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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烟雨江湖

小说:

我靠算命养宗门

作者:

沫蝉

分类:

古典言情

祁幻发帖的时候,其实没想那么多。

那天晚上,他照例打开仙网论坛,准备刷刷今天的八卦。结果一进去,发现首页飘着一个热帖——

【悬赏】谁认识一个叫“善渊”的人?重金求线索!

发帖人:烟雨江湖

帖子内容很简单:善渊,男,约三千岁,擅长剑法,性格温和。有知情者请联系,重谢。

底下评论已经炸了:

“三千年前?你找鬼呢?”

“这名字听着挺耳熟的,好像在哪儿听过……”

“楼上你别走!在哪儿听过?”

“想不起来了……”

“又一个想红想疯了的。”

祁幻盯着那个帖子,脑子里突然闪过一道光。

善渊。

那是徐师伯提过的名字。归尘前辈的大师兄,沈念的师父。

他犹豫了很久。

他在想会不会是师父提到的那位师叔?

他咬了咬牙,注册了一个新小号——反正牧殇有十七个,他注一个怎么了——在帖子下面回了一条:

“我好像听说过这个名字。但需要更多信息确认。”

发完他就后悔了。

万一是仇家怎么办?万一是来钓鱼的怎么办?

他正想着,玉简突然亮了。

私信。

发件人:烟雨江湖

内容只有一句话:“你在哪儿?”

祁幻的手抖了抖。

他深吸一口气,回复:“你先告诉我你是谁。”

对方沉默了很久。

久到祁幻以为对方不会再回复了,玉简才再次亮起。

“我是他师弟。”顿了顿,又发来一条,“但我不能告诉你更多。如果你真的知道什么,给我一个地址,我去找你。”

祁幻看着那行字,心跳如鼓。

他回复了一个地址:青云山脉以西三百里,翻过两座山,看见一个破山门就到了。

然后他补了一句:宗门很破,别嫌弃。

对方回复:好。

再无消息。

三天后的傍晚,山门外来了一个人。

不是走来的。

是飞来的。

一把剑从天而降,稳稳地落在山门外。剑上跳下来一个人,收剑入鞘,动作干净利落。

有些违和的是,他背着一个巨大的包袱。

那包袱大得离谱,比他人还高,鼓鼓囊囊的,不知道塞了什么东西。他每走一步,包袱就晃一晃,看起来随时会把他压趴下。

但他还是走得很稳。

一步一步,沿着那条坑坑洼洼的土路,往山门走来。

走到歪脖子树下的时候,他停下来,把包袱放在地上。

然后他直起腰,擦了擦额头上并不存在的汗。

傍晚的日光照在他脸上。

那是一张很年轻的脸,看起来不过三十出头。眉眼温和,嘴角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的头发用一根木簪随意束起,有几缕散落在肩上。

他穿着一身青衫,干干净净,连一个褶子都没有。

他站在那里,看着那块掉了半边的牌匾。

看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笑了。

“‘躺干宗’。”他轻声念道,声音温和得像春风,“这字是谁写的?丑得有点意思。”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

然后他打开那个巨大的包袱,开始往外掏东西。

一个水囊。

一块帕子。

一面小镜子。

一把梳子。

他对着镜子仔细整理了一下头发,用帕子擦了擦脸,喝了一口水漱了漱口。

然后他把东西收好,包袱重新背上,深吸一口气。

“好了。”他自言自语,“可以见人了。”

他迈步往里走。

就在这时,一个人从柴房里走出来。

那人一头白发如雪,披散在肩上,衬得那张脸愈发清冷。眉眼精致得不像是真人,眼尾微微上挑,带着一丝慵懒。他穿着一件灰扑扑的袍子,却掩不住周身那种淡淡的光华。

他站在柴房门口,手里攥着一把瓜子,看着山门的方向。

目光相接。

背包袱的人愣住了。

白发的人愣住了。

两人就这么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过了很久很久。

背包袱的人先开口了。

“小尘,你的头发……”他的声音有点抖,“还是这么白。”

白发的人没有说话,但他的眼眶悄悄的红了。

“小尘。”背包袱的人轻声叫了一句。

那个名字一出口,白发的人眼泪终于掉下来。

“三师兄。”他说。

那人,是归尘的三师兄。

姓安,单名一个然字。

三千年前躺平宗灭门那一夜,他是被大师兄推进传送阵的。

跌进传送阵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

看见师父的背影,看见大师兄冲他挥手,看见二师兄被一掌推出山门。

然后眼前一白,什么都不见了。

醒来的时候,躺在一片荒原上。浑身是伤,躺了七天才能站起来。

他找了很久很久。

没有找的回家的路。

“我以为……只剩我一个人了。”安然坐在主殿门口,接过祁幻递来的水,端在手里。

他看向归尘。

“这些年,我路过很多宗门,打听过很多人。有人跟我说,有个宗门叫躺平宗,名字挺有意思。我问在哪儿,那人说,不知道,很小,很偏,没人在意。”

他顿了顿。

“我没放在心上。天下叫这名字的宗门,没有一千也有八百。”

归尘点点头。

“后来呢?”

“后来我打算发帖找人,我想大师兄修为在我们之上,肯定会活下来的,我开始找他,一直没有线索,直到前几天有人回复我的帖子。”

他看向祁幻。

“是你发的?”

祁幻点点头。

安然笑了。

“胆子不小。”他说,“万一我是骗子呢?”

