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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9.第一百六十九章 门后

小说:

凡尘悟道诀

作者:

幕后毁歌

分类:

穿越架空

推门的时候,林清芜用了点力。

门扇比预想的沉,像后面有什么东西拽着。她肩膀顶上去,使了七八成劲,门轴发出一声闷长的吱呀,推开一条刚够侧身挤进去的缝。

一股陈年旧纸和干墨混合的气味从门缝里涌出来,浓得呛人,像一脚踏进了一间几千年没开过窗的藏书楼。林清芜侧身挤进去,身后的陆清崖紧跟着钻进来,然后是裴仲渊、周玄度,孙婉和赵阿婆手挽手,秦照殿后,最后一个进来的时候还被门缝夹了一下衣角,拽了两下才挣脱。

“这什么味儿……”秦照扇着鼻子嘟囔,“比存储空间还闷。”

林清芜没接话,站在原地打量四周。

门后是一条长廊。廊道不宽,两个人并排走都有些挤,头顶是拱形的砖顶,砖缝里嵌着发黑的铜条,隔几步有一盏油灯,灯油都快熬干了,火苗细得像根针尖,光晕勉强照亮脚下巴掌大的地方。廊道往前延伸,弯弯曲曲看不到头,两边的墙壁上挂满了画。

一幅挨着一幅,从地面挂到伸手够不着的高处,密得连墙壁本来的颜色都看不见了。

林清芜凑近最近的一幅。画框是木头的,边角磨得发亮,画纸发黄发脆,有几处霉斑。画的内容很简单:一个人站在一扇门前,门半开着,门里坐着一个灰衣女人,女人手里举着一支笔,递向门外的人。画风糙得很,线条歪歪扭扭,人的五官就是几个墨点,手像鸡爪子,门框画得一边高一边低,像是小孩拿烧火棍在地上划拉出来的。

画框底下钉着一块铜牌,巴掌大小,刻着两行字。上头一行是人名:“赵元启”。下头一行是年份:“青云历四三七二年”。

林清芜盯着“赵元启”三个字看了两息。这个名字她见过,在废弃藏经阁那片手记残页上——“赵元启,引气后期,往东荒采药,未归”。

她往旁边挪了一步,看第二幅。同样的构图,同样的灰衣女人递笔,同样粗糙的画风,只是画里的人换了,变成一个穿官袍的中年男人,肚子挺着,官帽歪着。铜牌上刻着:“周怀仁。青云历四四零一年。”

再旁边一幅,画里是个年轻女人,梳着双丫髻,脸上两个墨点当眼睛,嘴角一撇,像是在哭。铜牌:“孙巧娘。青云历四四一五年。”

林清芜一幅一幅看过去,画里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穿的衣裳五花八门,道袍、官服、粗布短褐、锦缎长衫,有几个人身上还画着兵器,有个人手里攥着个算盘。但画的内容一模一样,全是推门、递笔。

“两百三十七。”裴仲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她旁边,抱着胳膊,脸色沉沉的,“我从那头数过来的,加上这头几幅,总共两百三十七幅画。”

“你数得倒快。”林清芜说。

“当官的时候练出来的。”裴仲渊抬了抬下巴,示意廊道另一头,“那边有几幅画框是空的,铜牌还在,画没了。我数了数,空的也有十几幅。”

林清芜顺着他指的方向走过去。果然,廊道拐角之后有几幅画框只剩个木框子,画纸被人抽走了,框底下的铜牌还钉着。她蹲下来看最近一块铜牌:“林远志。青云历三□□九年。”旁边空框的铜牌:“吴守正。青云历三九二一年。”

画没了,铜牌还在。像是有人把画取走了,但懒得连铜牌一块儿拆。

“这什么意思?”秦照凑过来,歪着头看那块空画框,“画呢?被人撕了?”

“不知道。”林清芜站起来,往廊道深处看了一眼。越往里走,画框越旧,有的木头已经朽烂得只剩半截,铜牌锈成了黑绿色,上面的字得拿指甲刮一刮才认得出。她走到最深处几幅画跟前蹲下来,铜牌上的年份已经模糊得快要看不清了,勉强辨认出“青云历一零八七年”几个字。

“一零八七……”周玄度不知什么时候摸出了他那副算盘——被他自己摔碎之后又拿碎片拼起来的,珠子缺了好几颗,用石子代替——噼里啪啦拨了两下,“青云宗开宗到现在大概一万两千年。一零八七年,那就是开宗之后一千多年。这幅画挂在这儿的时候,青云宗才刚立宗不久。”

“一万多年前的画。”秦照咂了咂嘴,“这画框居然没烂完,木头质量不错。”

“不是木头质量好。”陆清崖的声音从廊道另一头传过来,语气不太对。林清芜走过去,看见老头站在一幅画跟前,背着手,仰着头,一动不动。那幅画的位置在廊道中段偏后,画框比旁边的都新,木头是浅色的,没怎么朽,画纸也没发霉,只是落了层灰。画里的人穿一件青灰色道袍,头发束成高髻,面容画得比其他画稍微细致些,能看出眉眼轮廓——清瘦,颧骨微高,嘴角往下撇着,一副不太高兴的样子。

陆清崖盯着画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这人叫方清虚。我师兄。”

裴仲渊凑过来看了一眼铜牌:“方清虚。青云历九八七六年。比你早多少?”

“三代。”陆清崖的声音沉下去,“比我早三代外出云游,再没回来。宗门旧档上写的也是‘未归’。我以为他死在哪个山沟里了,尸骨都没找着。结果……”他抬手朝那幅画比划了一下,“在这儿挂着呢。”

林清芜看了看画里的方清虚,又看了看陆清崖。陆清崖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惊讶,有唏嘘,还有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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