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宇成凝视他一阵,终是收敛起眼底的情绪,微微一叹退开了距离,说:“我明白了,等你打完点滴我再走吧。”
之后他坐回椅子上,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周君亦安安静静喝着牛奶,黎宇成则继续看他的手机。
不过这种安静的氛围也没维持多久,周君亦又开始没完没了地接电话了。公司的,客户的……
黎宇成看着那两片白得没有半点血色的嘴唇一张一合说个不停,有种冲动想过去直接把手机关了。
不过还是忍住了,他没那立场。
周君亦终于挂断电话,黎宇成说:“你就不能跟人家说你今天住院,有事明天再说?”
周君亦也是说累了,倦怠地笑一笑,说:“我没事。”
临近中午,输液瓶终于见底,黎宇成喊来护士把针管拔出来。刚好医生过来探访,他问了几句,确定没什么问题,又嘱咐周君亦有事随时给他打电话,才拎起椅背上的外套离开医院。
病房里只剩周君亦一个人了,下午没有电话打扰,他百无聊赖浏览了一会儿资讯,就在床上合眼休息,等着姜叙到来。
算算两个月没见面了,虽然有点忐忑,姜叙看到他把自己作进医院不知道会不会生气,但想到即将到来的见面,始终是期待更多一点。
周君亦扯扯身上灰扑扑的病服,低头嗅了嗅,还有股消毒水的味道——如果能有套好看点的衣服换一下就好了。
这样想着,他又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大概也是乱糟糟的吧。于是他打开手机前置的摄像头,打算整理一下自己的仪容。
这一看,整个人都泄气了——整张脸白惨惨的,连嘴唇都没颜色了,活像阴间白无常。
他现在还有形象可言吗?
周君亦手指插进头发里胡乱扒拉几下,又泄气地放下。
算了,反正都已经这样了,再怎么补救意义也不大。他把自己闷进被子里,不想面对这样的自己。
另一边,仙峰总部大厦顶层的会议厅里,气氛刚刚松弛下来。姜叙合上面前的最终版方案,手指在上面敲了两下,说:“那就这样吧,今天的会议到此结束,大家辛苦了。”
各人陆续起身离开,椅子与地面摩擦发出轻微的声响,有人低声交谈,有人整理文件,脚步声在空旷的厅内回荡,越来越远。
会议室里一下子变得空旷,黑曜石打磨而成的会议桌映着顶灯冷白的光,像一面凝固的湖。空气中还飘着淡淡的咖啡香气,混合着纸张与皮革的气息,是高强度会议后的疲惫余韵。
姜叙抬手看了看腕表,已经下午两点。
窗外的天色比一小时前更暗了,云层厚重。
他起身走出会议厅,助理就过来了,“姜总,明天的洽谈安排在早上十点,您看可以吗?”
姜叙沉吟两秒,“推迟两天吧,我有事需要离开两天,替我向对方道个歉。”
助理犹疑了一下。姜叙极少因为任何人、任何事如此仓促地改变行程,而且明天的洽谈也是他亲自定下来的。但上司已经这么说,他只得应道:“好的。需要我安排什么吗?”
“不用。”姜叙简短地说,信步走向电梯。
车子开到C市抵达南城区的时候,天已经全黑了,还下着小雨。医院的灯光在雨夜里显得格外清冷。姜叙在门诊大楼前下车,大衣被风微微扬起。他让司机先回去休息,然后抬头看了眼那栋灯火通明的大楼,抬步走进去。
住院楼的走廊很安静,地板反着冷光,脚步声在空荡的走廊里回响。他按着周君亦发给他的房号找到了病房。
房门半掩着,他轻轻推开走进去。
里面灯没关,周君亦侧身躺在床上,已经睡着了。被子随意搭在身上,后背没盖到,脚也没盖到,搭在床边的手背,因为打过点滴透着点淤青。姜叙手指覆上去,意料之中的凉。
姜叙弯下腰,把被子拉好,把他露在外面的地方都裹进去,最后视线才落在他脸上——两个月没见,他怎么就把自己弄成了这样?
明明上次视频通话,他对着镜头时还是笑得唇红齿白的样子。
眼瞥过柜子上的检验报告,姜叙走过去拿起来一看,眼神就沉了几分。
这人总是满口谎言。
他转身出门,决定先去向医生了解情况。
周君亦再次醒来时,病房里的白炽灯被换成了暖色的夜灯。他等了一下午,傍晚的时候才睡过去的,也不知道这会儿姜叙到哪儿了。
他翻出手机,想打个电话问问,病房的门就被人打开了。看见姜叙走进来的一瞬他眼睛一亮,嘴角刚弯起点笑意,就被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冷郁气息压下去了。
“醒了?”姜叙坐到床边,咖啡色的羊绒大衣里穿了件米色针织衫,身上还带着沐过夜风的凉。他的声音和他此刻的表情,都透着不悦。
“刚醒。”周君亦刚醒来嗓子很干,发出来的声音有些哑,小心翼翼瞅着他,“你什么时候到的?”
姜叙伸手碰了碰周君亦泛着淤青的手背,有点敲打的意味,“喝酒喝到胃出血,你是越来越能耐了。”
“你都知道了?”
“医生知道的,都和我说了。现在到你了,把事情一五一十说清楚,不准再骗我。”
周君亦没敢看姜叙的眼,抿了抿嘴,接着故作轻松地说:“昨晚去谈个合作,对方是个老酒鬼,非拉着我拼酒,说什么酒桌谈生意,感情深一口闷……我也不知道自己的胃会这么不争气,就喝多了几杯而已……”
“周君亦,有时候我真的不知道你说的话几分真几分假。”姜叙垂下眼,失望的样子和当年一模一样,“但是我不会再去猜,如果你觉得我不是你可以信赖的人,那么今后我也不会再对你坦诚自己。
我们就这样把自己都藏起来,不让对方看到好了。但是你要知道,藏着藏着,我们就慢慢远了。很多关系就是这么结束的。”
越是温柔细致的人,捅人心窝的时候就越是精准。
周君亦觉得自己又不争气了,他整个心口酸胀起来,连带着喉头,也有了涩意。他看着姜叙别过去的脸,固执地摇头,“不要,我不要这样。”
“那就说实话。”
“我说……腾瑞最近出了点问题,我陪周允杰去跟人谈投资,我没想到,对方是韩昭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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