祁幻缩了缩脖子。

“我、我当时没想那么多……”

安然摆摆手。

“没事。”他说,“幸好你也不是骗子。”

他顿了顿。

“但我还是不敢直接来。我托人打听了好久,确认这个地方确实有个躺平宗,人不多,很穷,天天有人炸东西。我想,这么穷的宗门,应该不是陷阱——陷阱一般都会装得有钱一点。”

牧殇在旁边“噗”地笑出声。

“师伯,您这是什么逻辑?”

安然看了他一眼。

“三千年活下来的逻辑。”他说。

忽地,山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众人回头。

一个灰扑扑的身影正从山门外跑进来,手里提着一大包东西,跑得气喘吁吁。

是徐修。

他今早下山买东西去了,说是要去镇上买点好酒。

他跑进来的时候,嘴里还在念叨:“祁幻那小子说今天有人来,我紧赶慢赶,总算没——”

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停住了。

因为他看见了坐在主殿门口的那个人。

青衫,木簪,温和的眉眼。

还有那个巨大的包袱。

徐修手里的东西“啪”地掉在地上。

他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安然也看见了他。

他慢慢站起来。

两人对视着,谁都没有说话。

院子里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茅草的声音。

过了很久很久,徐修开口了。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砂纸。

“三……三师弟?”

安然看着他,眼眶慢慢红了。

“二师兄。”他说,“你怎么老成这样了?”

徐修愣了一下。

然后他突然笑了。

他大步走过去,张开双臂,一把抱住了安然。

抱得很紧很紧。

安然被他抱得有点喘不过气,但他没有推开。

他伸出手,也抱住了徐修。

两人就这么抱着,谁都没有说话。

归尘站在旁边,看着他的两个师兄抱在一起。

过了好一会儿,徐修松开手,后退一步,上下打量着安然。

“你这三千年都干嘛去了?”他问,“怎么一点没老?”

安然理了理被他弄皱的衣襟。

“保养得好。”他说,“每天洗脸,定期敷面膜,三千年来从未间断。”

徐修沉默了。

“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安然看向祁幻。

“你问他。”

徐修转头看向祁幻。

祁幻被他看得有点紧张,缩了缩脖子。

“我……我在论坛上看到师伯发的帖子,就……就回了一句……”

徐修看着他,眼神复杂。

然后他走过去,在祁幻脑袋上——停了一下,想起什么,改成拍了拍他的肩膀。

“干得不错。”他说。

祁幻愣住了。

这是徐修第一次夸他。

“师父……”他小声叫了一句。

徐修点点头,又拍了拍他的肩膀。

然后他走回安然身边,一屁股坐下。

“行了,”他说,“坐下说。三千年的故事,够讲一夜了。”

那天晚上,月亮很圆。

九个人围坐在主殿门口,挤得满满当当。

安然从包袱里掏出几瓶酒,摆在桌上。

“自家酿的。”他说,“喝点?”

徐修眼睛亮了:“你酿的?当年你酿的酒,大师兄可是藏起来舍不得喝。”

“那是我偷他的方子。”安然说,“后来自己琢磨了三年,总算酿出一样的了。”

他给每个人都倒了一杯。

连宋栀子都分到一小杯——安然说“小孩可以尝一口”。

宋栀子尝了一口,眼睛亮了。

“好喝!”

安然点点头。

“那就多喝点。”他说,“我带了十瓶。”

祁幻在旁边算账:“十瓶,一瓶如果卖十两,那就是一百两……”

安然看了他一眼。

“这酒不卖。”他说。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热闹。

牧殇拉着安然讲他那些年的奇遇,安然也不烦,一边讲一边喝。

讲着讲着,牧殇突然想起什么。

“对了师伯,”他说,“之前好多人想来咱们宗门拜师,掌门都不让进。说什么‘命里与躺平宗无缘’,‘三年内必被宋栀子的发明炸到’之类的,结果跟着前辈已经来了四个人了。”

安然看向典星河。

典星河躺在摇椅上,慢悠悠地嗑着瓜子。

“怎么?”她问,“你想说什么?”

牧殇挠挠头。

“我就是好奇,”他说,“那些人您都不让进,怎么现在来了这么多师伯,您都收了?”

典星河想了想。

“他们都是有缘人。”她说,“缘分这东西,说不清的。”

安然愣了一下,有缘人……

“有缘人,”他轻声重复,“这个词好。”

他举起酒杯,对着典星河。

“敬有缘人。”

夜深了。

众人都回屋睡了。

归尘、徐修、安然三个人,挤在柴房里。

柴房很小,只有一张床——其实是干草堆。

归尘躺最里面,徐修躺中间,安然躺最外面。

三个人挤得紧紧的,肩膀挨着肩膀。

安然看着柴房顶上那个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洒在他脸上。

沉默了很久很久。

然后他开口了。

“大师兄……”他的声音很轻,“最后怎么样了?”

归尘的身体僵了一下。

徐修也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徐修才开口。

“不知道。”他说,“我只知道,他是最后一个走的。”

安然沉默了。

归尘的声音从里面传来,闷闷的。

“师父让我走的时候,我看见他站在阵外。”他说,“他在笑。”

安然的眼眶红了。

“他那人,”他说,“一辈子都在笑。不管多难的事,他都笑着扛。”

徐修点点头。

“是啊。”他说,“小时候我闯了祸,他替我挨罚,还在笑。我问他不疼吗?他说,疼,但笑一笑就不那么疼了。”

三个人都沉默了。

月光静静地照着。

过了很久,安然突然笑了。

“你们说,他要是知道咱们现在躺在这个破柴房里,会说什么?”

徐修想了想。

“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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