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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 离别,重逢

小说:

我靠算命养宗门

作者:

沫蝉

分类:

古典言情

从上古躺平宗旧址回来之后,沈念就有些不对劲。

他自己也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只是每天晚上躺下之后,脑子里就会浮现那片山林——那棵老槐树,那条小溪,那片长满野花的空地。明明什么都没有,只有山,只有树,只有风。

但他总觉得,师父在那儿。

这个念头一旦冒出来,就再也压不下去了。

这天晚上,他躺在柴房的干草堆上,看着屋顶那个洞。月光从洞里照进来,洒在他脸上,亮亮的。

梦里,他站在一片熟悉的地方。

是那片山林。上古躺平宗旧址。有那棵老槐树,有那条小溪,有那片长满野花的空地。阳光从枝叶间洒下来,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

但不一样的是,这里不再是一片荒芜的山林。

山门立起来了,两棵大松树站在门口。主殿在阳光下泛着青石的光,师父的院子收拾得干干净净,练剑的空地上有一群少年在挥汗如雨。

沈念愣在那里。

他看见一个瘦瘦高高的身影,从主殿那边走过来。

穿着一身半旧的青衫,干干净净,连一个褶子都没有。眉眼温和,嘴角带着笑。

是师父。

沈念张了张嘴,想喊一声“师父”,却发不出声音。

师父走过来,在他面前站定。

“念念。”他说,声音温和得像春风,“来了?”

沈念的眼泪涌出来。

他拼命点头。

师父伸出手,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哭什么?”他说,“不是找到了吗?”

沈念捂住脑袋,看着他,又哭又笑。

“你小师叔怎么样?”他问。

沈念点头。

“好。”他声音沙哑,“很好。有家,有人陪。”

师父点点头。

“那就好。”他说,“他最怕一个人。”

沈念看着他,想说话,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师父在他旁边蹲下来。

沈念也蹲下来。

师徒俩就这么蹲着,像小时候无数次那样。

“师父,”沈念终于开口了,“你去过那片遗址吗?”

师父点点头。

“去过。”他说,“经常去。”

沈念愣了一下。

“可是……”

师父笑了笑。

“你以为那片山只是山?”他说,“对我们来说,那片山一直是宗门。不管有没有房子,不管有没有人。它在,宗门就在。”

沈念听着,眼眶又红了。

师父伸出手,又在他脑袋上敲了一下。

“别哭了。”他说,“再哭,我就该心疼了。”

沈念点点头,努力忍住眼泪。

师父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土。

“我该走了。”他说。

沈念慌了。

“师父!”

师父回头看他,笑了笑。

“念念,”他说,“记住我的话。”

他指了指天上。

又指了指沈念的胸口。

“我一直在。”

然后他转过身,往主殿走去。

沈念想追,却迈不开腿。

他只能看着师父的背影,越走越远,越来越淡。

最后,消失在阳光里。

沈念站在原地,泪流满面。

第二天早上,沈念起得很早。

他走出卧房,看见归尘已经坐在歪脖子树下嗑瓜子。

他走过去,在他旁边蹲下。

“师叔。”他说。

归尘看了他一眼。

“嗯?”

沈念从怀里掏出那颗糖的糖纸,在手里展开。

“这个,”他说,“是您放的吧?”

归尘没说话。

沈念笑了。

“谢谢师叔。”他说。

归尘又嗑了一颗瓜子。

“不是我。”他说。

沈念愣住了。

归尘看着远处,声音很轻。

“是你师父。”他说。

“嗯。”他说,“是他。”

两人一起坐着,一起嗑瓜子。

太阳慢慢升起来,照在他们身上。

暖洋洋的。

这时,穆惇从屋里走出来。

她站在院子里,看着那片灵田,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走向摇椅,在典星河旁边蹲下。

“掌门。”她说。

典星河睁开一只眼。

“嗯?”

穆惇沉默了一会儿。

“我想和牧殇出去一趟。”她说,“去看看一个人。”

典星河看着她。

“很重要的人?”

穆惇点点头。

典星河想了想。

“去吧。”她说,“早点回来吃饭。”

穆惇愣了一下。

“你……不问是谁?”

