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英语,而是意语?
哦,太棒了!
宗教经文,专有名词?
哦,太糟了!
但无论如何,见习姐妹苏茜成功地凭借语言“天赋”让自己没有受什么罪。饭前和睡前祷告完全不是问题,尤其是头巾可以很好地掩饰她“不正常”的短发以及发色有些发棕的“问题”。
埃利松嬷嬷觉得她很可能有外国血统而被家族遗弃。苏茜自己知道,这个姑娘不想年仅十一周岁——虚岁十三,俗称“豆蔻年华”——就被家里嫁给一个黑瘦农夫家的男孩而跑出来当乞丐,最“有趣”的是对方家庭说是砸锅卖铁凑了五两银子的彩礼,而女家是打算用这笔钱来给十二岁的儿子娶媳妇。
她不记得那笔钱有没有付过来,反正那时的“她”跑了,几年后玛丽堂多了位能说华、英、意三种语言的见习姐妹。
天天做贼一样兑换货币、搞吃喝的日子太见鬼了,最要命的是到处都是人的情况下,进出小岛的身法必须堪比武林高手。关键是,哪怕宰了几个不怀好意的,一点好处都没有,身上就一把脏兮兮的铜板和三两大洋,臭烘烘的衣服烧了还浪费木头。对了,要不是岛上的树不是很粗壮,她现在都砍不动!要命的是找不到买煤的地方,而柴禾一担担的买还特别显眼,真是愁死人。
是,上辈子自己勉强算是高手,攒的金子跟小山一样,不太厚的一块料子能在下雪天不冻死,小刀割喉跟切菜一样容易。但是!这是没有灵气只有乞丐、士兵和长袍辫子的平城!哦,不,辫子剪掉了。谢天谢地,那玩意太考验自己的审美了。
“苏茜姐妹,你真是努力。”从磕磕绊绊的词汇堆砌,到现在一口流利的表达以及经文和专业书阅读,只花了两年时间。
“埃利松姐妹,你打算睡了吗?”
“没事,你继续看书。”
“哦,我也打算祷告了。”放下意文版的护理札记,和室友一起祷告,然后关灯睡觉。电灯,哦,好歹有电是吧。但光线不是那么的亮,对眼睛不好啊不好。
外面在似乎又要变换大王旗了,吵吵个不停,报纸满天飞。她看着竖版的字体和文言白话只觉得头疼。对了,总.统又要变成皇帝了。啊呸,估计得打起来。
可是,热武.器时代,是讲究团体作战的,个人再英勇,一发迫.击.炮的余威或者远处一发子.弹就得完蛋,最可怕的是一时死不了,折腾好几天才死。所以保命其实不是那么容易。前不久有个小报恶心死了,将一个地方砍头的照片登出来,还引起疯抢。所以这是个刚刚摆脱对皇帝磕头的时代,愚昧和先进混合在一起,各种主义乱飞、无政府的那一挂还挺有市场,而不少乡下还不肯放开小女孩裹的脚——放足了估计也是个半残废。
苏茜在早课时暗忖:如果自己裹了脚,一定自杀!
早课后就是去病院工作。
“那边的药还没有送来吗?”
