽音一眼。“你们公司内部。不一定干净。”
徽音没反驳。
手机震动。航班信息到了。下午两点的飞机。从霍巴特直飞上海。
时间很紧。
她们回到旅馆停车场。徽音匆匆收拾行李。扶摇靠在门边。
“保持联系。”扶摇说。“如果那些岩画的编码有任何进展。我告诉你。”
“谢谢。”徽音拉上背包拉链。“你自己小心。那些人可能还在附近。”
“我有数。”扶摇笑了笑。“对了。那条短信。你怎么想?”
徽音动作顿了一下。“可能是个警告。也可能是误导。”
“或者两者都是。”扶摇站直身体。“走吧。我送你去机场。”
去机场的路上。徽音一直刷着新闻。异常事件的讨论持续发酵。已有政客要求召开听证会。用户恐慌情绪蔓延。公司股价开盘下跌百分之七。
她打开内部论坛。匿名板块充斥着各种猜测。有人说是竞争对手陷害。有人说是技术漏洞总爆发。还有人提到了“烛阴”这个名字。附带一个模糊的截图。似乎是暗网上的宣言片段。但很快被删除。
烛阴。又是这个名字。
她搜索内部数据库。没有任何关于“烛阴”的记录。只有一些边角论坛的零星提及。都语焉不详。
车子驶入机场出发层。徽音下车。拿好行李。
“保持警惕。”扶摇降下车窗。“‘他’可能真的在看着。不一定在洞里。”
徽音点头。“你也是。”
她转身走进航站楼。办理登机手续。过安检。一切流程机械而迅速。
候机时。她打开分析器。调出昨天在洞穴里录制的岩画编码片段。尝试用基础密码学方法破解。
毫无规律。像乱码。
她换了种思路。把编码看作某种生物信号。比如脑电波。或者基因序列。重新建模。
分析器运算着。进度缓慢。
登机广播响起。她收起设备。走向登机口。
飞机起飞。爬升。穿过云层。阳光灿烂得刺眼。
徽音靠在窗边。看着下方逐渐缩小的岛屿。塔斯马尼亚。像一片绿色的羽毛。
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岩画的线条。那些被涂抹隔离的刻痕。还有扶摇探测器上跳动的电磁脉冲。
记忆需要载体。
机器人说出这句话时。在想什么?不。它们不会“想”。只是执行。
但那些记忆碎片。渡渡鸟。摇篮曲。不属于任何输入数据的场景。
载体。什么是载体?□□?机器?岩画?地磁场?
她突然睁开眼睛。
打开分析器。调取韶光早期训练时的数据日志。找到第一次出现异常记忆的时间戳。
精确到毫秒。
然后她调取全球地磁场监测网的公开数据。同一时间。塔斯马尼亚区域的地磁强度。有一个微小的。短暂的峰值波动。
巧合?
她往前翻。第二次异常。第三次。每一次。地磁数据都有轻微异常。虽然都在正常波动范围内。但时间点吻合。
她的心跳加快。
如果记忆可以通过电磁场保存。传播。那么地磁场。这个包裹整个星球的巨大场域。会不会是一个……天然的存储介质?
远古的记忆。恐龙的记忆。甚至更早。
而康养机器人的工作频率。情感算法的基础脉冲。可能无意中……调谐到了某个“频道”。接收到了这些记忆碎片。
她需要更多数据。需要验证。
飞机在云层上平稳飞行。徽音却感觉自己在坠落。坠向一个无法想象的真相深渊。
空乘开始分发餐食。她摇摇头。继续盯着分析器屏幕。
“女士。需要饮料吗?”空乘轻声问。
徽音抬头。“水。谢谢。”
她接过水杯。喝了一口。冰凉让她稍微冷静。
也许只是过度联想。巧合。需要更多证据。
她关掉分析器。靠在椅背上。强迫自己休息。
但眼睛一闭。就是洞穴里的黑暗。还有那句低语。
他在看着。
谁?
飞机开始下降。穿过云层。上海的天空灰蒙蒙的。下午四点。
徽音打开手机。信号恢复。涌进来几十条消息。公司的。媒体的。未知号码的。
她先点开公司的紧急会议通知。一小时后开始。地点总部大楼。
然后她看到一条新的未知号码短信。十分钟前发来的。
“欢迎回来。记忆守护者。”
她盯着那行字。手指冰凉。
飞机轮子触地。震动传来。滑行。停下。
徽音深吸一口气。删掉短信。关机。
她拎起背包。走向舱门。
外面。上海的风带着工业的味道。和塔斯马尼亚的森林气息截然不同。
出口处。公司派来的车已经在等。司机是安全部的人。她见过一次。
“徽音博士。”司机点头。“直接去总部。”
“嗯。”
车子驶上高速。黄昏降临。城市灯光渐次亮起。像一片倒悬的星空。
徽音看着窗外飞掠的霓虹。想起了洞穴里那点微光。那些神秘的人。带走的样本。还有洒在地上的暗红色液体。
记忆需要载体。
载体。也许不只是机器。不只是地磁场。
也许。包括我们所有人。
车子驶入地下车库。电梯上升。直达顶楼会议室。
门打开时。里面已经坐满了人。穹苍。墨弈。商陆。还有其他部门主管。屏幕上是全球各地的分区负责人。线上接入。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徽音。
穹苍站起来。“坐下吧。会议开始。”
徽音走到空位。放下背包。坐下。
商陆第一个开口。语气严肃。“徽音博士。请汇报塔斯马尼亚调查情况。详细点。包括所有异常发现。和可能的风险评估。”
徽音看了一眼穹苍。他点头。
她开始讲述。从岩画的二进制编码。到电磁脉冲。到被破坏的现场。不明身份者。专业装备。带走的样本。地上的血迹。以及……那条警告短信。
她没有提地磁场的猜想。那太不成熟。
讲述完毕。会议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所以。”商陆身体前倾。“你认为有第三方势力介入。目标可能是那些岩画。或者岩画背后的……某种东西?”
“是。”
“和全球机器人异常有关吗?”
“不确定。”徽音说。“但时间点接近。值得调查。”
墨弈举手。“我有个问题。那些岩画的编码。除了二进制。还有其他特征吗?比如……像某种协议?”
“协议?”
“通信协议。”墨弈调出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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