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天蒙蒙亮，程知渔的生物钟就让他睁开了眼睛。
A大的清晨很美丽，窗外偶有噪鹃在有规律地啼叫。
程知渔醒了一会儿盹，就起来洗漱清洁。
他洗脸用的是老家带来的香皂，洗完后擦干净脸上的水珠，就准备去食堂吃早饭。
刚拿起手机，那按键的老人机就叮叮咚咚的响了好几声。
他翻盖一看，屏幕上显示发件人名为方知勇。
【方知勇：程知渔，这个月你家钱还没打过来吧，赶紧的，给我转五百块钱。】
程知渔愣了一下，手指在按键上滴滴滴的打字回复：【表哥，你昨天去哪了，怎么我给你打电话打不通？】
他这表哥是独生子，从小被宠得要星星不给月亮，脾气爆得很。
程知渔答非所问，果然对面一看就懒得回复，直接一通电话打了进来。
程知渔赶紧接了，他就等着表哥主动给他打电话呢，他可不想花电话费。
“表哥，你起这么早。”
那边传来“嗒”的一声打火机响。
一位染着白金发色的男生正在网吧包厢里吞云吐雾，他眯着眼睛吸了一口烟，心情烦闷。
方知勇哪里是起得早，他是还没睡。
他和几个室友约好一起在网吧开黑，一边玩，一边看球赛。熬到后半夜，方知勇看上头了，没忍住把这个月的零花钱一把梭..哈了进去，结果全部输光光了。
他没心情寒暄，直截了当道：“程知渔，信息收到了吗，给我打五百块钱过来。”
程知渔抿了抿唇，还带着水汽的脸蛋微微苍白，说道：“表哥，还没到这个月打钱过去的时间呢。”
前些年程知渔的母亲生了一场重病，做手术花了不少钱，还有术后的护理和吃药都是一笔不轻松的数目。当时他们家就去向舅舅家借了一部分钱，至今也没还清。后来等母亲缓过来了就跟他们约定好，每个月的月底固定还他们一笔欠款。
其实程知渔家和舅舅家走得不太近，心里也并不觉得多么亏欠舅舅。
因为他偷听过村口的七姑六婆们聊八卦，听她们说老天是怜惜她这一生太苦，所以才赐给她一个好儿子，叫她苦尽甘来。这一听，程知渔才知道原来外祖家里重男轻女，他妈妈烧到眼盲，就是在家里不受重视造成的。
程知渔的老家是出了名的高彩礼地区，但由于他母亲眼睛瞎了干不了活，所以收不了那么高的彩礼价，最后是被他那混蛋爹用一头猪就轻松娶走的。没给那么高，却不是没有给彩礼钱，只是没落到方汶手中而已。
不久后，舅舅就讨到了老婆，盘了一个小店做生意，攒了一笔积蓄后，他就举家搬迁到了繁华的A市。
傻子都能知道那笔彩礼究竟落到了何方。
也许正因为这个，所以舅舅也没有对他母亲见死不救，还是借了钱给他们。
舅舅发达后很少再与家乡的穷亲戚往来，过年偶然见到时，他就会把下巴昂得快与天看齐，飞快地给程知渔塞一个红包就走，好像待多一会就会染上什么病菌似的。
他仿佛已经跨越了阶级，跻身有钱人的行列里，与他们这种穷人说话都好像是在做慈善。
虚伪的有钱人，程知渔第一次对这个概念具象化就是从他身上感知到的。
但程知渔还欠着他们家钱呢，心里再多想法，他也不好太表现出来。
方知勇啧了一声：“就差那么几天，早两天晚两天打有什么区别？你不是都成考上A大光宗耀祖的高材生了吗，怎么？这点钱都拿不出来？你刚开学，你妈不可能一点生活费都不给你吧。”
他的语气中夹杂着一丝酸气。
自从程知渔考上A大，他爸在他面前提起这事儿没有十次也有八次了，烦得他耳朵都起茧。
高材生有什么了不起，出来就一定有出息？
他们也就在学校里有人吹捧一下，等到出了社会还不是一样给没文化的暴发户当牛马。方知勇最讨厌那种寒酸做作的学霸了，读了几本书就以为自己高人一等。
程知渔绷着脸道：“有是有，但我刚开学还有好多事要忙，没有空去银行，再过两天吧。”
方知勇一噎，想不到这年头有人转个账还要去银行。
他一句话都懒得多说，直接把电话给挂了，低声跟身边人骂道：“还学霸呢，穷逼。”
挂了电话，程知渔早起的好心情荡然无存。
他去食堂转了一圈，A大的食堂菜色种类很多，包点面条、肠粉饺子，一应俱全。不过毕竟是在物价昂贵的A市，虽然已经很实惠了，但对于程知渔来说还是有点舍不得的。
最后他买了两个大白馒头，打了一碗免费的紫菜蛋花汤，再就着点赠送的榨菜吃饱了。
吃完后，他去窗口又买了几个红糖开花馒头打包带走。
红糖馒头比白馍要贵个两块钱，但料下的很足，一看就宣软好吃。
程知渔提着早餐去敲响了同学的宿舍门。
陈征和孔式安是一个宿舍的，被吵醒后一脸懵的给他开了门，还有两个室友在床帘后面发出不耐的啧声。
程知渔笑眯眯地站在门外，拎起早餐，杏眼睁得圆溜溜：“我给你们带了早餐，我们出发吧！”
陈征有点起床气，原本也皱着眉头想骂，但一对上程知渔那双沁着潭水般的眸子就没了声音。
他挠了挠鸡窝头，打着哈欠道：“你醒得也太早了吧，等我们一会儿，先进来吧。”
程知渔乖乖地跟进去，听见他的小声抱怨便犟着小脸认真地反驳：“这还早吗？平时这个点我已经起来把鸡喂了。”
“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也是记忆力最好的时间段。咱们身为祖国的栋梁，更应该把握这样的黄金时间，我一般会选择练英语听力，或者朗诵几篇满分作文。”
程知渔所在的落后小村庄教育资源落后，他能考出来，纯粹靠的是读书上的天赋和日复一日死读书的笨办法。拿书呆子形容他，是一点儿也没有错的。
念在两位同学人还不错的份上，程知渔慷慨地分享了自己的成功经验。
陈征听得目瞪口呆。
生怕程知渔还会在宿舍说出什么像传销一样的成功学话语，两个人也不敢拖拖拉拉了，飞快地随便洗漱完毕就带着程知渔离开了宿舍楼。
程知渔没舍得给他们买豆浆，他们吃着程知渔带来的红糖馒头，吃一口噎得脖子能抻出二里地去。
他们一边吃，一边带程知渔去办了水卡，还教了他怎么给宿舍充空调费。
路过办校园宽带的营业厅，陈征又一次问起来：“程知渔，你真的不要办个校园卡吗，新生有学生星卡套餐，很便宜的，一个月100G的通用流量，也够用了，这样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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