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汉永寿二年,鲜卑首领檀石槐于匈奴故地设立王庭,北拒丁零,西击乌桓,东攻扶余,南下劫掠大汉幽、并、凉三州边塞诸郡。
及至汉灵帝即位,熹平六年一春,鲜卑寇边共计三十余次,掳掠百姓,洗劫村庄,白骨露野,千里无鸡鸣,继汉武帝大破匈奴后三百年,汉朝再一次陷入草原游牧民族入侵的战火纷飞中。
并州,阴山外。
一匹骏马疾驰在草原上,远处滚滚黄沙,马蹄声阵阵,风中隐约传来几句鲜卑语的斥骂,马上的少年却好像听不懂,只顾压低身子抽动马鞭。
刘据颠簸地快吐了。
任谁在二十一世纪享受过西瓜空调手机三件套的和平生活,再重回古代,都要感叹一句封建帝制必亡!
早在东汉开国光武帝时期就出现的马鞍,别说普通百姓家里,军中仍是少见,更别说能辅助在马上保持平衡的马镫,如今还不知在哪个犄角旮旯里酝酿。
他只能死死抓住少年的裤腰带,争取不被耳畔呼啸的风卷上天,再飘去不知哪个朝代。
不知道是少年从鲜卑人手里抢来的马本身就没有吃饱,还是驮着两个人消耗太大,尽管少年骑术不错,但两人身下的马匹速度还是一点一点慢下来,相对的是鲜卑人的追兵愈来愈近。
少年脸色变了几变,朝刘据低斥道:“松手!”
“不松!”
“再这样下去我们两个都要死!”
“是你把我从鲜卑人的羊圈里拽出来的,你得负责!”
少年似乎是被他的不要脸震惊了,顾不得两人正在逃命,扭过头气急败坏大吼:“那是我救错了人!”
刘据手脚并用挂在少年身上,充分发扬了人只要活得够久就能不要脸的特质。
朝对方感激一笑:“那更说明咱俩有缘啊,兄弟!”
少年气得要死:“谁跟你兄弟!”
刘据催促他:“有这废话的功夫,还能再跑二里。”
“跑过阴山又有什么用……”
少年低声嘟囔了一句,刘据没听清,对方声音轻得像风,攥紧缰绳的手指骨节突出,几乎可见青筋。
忽然,他用力一勒,骏马高高扬起前蹄,而后竟方向一转,朝着十几人的鲜卑小队冲过去,刘据大惊:“你疯了?!”
少年不语,只抿了抿干涩的唇,单薄的脊背被风一吹,显出几分萧瑟,只有一双眼燃着火光,凶狠得像草原上的恶狼,即使身死也要咬下敌人的血肉。
刘据被他的眼神震了一下,下意识松了手,随即身体就被甩了出去,落在草地上滚了两圈,原本干净的一身白衣彻底成了脏脏球,他却顾不得可惜,目光紧紧追着少年挥舞长刀冲杀鲜卑骑兵的身影。
空中传来的戏谑的笑骂声有一瞬间的暂停,双方甫一刀兵相接,少年便出乎刘据的意料,将两名鲜卑壮汉砍翻下马,而后一步不停,朝着其中最魁梧的鲜卑兵撞过去。
虽说追他们的是个鲜卑中的小部落,还不是王庭,十几人统共只有铠甲两三套,用的也是汉军早已淘汰的双刃剑,但汉人和草原游牧民族之间身形的差距是客观存在的,人数上也可谓是占尽劣势,可少年仅凭那股悍不畏死的气势,就将这一小队鲜卑追兵砍得七零八落,这样的人如果给他精兵足粮,放在汉武一朝,或许也足够做个封侯的小将军了。
可惜少年如今只是一个人。又有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被打了个猝不及防的鲜卑人迅速调整了阵型,很快,少年便陷入了团团包围中,左支右绌,难以抵挡。
以刘据的眼力不难看出,少年的气势已经渐弱,握刀的手开始止不住颤抖了。
“这可真是……”他哑然长叹。
少年似乎向他的方向望过来一眼,神情桀骜却不免悲愤,目光交汇的霎那,对方的瞳孔中倒映着刘据极其冷静的一张脸,少年愣了一下,表情有些迷茫,待环视四周的鲜卑人后,颓然扯了扯嘴角,动作却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他再次举起手掌紧握的那把环首刀,朝着领头的鲜卑人劈砍,其他鲜卑兵自然趁着他无心防守的空当一拥而上,眼见着长剑锋刃就要砍在他的肩胛骨处,正在这时,忽然,一道破空声袭来——
高举长剑的鲜卑兵只觉胸腔一凉,低头,一抹寒光穿透了他的心脏,箭尖还滴滴答答往下淌着血。
又是几道破空声,转眼间,围在少年周围的鲜卑兵尽数落马。
被眼前这一幕震住的少年循声望过去,方才还扒在他身上瑟瑟发抖的青年此刻长身玉立,眸如点漆,剑眉朱唇,散开的乌发随风轻扬,手中一把不知道从哪顺来的破木弓,却能三箭齐发,三发皆中,气势凌然不可侵。
“发什么愣!”
青年一声轻呵,他霎那间回神,一跃而起结果了追兵首领,等再次突破余下几人的包围,匆忙环视四周,搜寻那个惊艳的身影,胸腔中不自觉涌起一抹激荡。
然而……
“救救我救救我救救我!”
宽大的袍子被草原上的风吹的鼓起,仿佛一只麻袋在拔腿朝他狂奔,后面坠着三个杀红了眼的鲜卑骑兵,青年鬼哭狼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钻过马腹,面目狰狞向他挥舞双手。
“……”
少年眼角抽了抽,只觉刚才的仰慕全数喂了狗,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一夹马腹冲向对方,伸手一拉,青年借力上马,又成了一张黏在他背后的虎皮膏药。
两人再次闷头逃命。
中途少年实在忍不住,一张嘴灌了一口风:“你能在马上开弓吗?”
对方的头发也被风吹得像鬼。
“我能!但顺手摸的箭用完了!”
少年在心里骂骂咧咧。
但追他们的鲜卑兵似乎是受到了启发,很快,身后传来接二连三的破空声,和微不可察的一声闷哼。
少年瞳孔骤缩。
“别停,走……”
这次的声音贴在他的耳边传过来,很轻,像缕随时会断的蛛丝,少年咬了咬牙,狠挥马鞭,不知道跑了多久,眼前终于出现山脉的轮廓,少年手上一松,差点泄力从马上滚落下来,好在记得身后还背了个人,摇摇晃晃撑到阴山山脚,彻底支撑不住两人一齐从马上摔下来。
另外一人背上还插着两支箭。
少年换了两口气,静默良久,一言不发地从地上爬起来,将对方扶正了,用腰带将两人捆在一起,重新翻身上马。
日暮西沉,天光一丝一丝褪去,直至完全陷入黑暗,远处传来狼嚎。
翻过了阴山就是五原,但这时人疲马乏,若是累死了这匹马,靠双脚翻阅阴山,就更不知要走至何时了。
附近的草场可能都有鲜卑或者乌桓人驻扎,他不敢靠近,只找了一处水源,也不敢生火,从怀中取出仅剩的干粮,掰了一小块含在嘴里,细细地嚼着。
马很识相地没跑,自觉找了块草皮,却莫名能看出点味同嚼蜡的意味,只是此时唯一那个能同少年说话的人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他一边嚼着,一边用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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