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们在等待唐千妆的解释。
唐门的土壤孕育不出来热心善良的人,唐乃子为唐千妆摆平那些追究的嫡系绝非日行一善,她们之间肯定有些情谊。
她最好说一说她与唐乃子的旧事,然后表一表对唐门的忠心,比如我们虽然有旧,但她是唐门的叛徒,如若遇到,我绝不手软云云。
再笨嘴拙舌的人都能说出来。
唐千妆是嘴笨的人吗?唐十五眼神审视,心里想着。
她不是,她哄人的时候嘴可甜了。
她只是在外人面前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不开口,就是不认同,不乐意。
空气因为她的缄默而紧绷着,也因她的言语而放松下来。
“我会带罪魁祸首回来。”
唐十五不允许她语焉不详,像平日教导她武功一般,道:“爱徒,你该说,你必定会带唐乃子的人头给我。”
说罢,瞥唐奶奶一眼:“老太太没异议吧?”
唐奶奶:“背叛者死不足惜。”
她是一位威严的老者,有人会想老人对待小辈总该有几分温情吧?可她说这句话时,神态是与唐十五如出一辙的冷酷。
好似她从来都不惋惜爱徒的际遇,也对那段师徒情毫无留恋。
与之相较,唐冰冰的话语都没有那么冰冷。
“我唐门七大戒律,十八禁律之中,泄露螙药秘方为禁律之首,排在失职、纵犯、杀伤同门之前,若是唐乃子活着回来,她要受剜目、削耳、断腕、千刀万剐的刑罚,要你斩她首级,已经格外仁慈。”
唐千妆抬头,眼睛直视唐十五:“一定要杀了她,才能了结此事吗?”
唐十五眼睛一眯:“正是,爱徒,你在犹豫什么?”
无论是站在他身侧的唐冰冰,还是稍远一些的唐奶奶,乃至站在殿前的四位护法都感觉到了唐十五的不悦。
呼吸放轻,胆战心惊。
唐千妆:“师父,你为什么不反过来想想呢?我唐门的螙药秘方为人所知,杀了知情人不就好了?”
唐十五怒气一滞,反而没第一时间给回复,倒是唐刃惊讶地叫道:“你要去杀叶哀禅?”
“他不能杀?”
“唉,小娃娃不知轻重,”唐螙的口吻像是在说自家狂妄的子侄,“你可知那叶哀禅是自在门韦青青青的大弟子,武功深不可测,还是诸葛正我的师兄,虽然出家,但门人故旧不在少数。”
翻译一下,叶哀禅武功高,就算能杀,诸葛正我和四大名捕喊着复仇啊、偿命啊朝她冲过来,她难道有办法应付吗?
唐千妆:“那就是我的事了。”
正常人都会觉得杀唐乃子比杀叶哀禅便宜,但唐十五不是正常人,他哈哈一笑,“好,你去吧,若你真能拎着叶哀禅的头回来,也不是不能饶恕唐乃子。”
事后,唐千张很头痛。
以他之见,唐奶奶的候选人多得是,五大护法里的唐冰冰是不是既有威望,武功也强?精英门人里,唐恨晚、唐双缝、唐钟情是不是都很有潜力?
为什么唐奶奶盯上唐千妆?
不就是想挑拨天赋不输唐十五的人跟唐十五争权?
他甚至怀疑那老东西看出唐十五对唐千妆的心思。
所以他要唐千妆去杀唐乃子,一是警告唐奶奶,二是测试唐千妆的忠心。
一石二鸟的事,怎么就变成让唐千妆去杀叶哀禅了?
唐千妆。
默念这三个字,一道身影浮现在脑海中。
若说了解,也是了解的。
大多数时候都像影子一般跟随十五,不问她,她就不说话。
分明是容颜无瑕的少年人,偏偏每时每刻都戴着仿人皮面具,面具做得僵硬无比,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面具,呆板可怕。
做饭难吃,练武倒是好苗子。
老谋深算如唐千张清楚,这些说明不了什么,一个人只有面对生死才能看出真性情。
今日千机殿上正好再次印证他的看法,露出小鸡脚了吧?
“门主,不可不防……你在笑什么?”忧心忡忡的唐千张破防了。
唐十五有更为远大的目标,其实不怎么将唐门的权力放在心上,也可能是不觉得有人能争得过他,所以对唐奶奶挑拨他与唐千妆一事显得很宽容。
“师父啊,你不觉得千妆百般为唐乃子开脱的样子很有趣吗?”
唐千张叹息:“那你作为她的师父,就更该令她去杀唐乃子,成大事者,必要绝情。”
“要成大事的是我,千妆不需要。”
唐千张想了想,接受了这个说法——唐千妆的不绝对忠诚是过于念旧情所致。
这样的人确实没必要过于防备。
去了警惕,他开始为唐门的人才担忧,“你真让她刺杀叶哀禅?”
“一片枯叶罢了,能有何为?”
已经击败自在门最强者诸葛正我的唐十五如是说。
唐千张:“……”
名师带出来徒儿总有些狂妄,觉得自己与常人不同,名师带出来的天才更是如此。
这套武功哪里难练?目标这么弱,为什么打不过?
不过好在唐千妆既是名师所教,也是天才,应该能完成任务并且全身而退……
吧?
唐千妆没想这回事。
她脑子里在放烟花。
出门了,出门了,终于可以出门了!
想想看,她很快就可以行侠仗义了,抓到的坏人一个都跑不了,灌药螙哑,给她干活,这怎么不叫劳改呢?
什么杀叶哀禅?等她武功大成就回来杀了唐十五,届时还有谁能逼她干这干那?
然而乐极生悲,她怀着奔赴大学的激动收拾好行李,收到唐十五叫她过去一趟的消息。
“你是谁?”
“老虜是门主的仆人。”
好好好,毕业之后学校装空调了。
“……我从未见过你。”
“您每日练功,怎么可能注意到咱们这些人呢?”
这股子封建味真是挥之不去。
不过随便吧,她现在没有心力关心别人。
唐千妆进屋时,唐十五正倚在窗边,竹帘半挽着,室内三分月光,七分烛火。
“过来看看。”
唐千妆便走过去,接过他手中薄薄的一沓纸,眼睛略微一扫。
没什么,唐十五的掌控欲晚期,命人去查她与唐乃子的事。
纸上的内容就是某年某月某日,她和唐乃子做了什么。
她抬头对上唐十五的视线,道:“十五年了,记得的人不多了。”
唐十五盯了她一会儿,道:“把面具摘掉。”
唐千妆揭下面具。
唐十五:“她对你好吗?”
她回忆片刻,低头看那张薄薄的纸,对折收进怀里,缓缓摇头:“她从来没有温柔待过我。”
大冬天的叫她起床直接掀被子,扎马步没有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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