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氏也算家大业大，伸手可遮一片天，那么多的陈年黑料，这么短的时间内要扒出来谈何容易？
周君亦抬眼望向窗外，阳光正好，暖得人骨头都发懒。他这会儿又想起他刚醒来时，姜叙对他说的那句话——
我不会再给他伤害到你的机会。
姜叙真的做到了。
晚上，姜叙回来得挺早的。进门看见他手里捧着的平板，就把那平板轻轻抽走了。
“在看什么？”
周君亦摇摇头，“没什么，在看姜总的……雷霆铁腕。”他一下午没事，干脆把这些年有关于仙峰、有关于姜叙的大小新闻都扒出来看了。
财经版面的头条，论坛里的匿名爆料，还有几年前姜叙反手吞并竞争对手子公司的深度报道……
最后周君亦得出来了这句定论。
姜叙这些年的处事风格，确实要比六年前凌厉得多。
温润君子，到底也被磨砺成了狠厉果决的样子。
姜叙垂眸扫了眼平板屏幕上的标题，薄唇一扯，“有什么好看的？媒体多爱添油加醋。”说着把平板放下，把他刚进门时放在桌上的文件拿过来，放到周君亦腿上，“看一看这个吧。”
周君亦拿起来，看到了“202x年度战略招标”的字样。
“这是仙峰开年预备放出的几个重点项目。”姜叙的说：“我这阵有去了解一下看了你的公司，这有个项目，很适合你。”
周君亦当然知道这个项目意味着什么——是无数企业挤破头都想啃下的肥肉，是足以让一家新兴公司一飞冲天的绝佳跳板。
“你是什么意思啊，干嘛给我看这个？”
“周君亦，你的商业头脑也撞没了吗？”姜叙手撑在他的轮椅把手上，“你现在难道不应该开启你的工作狂模式，赶紧琢磨一下开年的标书该怎么做吗？”
“不是，我是觉得……”周君亦叹口气，“紫垣就是二流小公司，怕是入不了仙峰的眼。”
“你之前代表腾瑞和我谈合作的时候，不是这么没自信的。A市的市场前景比C市要好得多，而仙峰，可以为紫垣铺这条路。好好考虑一下。”
“紫垣的根基跟腾瑞没法比。”周君亦说的算是事实，但也参杂了一点别的复杂心思。
姜叙看得明白，撤开身子说：“商场和做人是一个道理的，一腔孤勇走不长远，手握资源却不懂借力是愚昧，身旁有援却执意独行是糊涂。这不是施舍，也不是什么‘捷径’。是我给你的机会，和挑战。”
姜叙顿了顿，露出了他在谈判桌上的样子，看向周君亦，“我不想再做你的避风港，相信你也不愿意一辈子被我护着。周君亦，要不要做我永久的合伙人？赢了一起笑，输了……一起扛？”
周君亦的心，在听到“一起扛”的时候，有被触动到了。
他努力这么久，不就是希望有一天，自己也能拥有与对方一起扛事的能力？
姜叙话到这里，意思已经都表达清楚了，他再说：“这是一些内部资料，我给你。不过竞不竞得到标，就看你了。毕竟我也不想让你觉得，你都是靠的我。”
“明白。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周君亦看着姜叙，看着这个懂他、信他，愿意为他铺路的男人，再低头，看着那份沉甸甸的资料，终于缓缓扬起一抹充满斗志的笑容。
他在走向姜叙的这条路上走了许多弯路，终于找到了最正确的那条路。
周君亦的手机依旧电话不断，不过那些通话，已经逐渐从工作业务，变成了公司年饭邀约。
“唉，实在对不住，我现在真的出不了门，要不然你陈总的年饭，我哪怕坐着轮椅也必须去！”周君亦一手握着手机，另一只手拿着汤匙无意识地搅着碗蛋花豆浆，半天也没吃下一口，光顾着说话。
“您这顿饭，我记在心里了，下回，下回我一定补上——到时候我坐着轮椅，拄着拐，也得亲自登门赔罪！”
姜叙坐在对面吃着早饭，笑着摇了摇头。
周君亦这张嘴……
因为周君亦的关系家里请了佣人，现在他早饭也在家里吃，两个人还真的有了点过日子的感觉。
周君亦还在对着手机说个不停，姜叙眼看他面前那碗蛋花豆浆都凉了，无奈地给他换了碗热的。
周君亦瞥了姜叙一眼，见对方正慢条斯理地夹起一筷子小菜，眼神却分明在警告他。他清了清嗓子，语气诚恳：“陈总啊，那就这样哈，替我跟大家道个歉，拜个年。”
又叨上几句，终于挂了电话。
“说完了？”
“说完了！吃饭！”
“你应付这些电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姜叙已经吃饱了，站起身说：“今天可能没那么早回来，你自己记得按时吃药吃饭，我回来会清查的。”
周君亦信誓旦旦，“知道了，保证按时吃。”
姜叙便出去了。
周君亦看着人消失在门口，又拿起手机，熟练地按下一个号码。
“喂？伍立东，你们到哪儿了？”
半小时后，伍立东和陈琳提着大包小包的水果和营养品，出现在了公寓里。
“周君亦！你可算出来了！我们还以为你要在医院过年了呢！”伍立东进门看到周君亦固着钢板坐在轮椅里，额头上还缠着纱布，忍不住飙了句粤语，“阴公喔，搞成咁……那姓韩的也太没人性了！”
“就是，太过分了！”陈琳也是有些愤愤，“之前一直走不开，听说你出院，我们连夜就开车过来了。不过大海就没法过来了，年底公司一堆事儿，得有人镇着场子。”
伍立东看着他那条腿，一脸担忧，“没问题吧这腿？会不会落下后遗症啊？”
“没事儿，医生说了，恢复得好，跑马拉松都没问题。”周君亦笑着叫他们坐，“让你们别带东西，怎么买这么多？”
“这不是有人老是在电话里埋怨，姜先生这个也不给吃，那个也不让吃，活得好比苦行僧嘛？我们怕你被人‘虐待’嘛，特意给你带点私房粮。”伍立东一听他说还能跑马拉松，心放下来，又开始没边地开玩笑，“听说他那人特冷酷，心狠手辣，杀伐果断！”
周君亦给逗笑了。
“嗯……他确实挺‘冷酷’的。”周君亦一本正经地点头。
“看吧看吧！我就说！”伍立东一拍大腿，“霸道总裁爱上我，第一步就是剥夺你的个人自由！”
他说完这句，客厅门口，就传来了声轻笑。
几人回头，姜叙高挑挺拔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他似乎已经回来有一会儿了，正靠在门框上，好整以暇地看着客厅里这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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