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骗我?
还要骗我多久?
她合上唇,但这一秒场上没有任何的声,她克制住想看陆昭玄表情的想法,依然漾着毫无感情的浅笑,再次张开毫无负担的唇:“天枫寨是如何设计谋杀惠里县三任县令的?”
话落,场上落在她身侧的注意力,分了一半回来。
紫裳笑而张口欲语,却不敌……
她手边被猛然一拽,迫使她身转右面,陆昭玄乌眸里毅然抵达眼底,最终却溺于眼波不安的深渊。
明明你开口的事,我差一点就都答应了啊。
明明除了我,没有人会为你们做那么多,能为你们做那么多啊。
她凝着他,眼前颤动的长睫越来越沉缓,但在最后一秒,他决然抬起眼帘,张口欲语,却一下被她捂住了嘴。
什么都是假的!
她的手,影子覆在了他白皙的脸上,秾丽墨瞳倏然一震,急切想解释什么,但轻轻的“呜”被越陷越深的手紧紧摁住了。她神色照旧不改,只是慢慢转过脑袋,此刻通明亮厅,所有光都聚于她那双情绪莫辨的深黑舍子,她唇角不动声色往上勾了一个弧,未察的“不对劲”终于完全潜入空气,压了了下来,暴力地撕开所有人忐忑的猜忌。
“……”她察觉了什么?
案后一行人纷纷张口,却坠入了静无一声的死寂里,她们暗窥相疑,心虚暴露在刺亮里,被一览无余。坐在主席位对面的姜穆语,晃了晃神,盯向对面,显然也明白了什么。
“小藤,点支蜡烛放到我身前。”
“呼——”,火折子被吹燃的风音,肆无忌惮吹袭明厅。
“我怕这灯不够亮,各位看不清我的表情,也听不明白我的话。”
她仍然带着笑音,听着却冷得森然无比。
“……呵呵,看得清,看得清,您长得气宇轩昂,又英明神武,我们怎么可能看不清您……的脸呢……”
随着白蜡烛被端上桌,锦笙末音变得越来越虚,紫裳的笑也变得有些生硬,开口时变得谨慎不少。
“……小皇女,惠里县僻落,刀猖狼从毒蝉那得了‘九阴毒’,派人潜入县衙,在李县令吃食中下毒非难事。在李县令毒发后,尸体就被人带到了惠里山下。刀猖狼为了迎合‘山鬼’一说,派人演了一场戏,即是‘鱼目混珠’。那两只木偶你不是也见过了嘛……”
哦。露馅了。
晔樱余光瞥过面前急于解释的眼睛,表情依然平静。
紫裳微卡的声音在寂然里,根本没有停息和思考的余地,“天枫寨中有善上妆,仿人样貌的能者,刀猖狼寻了个身形与李县令相似,容貌有几分像的人来扮演李县令。尸体被带走之后,假李县令就跑到县衙里头装疯说鬼话,这就导致了假李县令出现在衙役视野里,和真李县令尸体在山下被村民发现之间的时间,远远不够一个人从县衙快速赶到惠里山下的时间……”
苏晔樱目光淡淡,紫裳也不知她是否在听,但只能硬着头皮接着说下去:“‘山鬼’一说本就在惠里县闹得人心惶惶,故而那日惊恐之下,总没有人认得太清在县衙里说疯话的李县令,是真是假。刀猖狼又暗中派人发酵‘山鬼殺官’的谣言,以讹传讹,最后假的也成真,再加上‘九阴毒’乃江湖秘密奇毒,鲜有人知。高财主找多人验尸也不得真相。众人一见,这样厉害的财主也无能为力,因而对‘山鬼’之说更深信不疑……”
声停下,话便掉了,厅中静得可怕,冽冽冷风把余音吹得一点不剩,只留下皇女身前摇摇晃晃的火苗。
青怜顿了一下眼,意识到紫裳话里的错处,想找补,却听案边另一头,“咚咚——”叩桌声骤然响起,她咻地回头,望向了案桌最末,被久久淡忘的姜穆语——明灯下,她指关节抵着桌面,在场上人频频回脸的动静中,将沉沉的目光,放到了青霓执笔的手上:“青霓姑娘,画吧。我最多给你一炷香的时间。”
严峻到令人生畏的寒音,她招手让人捧来香插,一炷燃起的香,定定立在了青霓微抖的手边,可怖白烟,一缕直升房梁,她却只盯着沾墨划于纸上的不稳狼毫,出声对另一人道:“紫裳姑娘,继续说,王县令是怎么死的?”
