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Seven eleven时,还没过午夜。
可后座的姜梨和蒋清南却像睡着了一样,谁都没有说话。
两人都喝了酒,大爽本来安排了司机和车子,可蒋清南执意要叫代驾。姜梨自然看出最后几杯酒他是带着情绪喝下去的,也不阻拦,任由他拨通电话,任由两人各守一边,恍然间又回到初见那日。
路灯在车里投下影子。
蒋清南微微睁开眼睛,透过影子去看姜梨斑驳不清的侧脸。
这女孩儿和初见那日一样,眼里是倔强的刺。可同样的侧影却投映出不同的涟漪。
从未谈过恋爱的蒋清南突然头疼。
俗世情爱远比讲一节课、出一本书、完成一次调研要伤神耗力。
从前蒋清南认为不值得,如今不知道是否值得。
他静静等着,等姜梨能否察觉出自己的不同,能否主动破冰。
然而车子停下的一瞬,女孩儿说声谢谢,就头也不回地关上了门。
蒋清南紧随其后下了车。
可他喝得有点多,脚步不稳,扶着车门缓了好久才看清女孩儿离去的背影已经站上大堂门口的台阶。
大喊一声,可那背影根本没有停留。
今晚,他破例太多次。
破例等一个女孩儿下班;破例去酒吧那样纷乱嘈杂的地方;破例参加那不知所谓的真心话大冒险;破例在深夜街头呼唤一个人的名字引得路人侧目;破例在没有回应的情况下追过去,还主动去握女孩儿的手腕儿,迫使她极不情愿地留下。
这一切的一切都让他觉得自己不再是蒋清南,变成了姜梨口中“一点儿也不蒋教授。”的那个人。
这感觉痛快而怅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追过来,追过来要说什么。可看到女孩儿眸中的厌恶和不屑时,又脱口而出地道歉。
“蒋教授,是你提议去酒吧的,最后不开心的又是你。也许我们真的只适合做普通朋友,很普通很普通那种,普通到不必再见面了。”
姜梨撤回胳膊,忿忿地盯着蒋清南。
因为不理解这一晚他过于明显的情绪变化,眉头也挤在一起。
蒋清南自知失礼,尴尬地收回手臂,却不知道该放在哪儿。他又习惯性地推推眼镜,然后又不知道该如何安放。
“我没有不高兴。”
生硬地解释中姜梨别过脸,一副听不进去的样子。
蒋清南深深呼吸,才慢慢消解酒精和剧烈运动带来的恶心感。
“你为什么要去……”好不容易开头的话又尽数吞没。
他说不出那两个字。
“我不亲他亲谁?”姜梨倒是被蒋清南的吞吞吐吐弄得不耐烦.
她歪着头,故意装不明白,眨眨眼说,“难道亲你那两个学生还是亲嘉嘉和佑佑的男朋友?”
总不能为了完成任务而沾染名花有主的男人吧。
虽然姜梨也喝了酒,可思路清醒,眼神明亮。她仰起头,目光如刀子直戳心窝。
蒋清南的弦外之音如这秋夜晚风,路人皆知,可她就是要逼他亲口说,因为只有这样才好拒绝。
但面前的男人比她想象得还要固执。
“也不能亲那样一个人。你知道他是干嘛的?万一以后缠上你,摆脱不掉怎么办……”
“那也用不着你操心。如果只是朋友,蒋教授,你的义务尽到了。这只是个游戏,不代表什么。言尽于此,我要回去休息了。再见。”
姜梨径直穿过蒋清南身侧,带起一股冷风。
“以为谁都愿意管你吗?”蒋清南声音突然高了一度,这下再次破例,他愤然地望着停滞不前的背影,以一种难以想象的轻松语气说,“不是苏景熙拜托我,谁会管你这个做事毫无章法,无理取闹的人。”
末了,他还冷笑几声,仿佛这些话真的发自内心,十分痛快。
本想就此别过的姜梨,听到这样的说法,猛地笑了。
她转回身,特意又走到蒋清南面前,明亮的眼睛闪了闪,弯起的唇角浮着亮光,血橙色唇瓣儿焕发着迷人光彩。
蒋清南满脑子都是她和那个男人接吻的画面,这样的唇吻上去一定很美妙。
他控制着弯腰下去的冲动,迎上姜梨的目光。
“师兄让你照顾我?”
圆润的眉头又挑了挑,蒋清南微不可查地点点头,他刚要说不信可以打电话求证,却又被姜梨抢过话头。
“那这事就更加与你无关了。你有什么权利未经允许带我去酒吧,有什么权利过问我的个人行为。你只是个保姆,听见了吗蒋教授,下次别带我出去,否则出乱子有你受的。”
她在蒋清南前胸狠狠地戳了几下,连再见都不说就走了。
这些年无论是面对女生的突然袭击还是男生的恶意搞怪,他都从容应对。而姜梨就像那个万中挑一的刺儿头,居然拿她一点儿办法都没有。
他捂着针扎一般的胸口,恨不得现在就打电话给苏景熙臭骂一顿。但这又违背了原则。
今天不能再破例了,该回去了。
姜梨回到家,一进门把鞋子踢开,嘭的一声直接倒在沙发上。她把头埋在靠枕中,尖叫了整整三分钟,才抬起头。
凌乱的发丝如蛛网纠缠在鬓角、额前和下巴,她胡乱地拨拨才去洗漱。
刷牙时,她习惯听听音乐,但今晚恐怕没有心情。
于是点开小蓝书平台,想看看梨予甜境的蛋糕款式。只有看到美味的甜点,才能刺激大脑分泌出多巴胺,让心情愉快些。
可也许是陈阳阳和她一样忙。梨予甜境最后一张帖子发表时间是昨晚十一点。
她刷新下界面就准备退出去,却被突然蹦出的消息通知吓了一跳。
《建工集团掌门人去世或另有隐情》
《沈正道遗产争夺战升级,资产冻结、信托追讨,亲兄弟冷血互博》
《兄弟恩怨背后的家族传承》
……
与此前的新闻不同。这次评论区似乎有意把矛头指向罗序。
不断有人提起他与沈正道去世有关、挤走同父异母兄弟、铁腕打压、排除异己……这些都不是她印象中的罗序。
虽然纵使他对自己有所隐瞒,姜梨仍旧相信在建工集团、在沈家人面前罗序无可指摘。
咨询穿插一张配图,是男人正走出机场。即使戴着黑色口罩,压低帽檐,仅凭眉眼间的神态姜梨就认出是罗序。
形影萧瑟的男人仍旧一身黑衣。
看来事态发展比她想象中药恶劣,否则不是明星的他何必遮遮掩掩。
图片下面一行小字用黑体加粗,生怕别人看不到。
“异姓大哥为继承之争频繁奔走”。
罗序来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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