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便于辨认，真实云山赌场内的员工统一穿红马甲，胸口和背后绣有白云图案。
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游迁还是看清了那个人影穿着亮红马甲，长发之下是一团边缘不规则的白色，现在想来，应该是朵被遮了一半的白云，马甲之下的衣物是白色的。
领域内，机械手代替了员工的位置，域主没必要再捏出真人员工，刚刚看到的人影或许是现实世界的赌场员工。
游迁对此不确定，但领域内，赌场工作场所封闭，刚刚一闪而过的人影很有可能是唯一的信息，必须追查下去。
回望大厅，穿红马甲的人数为零，穿白色衣服的倒是不少，有十多人。
游迁按照记忆一一比对，没有生面孔，也没有哪个位置突然多出人来。
考虑到对方可能换衣服或者仍维持着无法被察觉的状态，通过外貌特征找人的方法行不通。
游迁把注意力放到筹码上。
人影最终舍弃了筹码，是不是说明，人影拿这些筹码不是为了消遣娱乐，而是有另外的目的。
具备让人穿过门的功效？
游迁找机械手借了几枚筹码，抱着它们快步碰向门。
……
还是在门外。
游迁略微头疼地看向这扇门，她遭遇了推理游戏玩家的日常，脑袋里有点灵感但不多。
思绪时有时无，灵感的灯丝偶然擦出微小的火花，却无法点亮整只灯。
信息太少，在缺乏探知技能或污染物品的情况下，她要花更多的心力才能找到人。
游迁抬脚，正准备去包厢看看，大厅里有赌客突然站起，大叫着鼓起掌。
就在游迁以为这位赌客赢钱了的时候，其余人也跟多米诺骨牌一样，纷纷站起，座椅椅腿在地毯上滑过，个别还擦出了电光。
大厅里，所有人如同向日葵，整齐地转头，游迁顺着她们头的方向，在人群的中心，发现了拥抱在一起的一女一男，两人的脸上挂着酡红。
“让我们恭喜这对新人！”
掌声如瘟疫般蔓延，像是往沸腾的水中丢入烧红的铁块，彩带从天空中飘下，她们自发退后围成圈。
有人结婚了。
人们吹口哨，用热烈高昂的声音喝彩，情绪被点燃，疯癫和污染在密闭空间内传播，连游迁都抬起了手臂，下意识想鼓掌庆祝。
不能鼓。
意识到这是具有精神污染的行为，游迁强行中止鼓掌的动作，往隔壁上掐了一把，掐断情绪。
随着时间的推移，领域内的污染在不断增强，一个平常的举动，一点声音，都能引发严重的污染。
这场群体的癫狂还在继续，说话声雨后春笋般冒出。
“真好啊，你看她们笑得多幸福。”
“看得我也想结婚了。”
“结婚人生就圆满了，我的任务就完成了。”
“差不多就行了，别太挑，该结婚了。”
新月状的笑从人的嘴角升起，所有围观的人像被刻入了某种程序，她们机械地鼓掌，嘴里是相差无几的话。
人群蠕动起来，找寻各自的伴侣，实在找不到的，就就近拉人结婚。
“结婚！我们要结婚！”
人们奔跑起来，像是有东西追在身后，挥鞭驱赶，场面混乱得像是畜棚。
游迁本来就在大厅边缘，为了不被这帮精神错乱的家伙拉去结婚，她贴着墙，降低自身的存在感。
期间，她留意着大厅内落单的人，大部分人的相亲对象就在身边，当场就结婚了。只有那帮落单的需要跟无头苍蝇一样，到处寻找落单者。
如果那名云山赌场的员工也是被领域拉进来相亲的，游迁怀疑，她的相亲对象要么死了，要么就在这群落单的人中。
目光逡巡过杂乱的大厅，游迁眼尖地发现了一名落单的男士，是她开头搭话过的社恐男。
社恐男似乎在犹豫着什么，片刻后，他猫着身子，快步走向大厅右侧角落的封闭包厢。
包厢相对人少，还有房门进行阻隔，把里面的人放倒后，就是躲人的好地方。
游迁悄悄跟上。
社恐男打开门，进了包厢，游迁悄无声息地跟到门口，躲在门边的柱子旁的视野死角。
在两人来之前，这个包厢空无一人，牌桌上散着筹码，有点乱。
社恐男没有关门的打算，为了方便观察，游迁又从柱子后挪到门后，藏在房门和墙面的夹角内。
可能会被发现，游迁也不怕被发现，大不了把人打晕。
游迁一面窥视着他，一面打量起包厢的门。
棕黑的门板上，沾着暗红的血迹，在游迁鼻梁高的位置，不细看很难察觉。
这是谁的血？
“女士你在吗？”另一边，社恐男缩着手脚，梗着脖子在包厢内小声喊道。
牌桌边缘的筹码轻微地晃动，社恐男迟疑一瞬，朝包厢最内侧走去：
“你在这吗？”
社恐男最后一次见到自己的相亲对象就是在这个包厢，他的相亲对象脾气不好，刚到这里就把包厢内的所有人赶了出去，将房门上锁。
桌面上，筹码晃动的幅度越来越大。
社恐男伸手，要拉开挡路的椅子，椅腿却像是生了根，纹丝不动。
冷汗打湿了社恐男的衬衫，衣物松松垮垮地黏在后背。
他的意识被一分为二，一半叫嚣着“这里不对劲！快跑”，一半受污染操控，极度渴望着婚姻。
后者占据主导，他的双腿被焊死在原地。
长久的拉锯中，筹码堆的顶部不断向边缘倾斜，眼看就要倒塌。
拉拽座椅的那股力量骤然消失，社恐男没收住力，猛地拉起椅子，手背撞到大理石墙面，他痛呼出声，放开了座椅。
座椅下落时碰到了牌桌，歪斜的筹码堆轰然倒塌，劈里啪啦地落了一地。
社恐男捂着红肿的右手，弯下腰去捡。
大部分筹码掉在座椅下方，他一手抹过，收拾得很快。
筹码中，有小部分落到了椅子后方，比较分散，社恐男半跪在地，左手在绵软的地毯上摸索。
冷硬的触感传来，他收手，又捞到两枚。
收集完全部的筹码，他把筹码丢到牌桌上，挺起腰背。
起身时没注意，脑袋撞上牌桌。
“嘶——”
社恐男慌忙捂住脑袋，牵扯到受伤的右手，又是阵龇牙咧嘴。他又连忙换了左手，左手手肘支撑在椅面，上半身趴在椅子上。
脖间传来冰凉的触感，他以为是有筹码掉到了领口，无力地摸索。
筹码没摸到，指尖传来痛感，那里忽然多出道细窄的伤口。
社恐男疑惑睁眼，呼吸一窒。
泛着冷光的刀刃对准他的脖子，手指仅是碰一下，就会被划破。
顺着刀柄往外看，握刀的人披头散发，满脸血污，活像从地狱爬回来的恶鬼。
污血滴落在他的衬衣上。
半晌，社恐男喉间发出响亮的惊叫，他结束变声期后从未拥有过如此广阔的音域。
刀尖还未刺穿他的咽喉，他便当场昏死过去。
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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