“英国那里的情况你又不是不知道。”
“可是……”
“我们自己国家更没好到哪里去。”
“看来也只有美国那边可以供应得上。”
“我听说教廷那里……”
后面的声音非常小。
修女们自己都有些惊慌的样子。欧洲那里打起来了,钱和药物严重短缺,本地捐款跟不上。尤其是自家知道自家事,一旦开打,真的啥都顾不上了。
苏茜本人表示问题不大。因为,似乎是一战的影响,本会很多事情顾不上甚至有些不符合规定,导致她是唯一一个本籍见习修女,“精通”外语,受过培训,在教堂免费诊所里做看护,哦,不,是护士,即使拿出来一些金子自己生活也问题不大。何况,平城里天主堂好些个呢,到哪都能找到翻译兼护士的工作不是吗?另外,虽然全世界都受到战乱影响,但似乎只有北美问题不大?可惜了,那边的女性地位也没比平城里的好多少,最重要的是排华……
她的近代史知识真的不行,而岛上的书只有大概描述。当时自己觉得足够了解历史,结果没想到史书跟现实是两回事,比如说这个厕所……算了。幸好这里有本籍大妈洗住院病患的衣物,还有一口井,另外修女们很清楚不能喝生水,不然自己大概率会跑掉。
可这个时代,能跑去哪呢?海城?港城?难道忘了战争了?!全亚洲就没安全的地方。大不了打起来之前去巴城的医院找份护士工作。呃,记得渝城似乎被轰.炸?作为一个没有将才的小人物,她只能做点小工、挣条小命,苟个几十年再说吧。
等等,好像,那个十年浩劫期间,她这样在外籍教堂里做过修女的很可能会倒大霉。六七十岁的时候再倒霉……这事……
“苏茜姐妹,今天我要告诉你一个不幸的消息。”晚课后,埃利松嬷嬷含泪握住苏茜的爪爪。
“?”
玛丽堂难以为继,部分修女要回国,另一部分合并入另一个博济堂,但仅限于正式修女。
“……我知道你已经离开了俗世家庭,所以你是去我的祖国,还是我推荐你去平城一家女子护士学校学习?”
“哦……我希望能学习。嬷嬷知道,在这个国家刚刚开始摆脱愚昧,女性病人大部分不被允许向男性医生求助。我的好几位长辈都是因为难产时没有医生而死去,所以我拒绝十一岁就和一名十二岁的男孩结婚生育。”
“哦,上帝爱你苏茜。”
“是的,上帝救了我。”
作为一个严格遵守规矩,走路时从不看远方灰色的墙、黑瘦的人的见习修女,加上她能用几种语言帮助修女们与本地人尤其是妇女儿童们沟通,埃利松对苏茜的印象极好,因此打算做点上帝允许的破例的事。
“好好的活下去,孩子。”
“放心,嬷嬷,我会好好的。”苏茜屈膝吻了吻一直很照顾自己的老修女的手背。这次她真的是虔诚的。
当一身白巾黑袍的苏茜站在连门牌都没有的“学校”校长珍妮女士办公室里打招呼时,对方差点没分辨出她的国籍。
道氏护士学校还没开张,除了一排六间“教室”和后头的三间小平房,什么都没有。连校长都是住在隔壁的一栋房子里二楼的一大一小两间屋。
对了,玛丽堂关门后,苏茜也没有住的地方。所以她当场申请先将行李安置在后头的小平房,然后出去租一个房间。
“最近不少人都回自己的祖国,你可以租到不错的房间。或者你也可以申请住女子医院的宿舍。”是的,房间,她不可能一个人住一栋房子,不然光是小偷小摸都足够破产的了,更不要说别的。这个平城跟和平安宁没有太大关系,跟百年后的伟大都城完全不是一个地方。“不过我觉得,你的基础应该比新学生好得多,可以当我的助手。”
“谢谢!不过,校长,我们的学生们可能也有租房的需要,我们是不是要准备宿舍?”
