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清南回到学校,上完最后一节课,给大爽和憨头的家里人打了电话。几个人都没放出来,罗序还在医院躺着,看来一时半刻都完不了。
他闷闷地坐回车里,仪表盘刚亮起来,编辑的信息就到了,稿件终审已经完毕,不用再改。
这是几天里,唯一一件值得松口气的事。
看来又完结了一份牵挂。
刚出停车场,阴沉沉的云层压在前方,仿佛下一刻便要倾斜过来,他放慢车速,接起响了许久的电话。
“清南,你……你和姜姜怎么了?”邱如沐十分急切,不等他说话就先开口。
蒋清南把那个吻过了一秒,说“没怎么,昨天她给我打电话,还没谢谢她呢。”
“真没事吗?你家里呢?”
“沐沐,有什么话你就说。”
“姜姜被你妈妈打电话叫走了,说是做蛋糕,可都一天了,什么蛋糕都该做完了吧。打电话也不接,活急死我……”
没等邱如沐说完,蒋清南便调转方向。
路上给家里去了电话,仿佛早就知道他会回去,宋如韵只说了声“好”,便挂了。
车子丢在院中,急匆匆赶进屋。
果然,姜梨的白色背包躺在沙发上。他几步进了书房,宋如韵正在整理书画,笑着说,“今天舍得回来吃饭了。不是初一,不是十五,没那么丰盛哦。”
“人呢。”蒋清南顾不得礼节,四下张望,随后定定地看向母亲,“你把人怎么了?”
“人?什么人?”宋如韵把画轴卷好,又把毛笔挂起来,才满意地离开桌子,走到蒋清南跟前,“你说姜小姐?她在你那边,点了几道菜,要最新鲜的,赵叔赵婶已经去采买了。等等就有得吃。”
话音刚落,蒋清南转身就往自己那栋楼跑。
自他成年后,二层别墅旁边就建好了独立公寓,有暖廊与父母这边相连。
蒋清南一路小跑的身影在宋如韵无奈的笑容中越来越远。
公寓不大,上下两层加起来只有一百平。蒋清南不喜欢一个人呆在空旷的大房子里。
装修风格与单身公寓如出一辙。白色与原木色搭配,偶尔绿色、灰色和亚麻色点缀。
让不经常住人的房间也显得暖意融融。
一楼是客厅、厨房和洗手间,二楼是主次卧和盥洗室。
蒋清南奔上楼梯时,姜梨的专注看书的侧颜正好从六方形花窗里映出来。
高马尾把女孩儿优秀的肩背线条显露出来,看清鬓角碎发时蒋清南的脚步才放慢,生怕惊动画中人一般,缓缓靠近。
这一刻,他心里突然有一个肮脏的念头,居然庆幸母亲这样做了,他才有机会在自己的房间里看到姜梨。
否则,这一生怕是都没有机会了。
可又能怎样呢,他如今像个小偷一样,小心翼翼。
脚步停在卧室门口,姜梨恰巧从书中抬起眼睛,她笑的一瞬,整间屋子都亮了,把他衬得更像个卑鄙龌龊的窃贼。
但蒋清南还是扶了扶眼镜,小心地说,“对不起,我不知道……我们不住在一起的,她没有经过我同意。如果你想回去的话……我送你。”
自从上次仓促一吻已经过去三天,再度见面,还是尴尬地脚趾扣地。
姜梨合拢书页,抱在胸前,一歪头,“让我饿着肚子回去?”
“那,那当然不会,我非常希望你能留下一起,当然也是我们全家的想法。”
蒋清南这才敢迈进房间。
虽然是自己的卧室,但他很少回来住。束手束脚的样子倒显得姜梨更像个主人。
此时,姜梨已经又换了一本。
她没有拉开椅子,席地而坐。
清油木条铺就的地板,踩上去咯吱咯吱的很有弹性,坐上去也不凉。
她偏腿翻书,马尾末端卷卷地搭在肩头,像是累了,说话也不像平日里那么精神。
“那天的事很抱歉。”
“哪天?”
蒋清南走过来,坐在离她不远的地方,靠着床榻坐到地板上。
“亲我那天还是罗序伤人那天。”
“都有。”姜梨目光依旧沉在书上,这两件事她都有不可推脱的责任。
“我接受前者。后者是我们之间的事,你不要参与。”
姜梨撇撇嘴,“这里都是你和叔叔出版的书。”
作者一栏不是蒋清南就是蒋文耀,想来不是叔侄就是父子,看来才华是家传的。
“嗯,蒋家男人无心经商,只通文墨,所以……很没用。如果不是奶奶和妈妈,只怕早就落魄了。”
蒋清南说得一板一眼,那是多年来被教化规训的结果。
就连同样席地而坐,也腰背也挺得笔直,不敢有丝毫懈怠。
“谁说的,钱只要想办法就能赚到,才华可不一样。”姜梨白了他一眼,“小小年纪,学得那么庸俗。”
蒋清南羞赧一笑,终于放松下来。
“不瞒你说,是真的。我爷爷和爸爸都是那时候远近闻名的败家子。不是有祖产再加上奶奶、妈妈有手段,我现在恐怕还在哪儿加班呢。”
说着,他也抽出一本封面已经泛黄的书,自顾自翻着。
“教书也没见你少加班。不要瞧不起打工人好吧,一进来就伤我自尊。”
姜梨无奈地翻了翻眼睛。
蒋清南从书里抬起头笑了下,那笑里有淡淡的宠溺。
“对不起,替我妈妈向你道歉。”
“没事,我点了最想吃的螃蟹,她已经派人去买了,还有好多菜呢,都是我爱吃的。”
姜梨绘声绘色地讲着自己点菜难为宋如韵的情景,蒋清南居然笑得很欣慰,“你做得对。是她不好。”
“但是她爱你!”姜梨话锋一转,“她很关心你。蒋清南,你应该庆幸有这样一个妈妈。”
蒋清南啪地合上书,面色恢复冷峻,但对着姜梨,他眼底隐藏着最后的柔和。
轻松的气氛戛然而止,姜梨也坐正身子,双腿一盘,把书抱在胸前,像铠甲也像依靠。
她目光往右下斜了斜,那是惯常的唤醒记忆的动作。
通常她不会纵容自己沉湎在过去,但现在,她不得不唤醒记忆中的那个人。
“跟你说说我的妈妈吧。她叫叶之梨。我不是从小就没有妈妈的哦,你要记住这一点,在我十二岁那年她才离开。”
蒋清南冷峻的神色突然崩溃,眼里的柔光放大,目不转睛地盯着姜梨,盯着那眼角一点点满溢的泪光。
“她和别人的妈妈都不一样,一年在家的时间只有几个月。可我却觉得她是世界上最好的妈妈。”
叶之梨一到家,她的作业有人帮忙写,不愿去的辅导班有人掩护,就连不爱吃的菜都有了去处。
所以,妈妈不在家的日子,她都靠数着手指坚强地撑过来。
“等我大了些才知道,她太溺爱我了,爱到没有底线,爱我是她唯一的原则。但是她走得很早,所以……她走后,我就不能再数手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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