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郁像是没听清,怔愣了会儿才出声:“什么?”
“猫。”曲瓷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喉咙,试图让自己的声音清晰一点,“你养过吗?”
江郁没马上回答。他起身绕了过来,黑漆漆的瞳孔一寸寸地扫过曲瓷苍白的脸,和那双平静到近乎无神的眼睛。
江郁盯着他,反问道:“怎么忽然问这个?你是要出差,还是搬家,还是......”
“没有,我只是随便问问。”江郁语气里的不安让曲瓷感到一阵头疼,他把被子往上扯了扯,没再多说,“我要睡了,你也早点休息。”
但江郁却没像往常一样起身去收拾。曲瓷仍能感受到有一道沉沉的目光压在自己身上,直到他彻底睡着。
翌日清晨,江郁办好了所有出院手续,然后把装满药的袋子放在曲瓷手边。
“里面都备注了剂量,微信也同步发了你一份。”他加重了语气,“记得按时吃。”
“麻烦你了。”曲瓷接过纸袋,扶着床栏缓慢站起。眼前还有点发晕,他稍微踉跄了一下,又被江郁稳稳扶住。
江郁皱眉:“还是不舒服?要不要休息会儿再走?”
但曲瓷早就对这样的晕眩习以为常,对他来说,这压根算不上什么病。
于是他摇摇头,轻推开江郁的手,自己一步步往电梯走去。
电梯里的人比想象中多。消毒水和潮湿的雨伞味充斥在厢内,混杂成一股浑浊的味道。曲瓷团着手往角落里靠了靠,等着楼层数字一点点往下掉。
江郁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站在了他侧前方的位置,借着身高优势挡住了大半不自觉挤过来的人。
出了住院部大门后,原本的细细的雨丝变得更密,江郁撑开手里的大伞,往曲瓷的方向靠近了一步:“车在外面,我送你。”
曲瓷把外套拉紧了一点,声音被冷风吹得有点轻:“你回去吧。雨不大,我自己打车就好。”
“雨是不大,但你身体没好,不能淋。”江郁挡住风口,然后把伞往曲瓷的方向倾斜了些。
见曲瓷还是没动,他又低声补充了一句:“就送完这次。”
车窗外的街景被雨水冲得模糊一片。
等绿灯的间隙,江郁偏头看他:“还好吗?车上备了晕车药,不舒服的话吃一颗。”
曲瓷摇摇头。
他早上没吃几口东西,出院时又被电梯里的气味熏得有点难受,本已经做好了反胃晕车的准备,但闻到江郁车里那股淡淡的柠檬味时,恶心感竟也被暂时压下去了一点。
车子启动后,曲瓷又瞄了眼中控台,暗自记下那个小瓶子的模样。
江郁好像察觉到他了的目光,手指在方向盘上轻敲了两下:“这是我之前请人调的,暂时还没有线上购买渠道。如果你喜欢,我.....”
曲瓷收回视线,低头揪了揪盖在自己身上的毛毯:“不用了。”
于是气氛又沉默下去。
车停在曲瓷楼下时,雨也刚好停了。曲瓷远远地望向自家窗户,依稀能看见一个抵在落地窗前的小猫脑袋。
心底漫出的柔软让曲瓷不自觉笑了笑。他收回目光,伸手解开安全带:“谢谢你,我先走了。”
江郁没说话,直到曲瓷的手伸向车门,他才开口把人叫住:“曲瓷。”
曲瓷回过头:“怎么?”
“我没专门养过猫。”江郁看向他,低声说,“如果你要出差,我可以给你联系几家宠物托管,店员都很专业,不会让它应激。等过阵子你休息好了,要不要我陪你去看看?不会很远,你也可以带着它一起去。”
“......再说吧。”曲瓷避开他的眼神,提着袋子下了车。
但停在身后的车并没马上开走,直到他走进楼里,也迟迟没听见引擎启动的嗡鸣声。
等电梯的功夫,曲瓷靠着冰冷的墙,拿出了手机。
嗡嗡——
安静的车内忽然传来短信的提示音。
江郁的神情有一瞬错愕,他下意识看了眼曲瓷走进的楼道,然后又飞快抓起手机。
屏幕上弹出的是一条银行的入账通知。
曲瓷按双倍的价格,退还了住院期间他垫付的全部费用。
*
“喵——”
曲瓷刚推开门,笨蛋就兴奋地跳上了柜子,他微微弯腰,用额头碰了碰那颗几乎凑到眼前的小脑袋。
“原来你能跳这么高啊?嗯......是不是长胖了一点,牧嘉不会天天都在给你开小灶吧?”
笨蛋拉长了叫声,然后一个劲地把头往他的手心里蹭,曲瓷被它撞得往后退了小半步,轻笑着拍了拍他的头:“好好好,我说错话了,你应该胖一点的,不然冬天要怎么过呢?”
说着,曲瓷把手里沉甸甸的药随手放在一旁,然后往客厅角落走去:“让我看看,你的猫粮还剩下多少?”
笨蛋啊呜一声跳下柜子,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一直在他跟前绊腿。
曲瓷这会儿精神不佳,跟着抬了几次腿后也没了力气,他有点无奈,扶着橱柜缓慢蹲下.身去,然后很轻地弹了弹笨蛋的耳朵:“心虚鬼,从哪儿学的这些?”
笨蛋也跟着停下,两只毛茸茸的爪子往他膝盖上一搭,张开嘴,很轻地舔了舔他的手指。
但不知是笨蛋真的被喂胖了,还是曲瓷这会儿实在没力气,他刚感受到膝盖上的重量,人就有点蹲不太稳。等曲瓷反应过来时,半边身子已经倒在地上,撞在地板上的手肘也漫开了一阵冰凉的刺痛。
“嘶......”曲瓷揉了揉手肘,喘息了一会儿才勉强站起,一旁的笨蛋像是感觉到了他的不适,原本软乎的叫声又变得焦急了起来。
“没事,没事......”不知是低血糖还是并发症,曲瓷头晕得越来越厉害,他勉强安抚了一下笨蛋,然后在一阵阵心悸中挪到了茶几前,抖着手挖了几勺白砂糖给自己灌下。
熟悉的甜腻感再度在口齿间漫开,曲瓷忍着恶心吞咽两下,又被喉咙里的刺痛逼出了几声生理性的干呕。
头晕眼花中,他红着眼趴在茶几上,只感觉自己要被那阵翻涌的不适给彻底吞没。
忽然,胃里再次抽搐了一下,然后更强烈的呕意涌了上来。曲瓷掐着胃口想往洗手间走,但刚支起身子,双腿又是一软,他躲闪不及,柔软的腹部重重磕到了坚硬的茶几角上。
这一回,曲瓷连叫都没能叫出来,他在尖锐的绞痛中抱着肚子跪坐在地,把混着胃液和血丝的砂糖吐了个干干净净。
“喵——”笨蛋被吓得蹿上了沙发,又叫着跳下来蹭他的手,但曲瓷这会儿吐得格外厉害,胃液和胆汁不断地灼烧着他的喉管,疼得他分不出半点安抚猫的力气。
直到再也吐不出东西,曲瓷才把身前的垃圾桶推开,然后轻飘飘地栽倒在冰凉的地板上。
后脑勺磕在冰冷的地面,但曲瓷已经感觉不到疼,他空洞地盯着天花板,在越来越重的晕眩中喃喃出声:“怎么还没死......怎么还不能让我死呢。”
笨蛋小心翼翼地凑过来,很轻地拱了拱他的耳廓,发出几声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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