典星河又闭上眼睛。

“你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她说,“不想说,就不说。”

穆惇看着她,看了很久,然后笑了。

“谢谢掌门。”她说。

典星河摆摆手。

“去吧去吧,别耽误晚饭。”

穆惇站起来,走向歪脖子树。牧殇已经在树下等着了,手里攥着一把刚摘的野花,五颜六色的,和他这个人一样杂乱无章。

“走吧。”穆惇说。

牧殇点点头,两人并肩往山门外走去。

两人沿着山路往东走,穆惇走在前面,脚步很快却并不慌乱,仿佛这条路她已经走过千百遍,只是这十年刻意绕开了它。

牧殇跟在后面,手里的野花随着步伐轻轻晃动,花瓣上还挂着晨露,在阳光下闪着细碎的光。

山路崎岖,两旁的野草没过脚踝,偶尔有不知名的鸟雀被惊起,扑棱棱飞向远处。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只有脚步声和衣料摩擦的窸窣声,被山风裹挟着飘向远方。

走了一个多时辰,翻过两座山头,穆惇忽然停下脚步。

牧殇抬起头,顺着她的目光望去。

前方是一片缓坡,坡顶立着一座小小的坟茔。青石的墓碑在阳光下泛着淡淡的光,周围长满了不知名的野花,紫色的、白色的、淡黄色的,在风里轻轻摇曳,像是有人精心照料过,又像是自然生长的馈赠。

那是林悠然的墓。

十年了。

牧殇走到墓前,缓缓蹲下身子,将那把野花放在墓碑前。他的动作很轻,像是怕惊扰了什么。花瓣落在青石上,有几片被风吹起,打着旋儿落在碑座的缝隙里。

穆惇站在他身后,没有靠近,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块墓碑。

阳光落在她脸上,照不出任何表情,只有那双眼睛,深邃得像两口古井。

沉默持续了很久。

风从山丘上吹过,野花轻轻摇摆,发出沙沙的低语。

牧殇终于开口了。

“悠然,”他说,声音低得几乎要被风吹散,“我和师姐来看你了。”

他顿了顿,喉结滚动了几下。

“十年了。这十年,我们一次都没来过。”

他低下头,盯着墓碑前那些不知名的野花,声音里带着压抑了十年的涩意。

“不是不想来。是不敢来。每次想来,都觉得没脸见你。是我太弱了,是我拖累了师姐,是我……”

“不是。”穆惇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平静得像一潭死水,却让牧殇的话戛然而止。

穆惇走上前,在牧殇身旁蹲下。她伸出手,轻轻触碰那块墓碑,指尖沿着刻痕缓缓移动,像是在抚摸一个久别的人。

“悠然,”她轻声说,“你原谅师姐了么?”

她的声音平静得近乎冷酷,可那冷酷底下,有什么东西在微微颤抖。

“每次想来,都觉得是我害的你。那条路是我选的,那个秘境是我带的。我以为我能护住你们,我以为我足够强……”

她停住了。

风吹过来,把她的发丝吹起,有几缕落在墓碑上,像是某种无声的依偎。

牧殇想说什么,却被穆惇抬手制止。

“我们都欠她一句话。”穆惇说。

她看着那块墓碑,一字一句,清晰得像是刻在石头上。

“悠然,对不起。”

那声音终于有了一丝颤抖。

“对不起,是我没保护好你。对不起,这十年我一直躲着。对不起,现在才来。”

眼泪从她脸上滑落,砸在墓碑前的泥土里,洇开一小片深色。

牧殇再也忍不住,哽咽着开口。

“悠然,对不起。对不起是我太弱了,对不起是我拖累了师姐。对不起这十年我不敢来,对不起我不敢想,对不起……”

他说不下去了,双手捂住脸,肩膀剧烈地颤抖。

两个人跪在墓前,任凭眼泪流淌。十年的愧疚、十年的逃避、十年的不敢触碰,都在这一刻决堤而出。

风从远处吹来,野花轻轻摇摆,像是在轻轻摇头,又像是在无声地叹息。

不知过了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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