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卷人从书架深处转回来的时候,怀里抱着一摞空白卷宗,封皮干干净净没写字,纸张裁得整整齐齐,边角压得平展。
“新规则得写在空白卷上,不能写在旧卷宗上头。”她把那摞空白卷往书案上一搁,“旧卷宗记的是旧账,新账开新本。”
林清芜从袖子里抽出那半截秃笔——守卷人方才掰断之后她捡回来的,笔头那截还连着笔毛,笔杆断口参差不齐,但蘸墨还能写。她在书案后面坐下来,把空白卷宗摊开,提笔悬在纸面上方。
“第一条。”她落笔,“取消强制试炼。凡入古卷历练者,皆出于自愿,不强制、不绑定、不设惩罚。”
周玄度凑过来,手里攥着他那副缺珠子的算盘,拿指头拨了两下:“条款得加个兜底。万一有人半自愿半被骗进来的呢?之前那些被抹了记忆塞回去重炼的,他们当初可没签过自愿书。这条得写清楚——既往不咎,已入册者一律按自愿论处,想走想留自己选。”
林清芜补了一句,把周玄度的话揉进去:“既往试炼者,不论当初入卷缘由,一律视为自愿,可自行选择去留。”
“第二条。”她继续写,“取消清剿模式。试炼困局不得强制回收、不得暴力驱逐、不得以任何形式逼迫试炼者做出选择。困局之内,选项可拒、可拖、可绕。困局本身不得主动攻击试炼者。”
陆清崖站在书架旁边,一边听一边把架子上的卷宗往外抽,按新旧分类码在地上。他抽一卷翻一下封皮,嘴里念念有词:“这本是善恶取舍区的,旧账,搁左边。这本是坚守本心区的,也是旧账,搁左边。这本——”他翻到末页看了一眼,“这本是‘在跑困局’,也是旧账,搁左边。”码了半人高,拍拍手站起来,“左边归‘已终结’,右边归‘自愿试炼’。待会儿新规则写完,右边这摞得重新登记造册。”
“第三条。”林清芜笔尖不停,“取消残念回收。试炼者若道心崩碎、试炼终止,其残念不得回收、不得封存、不得用作燃料。残念自行归天地,或依归墟通道轮回转世,古卷不得阻拦。”
裴仲渊蹲在东侧洞口旁边,拿匕首柄敲了敲封盖边缘,又探头往洞口里看了一眼:“归墟!疏导口尺寸够不够?我这边量着还行,但你要是觉得窄了现在说,趁早拓,一会儿规则写完封了口就不好改了。”
洞口里浮出一行歪歪扭扭的字:“够用。不窄。谢了。”
裴仲渊回头朝书案方向比了个手势:“归墟说够用。”
“第四条。”林清芜写,“存储空间与藏卷阁所有在册试炼者,不论状态,即刻释放。困在存储空间里的空壳、卡在困局里的残念、未完成试炼的半途者,一律解除封禁,可自行选择去留。愿归天地者归天地,愿入轮回者入轮回,愿留藏卷阁者留藏卷阁。”
孙婉和赵阿婆已经下到窄梯底下去了。存储空间的壳子还在,但壳口已经松了,之前归墟带走了一大批残念,剩下的那些空壳和还没散干净的碎片正一团一团往外飘。孙婉站在壳口外面,朝里头招手:“出来吧!不用蹲了!想投胎的排队往左,想溜达的往右,想再蹲会儿的原地待着也行,没人赶你们!”赵阿婆在旁边补了一句:“有粥!稀的!管够!”壳子里头飘出来的空壳灰影们犹犹豫豫地往外挪,有的往左飘,有的往右飘,还有几个原地蹲着不肯动的,赵阿婆就走过去蹲在旁边陪他们蹲着。
“第五条。”林清芜笔尖顿了顿,“古卷改名为‘凡尘悟道诀·自由篇’。原‘凡尘悟道诀’功法条目保留,作为入世历练参考,不强制、不绑定。新入卷者可选任意世界、任意课题,随时进出,无考核。”
秦照从窄梯上蹿下来,灰影晃了两晃,手里抱着一摞油灯灯芯:“藏卷阁的油灯我全换了一遍新灯芯,之前那些灯芯烧了几万年,黑得跟炭条似的,点都点不着。现在亮堂多了。”他探头往书案上看了一眼,“写完了没?”
“快了。”林清芜说,“最后一条。”她提笔写下,“藏卷阁设‘守卷人’一职,自愿担任,不绑定、不强制、可轮换。守卷人职责:维护古卷日常运转、接待新入卷者、处理突发状况。任期不限,可随时卸任。”
她写完最后一个字,把秃笔搁在砚台边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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