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时候必须要承认。
这个世界上存在着一些无法解释的事情。
比如,她们二人都梦见了未来的情景。
放学了,二人最晚出校门,正巧碰见保洁阿姨从保洁室里出来,她的手上端着保温杯,喝了口水,看见姚婋后乐呵呵地挥了挥手:“小同志又留下来当值日生了。”
姚婋往保洁室里探头望去,迎面是一整墙的储物柜,旁边放着饮水机,以及软包长椅。
里面时不时还传来笑声,保洁阿姨挠了挠头,朝着姚婋挥了挥手:“我闺女。”
她好像还听见了孔有金的声音。
走出校门,保安朝着姚婋挥了挥手:“哟,当值日生呢!”
姚婋笑着走出校门:“阿姨拜拜。”
“我的梦比你清晰一些。”沈鸿树摸着自己的手肘,想要抚平鸡皮疙瘩。
“我梦见自己在一个五十平米的出租屋里,电脑的脑袋很薄,就像书页一样,可以翻开又合上,我没有看见主机。”
“门也很奇怪,上面有很多数字软键,有一个很小的电子显示屏,我能从上面看见站在门外的人,穿着一身黄色的衣服,戴着黄头盔,嘴巴上戴着蓝色的口罩。”
“直觉告诉我不要开门,我就没理外面的人了,去研究了一下电脑,发现上面的网页和我们大相径庭,有特别多漂亮的图片。”
“社会新闻眼花缭乱,各类爆炸性标题不断刺激着我的眼球,一会是核污水,一会是小行星即将撞击地球,一会是疫情,对,我还看见了你刚刚说的三号线新闻!”
“不过上面的言论好恶心,”沈鸿树皱着眉头,她不断地揉着自己的眉心,呼吸有些沉重,整个人脚步都有些不稳:“都在求照片,说是女的自找的,最后这个乘客被学校开除了,男保安只是停职批评教育了一个月,牠也只是个临时工,没有什么实质性惩罚,我搜索了牠的名字成虜劫,我本来想查一下地铁背后的负责公司的,但是不太会用这个搜索引擎。”
沈鸿树冷笑:“对了,有个掉毛说‘谁让她那么大声和老头说话。’好、很好,从此以后我再也不会低声说话,我会永远大声说话。”
“然后呢?你有没有梦见一个叫作姞常羲的人?”
沈鸿树舔了舔嘴唇,她摇摇头:“没有,但是确实出现了一个很奇怪的女人,说这里不是我该来的地方,让我回去。”
“你只是在电脑上浏览了新闻吗?没有别的事儿了?”
“不,”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姚婋:“门一直在响。”
姚婋被她那双直勾勾的眼睛盯得也有些发怵了:“我感觉你的场景比我恐怖多了……”
“不过我也一直没理牠,反正我不想开门。”
“敲门声停止了,但实际上这个男人并没有走,因为过了一段时间后,我忽然听见了门外密码锁的声音,叮铃叮,密码错误。”
姚婋拧着双肩包的可调节带子,呲牙,浑身都打了个寒颤:“这也太吓人了。”
“吓人?”沈鸿树乜斜着眼:“姐们我觉得你的梦才吓人,一睁开眼一群人举着手机盯着你,你想想这个场景,我都怀疑是不是最近快月考了,压力太大了,但是这个梦……实在是真实得让人恐惧。”
“我也觉得,尤其是我最近感觉下牙咬合都出了点问题,不知道为什么就感觉和上牙合不拢。”姚婋张开嘴,指着自己的牙齿。
沈鸿树瞥了一眼:“看来我们俩压力都太大了。”
姚婋:“所以呢?你的梦就是一直在敲门?”
沈鸿树得意地笑起来:“怎么可能,那样也太无聊了。”
“我打算给自己找点乐子,人男的都开始撬门了,咱也不甘示弱呀,好不容易在梦里能体验一会反杀的机会,怎么可能放过?”
沈鸿树越说越激动,她两只眼睛瞪得忒圆,像大逃杀游戏里玩偶的眼睛,眼珠移动时卡卡顿顿,有无数根线拉着她的眼睛,才使眼皮吊了起来,她的笑容咧到耳后根,双手在身前挥舞:“大门旁边就是厨房,我进去烧了一盆热油,加糖,等待的过程中,我在房间里逛了逛,发现里面有电锯,还有一些木板,木板保持着锯到一半并未分开的形态。”
“于是我提着电锯就去了玄关,裤兜里一边一把揣着刀,开了门,就把那沸腾的热油往外浇过去,向着下面倒,热油兴奋地跳着舞,不过多时,牠便皮开肉绽,你以为这就是结局吗?不,外面还有同伙。”
沈鸿树的眼睛直直地瞪着着前面流动的汽车,双手攥拳,身体好像回到了当时的场景里,灰暗的夜色楼层里,只有逃生通道的标志在亮着绿灯。
她的身体在颤抖,是兴奋的颤抖:“我举起电锯,‘滋滋滋——’电锯在我手下滚动着自己的牙齿,我阴恻恻地笑了起来,我的黑眼圈和影子一起在牠的眼前无限拉长,牠跑到哪里,我的影子就覆盖到哪里,影子能吞噬牠的身体。”
“我就这样追着牠在狭小的楼梯间里,跑了十六层,牠最后想故意用背脊倒下来,将我撞下楼梯,我侧身躲开了,牠的身体是最完美的皮球,就这样碰撞着摔在墙壁上,肢体扭曲,双肘外翻,是小朋友最喜欢的玩偶,因为太喜欢了,才会被随意地扔下楼梯,又被我捡起来。”
“总之,有点不过瘾,我刚想去捡玩偶呢,一个女人就出现了,让我回去,真烦人……”
姚婋不自觉地带入到沈鸿树所叙述的场景里。
她觉得沈鸿树的用词并不口语化,相反很书面,很像说书人,连贯、流畅。
什么人会拥有这样的叙述能力?
“我觉得‘她’真实存在,房间里凌乱的被子,倒在地上的枕头,放在床头柜边上的眼镜,喝了一半的矿泉水,和地上还未处理的十几个提手扎在一起的、5.5L的矿泉水空瓶子。”
“我与她共生,在梦里,她是我,我也是她。”
“我们,是梦见未来了。”
“预知梦。”
姚婋忽然想起最近流传着的灭世传言。
“这个世界要灭亡了吗?”
沈鸿树却哈哈大笑,她朝着天空中展开双臂,正好框住了站在电线杆上排排列的麻雀们:“真是太好了,我等这一天可太久了,天姥姥赶紧把我带走!”
“你这么想死吗?”姚婋睥睨着前方的沈鸿树。
“不是死亡,是新生。”沈鸿树神采奕奕地看向她:“你真不懂还是假不懂?我们现在活得开心吗?快乐吗?”
姚婋思索了一下:“我挺开心的,不过也确实明白你的意思,这个时代里,占据资源的人更开心,但那些人终究是少数。”
沈鸿树自顾自地说起话来:“唉!就是啊,现在所有人都活得不开心、不快乐,至于那些占有资源的人,不过是换了一种层面的剥削者而已。”
谈及此处,沈鸿树忽然以一种打探的神色盯着姚婋:“你身边的人好像都是如此。”
姚婋觉得好笑:“算了吧,仇富吗?我觉得你只是想成为富有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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