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队伍在驿馆投宿。
用过晚饭,黎书意闲来无事,便想着不如整理笔记。
这段时日,每发生点可以写进《陈冤录》里的事情,她便会记上两笔,因为匆忙,所以写得很简略零散。
拿出装着记笔记的小匣子走到案边坐下,她重新梳理誊抄。
整理到一半,谢烜赫敲门进屋,给她送来一碗乌鸡汤,看见书桌上的纸笔,便问她:“在整理笔记?”
“嗯。”她点头,忽而眼皮一抬,想起一事来,便问,“路上会不会遇到行刺?”
整理笔记相当于回溯经过,这让她恍然间忆起他们的敌人并非李振益,他只是一颗棋子而已,如今棋子受制,下棋的人说不定会有所行动。
“八成会。”
听到几乎等同于肯定的回答,黎书意不知是喜还是忧,要说喜,那便是可以借机引蛇出洞,摸清背后主使的身份,要说忧,负责押送的人是兄长,万一囚犯死伤惨重,他定然会被问责的。
观少女眉头轻锁,面有愁云,谢烜赫便问:“怕吗?”
黎书意心里自然是怕的,可是对上面前这双沉静的黑眸,心忽然就安定了几分,他的身手她很清楚,再说他筹谋半年,肯定做了万全的准备,兄长自不必说,黎家军军士的素质也毋庸置疑。
况且,他们不是已经配合着把李振益给逮捕了,不是吗?想到这些,便回道:“我相信你们。”
次日,卯时队伍又上路了。
他们一路日行夜歇,前两天一直平安无事,直到第三日,在途经一片密林的时候,数名身穿黑衣头戴面巾的刺客悄无声息如影冲出,他们直奔队伍中后段的囚车而去。
黎书意正在车厢里闭目养神,骤闻动静她急忙睁开眼睛,心知是刺客来了,她立刻绷紧了神经。
突如其来的意外惊动了马匹,车厢里的四位姑娘不由跟着左摇右晃起来。
下一刻,窗帘被掀开,露出谢烜赫关切的脸庞,他向里问道:“你怎么样?”
黎书意攀着车窗,在颠簸中回说:“不过马受惊罢了,交给车夫就好,你快去帮忙。”
“好。”谢烜赫看了她一眼,然后依言离开。
黎书意并未合上窗帘,她的目光追随着谢烜赫的背影,一直跟到混战之处,只见蒙面黑衣人与黎家军的士兵们斗成一团。
因早有预备,兄长增加了看守囚车的兵力,所以眼下并未落于下风,只视野受限,她看不到有没有囚犯受伤被刺。
“嗖嗖嗖!”
局面本就混乱不堪,突见几只冷箭从密林深处飞出,接着便听见几声凄厉的尖叫,她的心顿时揪紧,唯恐李振益中箭。
展元发现林中还有人,立刻带上几名车马前翼的军士深入林中展开追击。
正看着,她的袖子被轻轻扯了两下,背后传来林静仪担忧的声音:“危险,你快放下帘子。”
遭遇追杀,黎书意自然是怕的,然而这不及对李振益背后之人的关心,只眼下的情况她无法帮忙,于是便依言放下了车窗帘,安静地等待着。
半晌,闻刀剑之声渐渐隐没,想局势应当是控制住了,她再按耐不住,便直接掀开车帘躬身走出了车厢,站在车辕上远望。
只见地上尸体横陈,兄长、谢烜赫、林伯父与其他兵将围在一起,不多时展元也从密林走出来,身后手下拖着两具尸体。
因视野被站着的人群给遮住了,她看不见具体的情况,少倾,队伍散开了,军士开始清理尸体,兄长、谢烜赫、林伯父等人也各自归位。
见谢烜赫回来,黎书意忙问道:“如何了?”
谢烜赫摇头。
因已经提前预知会有刺客,又做了部署,她是抱了期望的,现在听见这样的话,一时泄气,后想起刚才的尖叫,忙又问:“李振益可还活着?”
“活着,李缨被箭射死了。”
还好,黎书意舒了一口气,只要李振益没死就还有可能。
对于李缨的死,她没半分惋惜,反而觉得大快人心,强占无力抵抗的女子,还将人给活活掐死了,这等恶霸就该斩首示众,可是他提供了许多有用情报,一想到他最后会功过相抵,得到宽大处理,她心中就不悦。
现在看来,是老天看不下去了。
她抬眼看着面前的人,虽面具遮盖了表情,但仅观那对黯然无神的黑眸,便知他心情不好,考虑到林静仪还在车上,她不便多说什么,只道:“别担心,会找到的。”
经过这次的刺杀,队伍不敢再耽搁,当日便加快了行进速度,仅用了三天时间,便直抵孟章了。
烈日高悬,空气燥热,在临城门约五里地时,队伍路过一个茶棚,便停下来小憩。
黎长策和林文正走进茶棚在茶桌坐下,黎书意和林静仪也从马车上下来,四人同坐一桌,不多会,茶棚老板手脚麻利地端上四碗凉茶。
兵卒们先喂了马,然后便就地坐下,也喝起茶棚伙计们送过来的凉茶。
歇了两刻钟,修整好了,他们准备动身。
因将军府与林府并不同路,未免入城后官道拥挤不便换乘,故黎书意和林静仪没有再同乘一车,就此分车而行。
临上马车前,林静仪向黎书意和黎长策道别。
她发现,自那日遭遇行刺之后,这对兄妹的情绪就变低落了,若说是担忧被皇帝问责,这实难说过去,一则死的并非主犯,二则两人都是临危不惧之人。
可若说是其他,她根本不知还有何事令他们愁的,她无从安慰,最后便什么也没说。
打点好了,队伍重新启程。不多时,便到了城门口。
一入城,见道旁人群挨山塞海,热闹程度不比迎战胜凯旋而归的军队少。
此去社郡,是奉皇命处理御状的,本就备受瞩目,最后不仅成功替苦主讨回公道,还一举瓦解了地方豪强,如此壮举自然造成轰动,受热情迎接合情合理。
黎书意坐在马车中,车外的议论不时飘进她耳朵。
“一直以为社郡是因为河道难修,所以才连年溃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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