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街的起点在镇上的行政中心大门，他们到的时候，行政中心门口挤满了人：有的扛相机长枪短炮摄影，有的举着长长的自拍杆手机直播让人扣1，有的穿苗服抓紧时间补妆，还有闹着要从父母怀里下来的小孩。
方星橙盘在莫非黔手腕上盘了几圈，充当手链。一下车，闪光灯咔擦咔擦响，吓得他把头紧贴莫非黔手臂。
莫非黔安抚地摸摸他的脑袋。
人群交头接耳，大部分在议论莫非黔，这边说：“哇靠，那个最前面的小哥哥好帅”，那边说：“好帅啊，哇靠，真的好帅！”伴随几声激动的跺脚和克制的尖叫。
副镇长与有荣焉，笑眯眯地让人退开，引着莫非黔他们在方阵前站好。莫家村的人盛装顶在队伍最前头，陆续有其他村的人入队，最后是穿了苗服的博主和普通人。
活动开始前的现场堪比小学生出游，叽叽喳喳，吵得方星橙脑壳疼，他往袖子里躲，莫非黔没阻止，方星橙又试探着爬进衣领，探出头，莫非黔也没说什么。
真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方星橙把脑袋垂在衣领口，惬意地嘶嘶两声。
陈安灵侧头看他，酸溜溜道：“这蛇倒是轻松。”她头上顶着少说5斤重的蝴蝶样式银冠，脖子又酸又痛。
杨怀慎抬头望一眼太阳，温声道：“马上就开始游街了，再坚持一会。”
莫非黔往人群堆里扫了一圈，人头攒动，胳膊挨胳膊，根本分辨不出哪些是超自然现象研究所的人。
“游街开始喽——”副镇长的声音从大广播传来，伴着激昂的鼓乐，莫非黔目不斜视，迈步向前，围观的人群再次掀起山呼般的喊叫。
“嗡——”方星橙淹没在人声里，脑子短暂断片。身后吹来一阵狂风，“叮铃叮铃”，游街队伍头冠上的银坠狂响。
身体莫名燥热，他张大嘴喘息，尾巴在莫非黔衣服里左右翻搅。他的动作太大，行进中的莫非黔不得不抬手按住他。
这时，空中打了一个炸雷，闪电毫无预兆地劈下，路边的一棵树轰然倒下，压倒了一大片围观人群。
惨叫和尖叫此起彼伏，路边乱成一锅粥，莫非黔停下转过身，毫不犹豫地跃过围挡，冲进人群，他身后陈安灵和杨怀慎一愣，跟着冲出去。
“让一让，都让一让！”陈安灵和杨怀慎追着莫非黔的背影，推开挡在前面的人群，忽然看到他调转了方向，往人少的地方挤。
俩人不明所以，放慢了脚步，看到他捧炸|药包一样捧着掌中的小白蛇。
“噗通噗通——”一声声极响亮的心跳震动，他抓在手里的小白蛇一点点膨胀，眨眼的功夫已经有半个婴儿那么大。
蛇的身体还在继续膨胀，莫非黔被巨大的蛇尾扫到一边，他仰起头，抿紧嘴唇。
那条蛇最终冲天而起，直立起身，有九层楼那么高，他浑身绿光环绕，无数根绿线穿过他的身体又钻出。
“嘶嘶~”他仰天发出尖锐的嘶鸣，低头看那些被他压在身下的人：有些人还喘着气，放声哭叫，有的浑身是血，没了动静，不知道是死是活，还有的双手在地上挣扎，要把腿拽出来。
白蛇通红的瞳孔竖起，张大嘴，要把那些人都吞入腹中，陈安灵急得大叫：“不！”
“小谷——”千钧一发之际，她耳边响起一声怒喝，踩着高跟鞋的女人两三下跃过人群，高高跳起，朝白蛇急射而去，她身后一个五六岁的男孩，睁开一双没有黑瞳的白色眼睛，高喊道：“冰冻！”
“咔咔咔”，白蛇大张的嘴被瞬间冻住，冰霜像会繁殖的病毒，迅速蔓延到全身。
巨大的蛇形冰雕在阳光下泛起一层金光，诡异又华丽，看呆了惊慌失措的人群。
寂静中，众人听到有人轻声念咒：“我走上遇银，我走下遇金，请沙帕撑天，撑天高又高，去！”
被白蛇压得喘不过气的人，顿觉浑身一松，在他们肉眼看不到的地方，一双无形的大手托着他们身体，稳稳外挪。
陈安灵和杨怀慎也如梦初醒，一个念咒帮着搬运，一个止血救人。
已经踩上白蛇身体的陈栗回头看他们一眼，放心地伸出右手按在白蛇身上，她眼里蓝光闪烁，天空轰隆一声，乌云翻涌，电光在云隙间噼啪跳动，集聚，骤然落下。
“轰——”天地一色，纯白的雷击，像天罚，尽数劈落白蛇身上。
莫非黔嘴唇动了动，无声地垂下眼睛。
陈安灵瞳孔放大，转头看杨怀慎，磕巴道：“他，她……”她也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杨怀慎偏开头，伸手捂住她的眼睛。
“嘶嘶~”巨大的蛇影在白光中扭曲抽搐，尾巴狂乱地拍打地面。陈栗快步倒退，她凝目望着，脸色逐渐难看。
原本该灰飞烟灭的白蛇，被一层层包裹起来，那些绿线像辛勤的小蜜蜂，一根根缝补他身上细碎的伤口，不一会儿，鲜血淋淋的蛇身变得完好如初。
方星橙在剧痛中睁眼，注意到自己仿佛擎天柱般的身形，微微一动，还有路线在体内不停穿梭。他茫然地盯着自己巨大的尾巴，眼角余光发现了人群里，蚂蚁般大小的莫非黔。
他高兴地伸长脖子，想像往常一样跟莫非黔贴贴，眼前却一花，有人闪身挡住他的路：来人脸色冷厉，手一翻，掌心多了一簇闪电，劈里啪啦闪着火花。
方星橙感受到女人身上的杀意，连忙缩回脖子，耳边忽然听到无数尖声怒吼：“杀了她，杀了他们，杀，杀！”
这些声音，好像在梦里听过，方星橙神色恍惚，身上绿光不受控制地大涨，绿线从他身上澎湃涌出，他的瞳孔像老电视跳动的雪花，一会红色，一会黑色，短短几秒内，切换了无数次。
仿佛有一万个人在他脑海尖叫，吵得方星橙耳鸣头痛，他忍无可忍，喝道：“闭嘴！”
脑海里的声音瞬间停止，他的瞳孔变回黑色，浮在他身上的绿线不知道为什么，争先恐后地脱离他的身体，四下逃散。
那些绿线穿过地上活人的身体，扯出一个个发光惨叫的灵魂，像乳燕投林般，扑入他体内。
惨叫声不绝于耳，痛到面目狰狞的灵魂憎恶地瞪着他，方星橙如遭雷击。他张着嘴，呆滞地低头：地面上一片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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