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阑川手抵在阳台栏杆，目光落在楼下路灯，“这周恐怕不行,青云年末工作忙，天天加班，抽不出时间。”
电话那头沉默一秒，“行吧，那你们先忙，等有空了再说。”
“好。”
挂了电话，梁阑川在阳台又站了两秒，才转身回去。
“我妈叫我们周末去她那儿吃饭。”他坐回那把浅绿色沙发，“我给推了，说你年末工作忙。”
江青云嘴里还含着那颗葡萄软糖，闻言“嗯”了声，没多说什么。
他们这样的关系，私下相处尚且生疏，越少在长辈面前同台露面，越少容易露出破绽。
两人准备接着刚才的话题往下聊，江青云的手机又震了。
她拿过来一看，来电人是古女士。
真是赶巧了。
她接起来，“妈。”
古女士就比梁珍直接些，“你和梁阑川这周回来一趟，半个多月没见你们了。青晚和她对象也过来，正好大家一起吃个饭。”
江青云不自觉抬眼，看向斜对面的梁阑川。
“妈，我们这周回不去。”她想到他的借口，“梁阑川那边刚开新项目，最近天天开会做调研，特别忙，根本抽不开身。等他项目稳定了我们再回去。”
“诶哟，真是不凑巧。”古女士抱怨一句，“好吧，先不说了，我泡脚的水烧好了。”就匆匆挂了电话。
书房重新安静下来。
两人对视一眼，短暂的沉默里藏着一点心照不宣的微妙诙谐。
外面阿姨的声音传过来，“出来吃饭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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办公室的中央空调恒温运转，出风口对着办公桌吹，吹得人皮肤干燥。
窗外天光落得早，不过下午四点出头，远近的楼宇已浸在浅蓝里。
梁阑川盯着屏幕上的材料参数表，自从接触殡葬新型材料这条业务线，不少应用的细节需要对接到设计端，他和江青云之间的沟通频次，自然而然多了起来。
不同于往日偶尔的对话，这几天两人的微信对话框几乎每天都会更新。
傍晚六点差一刻，梁阑川起身走向茶水间，在冰箱里拿了瓶矿泉水，手指触到沁凉的瓶身，忽然想起了家里的冰箱。
他妈上次带过来的那批手工面包，江青云吃了大半，前几天他开冰箱时，冷藏、冷冻两格都已经空了。
梁阑川把矿泉水放回去，合上冰箱，穿上大衣去到停车场，没往家的方向开，拐上了去梁珍店的那条路。
他到的时候，店里还有两三位客人，正站在展柜前挑选面包。
门推开，烘焙的焦香混着暖气扑过来，带进来的一点冷风转瞬被吞没。
梁珍戴着一次性手套，正给一位客人打包吐司和奶酥面包，细致装好封口，递出袋子，“常温能放两天，吃不完可以冷冻。”
等几位客人结完账离开，梁珍才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梁阑川。
她擦了擦手，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意外，“怎么突然过来了？”
梁阑川语气平淡，“过来拿点面包。”
梁珍挑了下眉，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半秒，嘴角慢慢弯起来。
“是青云爱吃吧？”以往他可从来没有专门回来拿过面包。
梁阑川点了下头。
梁珍心里感慨，自家儿子总算会主动疼人了，她指的疼人是疼别人姑娘，梁阑川实际是个特别细心的孩子。
她亏欠他太多，就怕他受了她和许子鹏的影响，这辈子都不想进入婚姻。
她转身手脚麻利地挑出口感最好的几款面包，装进牛皮纸袋，一边忙活一边随口聊着，“青云最近工作还忙吗？”
“嗯，新案子对接的比较多。”梁阑川接过已经装好的一袋。
“这阵子流感凶的很，你们两个出门记得把口罩戴上。”梁珍又递给他一袋，上下扫了眼他身上单薄的大衣，叮嘱道：“出门多穿点，别冻感冒了。你要是生病发烧，传染给青云，反倒耽误她工作......”
第二天早上，江青云拉开冰箱门取益生菌，发现冷藏格上层不知什么时候又摆满了一整层面包，和上次梁珍用保鲜袋分装的样式不同，这次是店里统一的牛皮纸包装袋，袋口贴着标签，手写体——珍味面包。
她认出来是梁阑川的字。
她伸手拿出一只喜欢吃的可颂，翻过来看了看底部的生产日期，昨天的，很新鲜。
临开车去公司前，她打开地图，搜了“珍味面包”四个字，地址接着跳出来。
她点了收藏，把手机搁回支架，拧钥匙点火。
有些不利自己的谎话是不能经常说的，这周江青云确实又忙起来，接到个特殊的单子。
客户身家雄厚，七岁的孙子因罕见病，法布雷离世。
孩子生前最喜欢看海底世界，客户找到她，想给孩子定制一块纪念墓碑，预算不设上限，唯一的诉求是最大限度贴合孩子的喜好。
初版方案已经敲定，江青云在改第二版了。
对于那么小年纪的孩子病痛逝世，江青云很惋惜，她能为他做得就是好好的去设计他这个纪念碑，尽力让另一端的他和这一端的亲人能通过纪念碑感到些许的慰藉。
初版的海浪设计太规矩了，看着有些生硬冰冷，像一块景观墙，不像给七岁小孩的东西。
江青云把厚重的立体海浪浮雕去掉，重新调整了线条，只用浅浅细碎的纹路铺在碑身四周，模拟海水柔柔穿过扇贝的样子。
碑面留白加宽，她打算后续搭配透光材质，模拟深海里散落的光斑。
再看舒服很多。
改着改着，她忽然想到了七彩玻璃。这种材质透光性好，色彩渐变自然，能复刻海底光影那种通透的质感。
可她翻遍了手头的材质清单，发现市面上常规的七彩玻璃大多用在室内装饰和景观造景上，质地脆，耐候性差，长期露天安放根本扛不住风化，更达不到墓碑用材的安全标准。
她盯着屏幕上的参数页，笔在桌面上磕了两下。
这个问题暂时卡住了，她往后靠在椅背，忽然想到梁阑川。
他最近一直在做殡葬新型材料的研发，对各类适配墓园场景的特殊材质，或许比她了解得多。
江青云把七彩玻璃的适配性、户外耐久改造的疑问逐条记下来，放进手机备忘录，打算有空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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