不妙压在心头,紫裳的笑凝住了,她从没觉得自己会笑得这样难看,“小姜大人……”
姜穆语倏忽侧脸,瞪了一下:“你们既不认同五殿下以商局代官局的说法,就请放尊重点!想想你们如今是什么身份!到底该怎么跟钦差说话!”
厉斥如雷贯耳,一下击溃所有藏在云雾里的谎言,紫裳“哐——”一下从椅上站起,瞬息跪下身,“两位大人息怒。”
她伏跪冰硬地上,额头贴着砖,渺小可怜的影倒在身下。青怜随即跪身,面向姜穆语,也道:“大人息怒。”
锦笙显然也明白这帮穿无可穿了,起身欲蹲下去,却被身后的轻笑音拦住了,“哈!怎么都跪下去了,我还什么都没说呢?你们是不是太不把本殿下放在眼里了?”
我去,这下完了……她半屈着膝盖,跪不下站不起,回头去看笑意盈盈的皇女,“还是姜大人好啊,说什么,你们都听。”
是不敬姜大人能活久一点,还是不敬五皇女能活久一点?她以半蹲的姿势僵在空气里,这怎么选都是送命啊!
但显然,这样还不够。
五皇女将按在她主子脸上的手慢慢放了下来,挑着带笑的眼锋,扫视窒息全场:“这么说也不对,姜大人不是让你们继续说嘛?怎么一个个都不出声?”
皇女笑唇往下压了一压:“看来,你们也很不把姜大人放在眼里啊。”
她翘起右腿搭在左腿上,背往椅屏上靠,漫不经心看向对面:“姜大人。”
“砰——”,拍案声轰然大震,高大身影屹立案前,一声“说!”震荡全场。此刻天旋地转,前末倒置,巨影把跪身地上的四人拱形背部压得更塌,穆语将商厅化公堂,滚落脚边的毛笔,如掷地火签,站高台之上,判决声有如猛禽厉啸,吓得弱兽瑟瑟发抖。
敛息声滞住,锦笙胆壮咽了口气,暗暗去扯紫裳脚踝处的布料,试图让受惊的美人接着把话说下去。
“王县令……是死于香蛾之手……香蛾乃是沁馨派掌门之女,门派师姐,得沁馨派真传。王县令身死前一晚,她使王县令与高冯珍接触,令其中长幻香,故王县令清早发疯出县衙藏于巷子……也是在巷子里,王县令中了香蛾的第二香‘桉遥香’……”
紫裳不稳声音发着抖,屈身在黑暗中,却清晰感知到渗漏进身下的光,每一寸都在压迫着声带。
“桉遥香是沁馨派独门奇香,无色无味,能夺人性命于无声。但有门规,此香绝不可用于害人或于军国大事上,因王县令……行有悖德行之事,香蛾便用了此香……待香发作后,王县令的尸身……便是一样的招数了。”
吞咽声一阵又一阵,通明里,整个凄静厅中漫布着随时可能被撕裂的杀机,姜穆语依然挺立,但问审轻音却从另一头飘来:“孙县令呢?”
前有猛禽判罪行,后有烈虎观兽场,苏晔樱微阖眼靠于椅上,目光却纵于全局,弱肉困笼,每一寸裸露的肉,在强光之下都显得白花花而鲜美异常,引得鹰瞵虎视,前后夹击,逃无可逃。
“孙县令……”
“什么朝廷命官!什么皇家贵女!分明都流着全天下最肮脏的血!暴君之脉!传了个吃人嗜血的凶残本性!奸臣如螨!”
“祖宗,我求你别说了……”
重压之内,囚兽忾骂,震得无形铁槛微微发颤,但于破牢,蚍蜉撼树,然而,他却点燃了火药最后的引索,苏晔樱睁大了眼,一瞬间所有置身事外的散漫,烟消云散。
“孙县令……是死于……”
在颤音中,她仰身而起,却被拽住了。
“对不起!我来说!我来说!”陆昭玄瞳孔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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