“是的,我还在协调。女子医院可能跟道氏医院合并。”
道别时,苏茜微微屈膝后才离开。几年的见习修女生活习惯不是一下子能改过来的,尤其是自己还没有换上护士制服的时候。
白裙白帽,暂时没有华语教材。埃利松嬷嬷的推荐信让她免了不少麻烦,但是其他的就得靠她自己。
谢天谢地,教室里有一点点电。外头出门半里,哦不,是这儿的二里路,也能买到煤和炉子,有些劣质的煤和泥陶炉。
“……玛丽堂关门之后我不想去意国的战地医院,所以留下来了。毕业以后我就可以去医院工作。”去那个法.西.斯国度,还是算了。
“上帝保佑你苏茜,你会好好的。”
苏茜跟法籍房东太太解释聊天,用了法英夹杂的语言,但双方沟通良好。房东十分受用,因为对方也是天主徒。最终,看在金元的份上,租给她一间底楼带卫生间的套房。上辈子的颇为不受待见的货币,现在可是购买力强大的等价交换物,尤其是苏茜给的兑换价格非常“慷慨”,房东太太不仅免了水电费,还随便她拿走自家的报纸。
在开学前,她还跟房东太太聊了不少本籍历史典故——其实她知道的本籍历史并没有比欧洲那边的多多少,可还是用对方能理解的思想解释了为什么那位想当皇帝的实权将军很快就被干掉,以及本地甚至本城的民族恩怨史。其实吧,她费了不少功夫捡起来的曾经堪比母语的西语,结果一点用也没有,气结。
但很快派上用场了。
本籍护士到目前大概只有不超过五十位女士。去掉结婚、病故之类,现存大约二三十,分散到各个教会医院压根找不见。而外籍护士,除了修女还能被本地人接受,光是语言、尤其是方言口音沟通就是个大问题。即使在平城里,起码一半人讲的话跟满大人官话不一样,出去了那更是百里一种语言。
这不,来了几位西国殖民地过来的医生护士,当地人,除了西语还会阿语和葡语,但是一时半会的看不太懂英文资料,更没法跟平城人交流。让苏茜奇怪的是那边居然有不罩着脸的女护士,而让所有人都奇怪的是苏茜居然懂些阿语。
呵,她还懂一点点希腊语和希伯来语呢!
“我们都是天主徒,没法留在家乡。”年近三十、丧偶丧子的盖厦护士道。她也是怕了宗教、民族和国别矛盾。
“那就先在这里待几年。毕竟欧洲都在战争。”二十年后又开战。就她所知,西国那时可不是现在这样的中立国。
相比留学英美,与这些人语言文化习惯完全不通的其他华籍医护,苏茜见鬼地如鱼得水。医院里也有非英语的病患,这些医护都被打发去那边,然后空了的时候都跟苏茜学英语和华语。
“以前跟我关系挺好的一位修女也是摩国人。”苏茜饭前睡前简单祷告的习惯让新教犹太乃至东正等都对她很友好、或者说保持尊重的态度,尤其是知道她差点就发愿的时候更甚,完全看不出来那几个派别的不对付,当然这也许跟她对谁都态度谦和的修道院风格有关,亦或许非教堂医护人员的信仰度也就那样。
“难怪……苏茜护士,其实如果你说自己来自爱琴海也没人不信。”她的英语口音要么带意语腔,要么有点北美中部腔,反正一点不像华籍。另外就是,宗教和欧洲历史知识杠杠的,超过医院里绝大多数人。
“那我要好好学习希语了。”
“啊,你太厉害了!”
“我不是在学护理吗,第一年的基础知识没问题,所以有不少空余时间。”不,我不厉害,只是上上辈子没事的时候学了不少,这几年又捡回来了。
“要不你来医院帮忙吧,有工资的哦。”路过的英籍医生忍不住道。这位极有语言天赋的华籍护士学校学生曾经是见习修女,而且在教堂诊所里做事,实践上没啥问题,就缺个文凭。何况现在这年月大学只对少数男性开放,文凭并不那么重要。
“哦,真的可以吗?我不要求工资,之前埃利松嬷嬷给我的生活费还有,只求有实践机会。”
“那你跟你们校长说一声就可以了。”
新成立的道氏医院和护士学校非常近,学生们其实是和医院医护在一个地方吃午饭。说实话,让苏茜出去吃她也受不了,比如说豆汁和膻腥的羊肉以及厨师们的手都让她无法接受。至于晚饭,她大部分是买了菜和面包自己做,买来的粮油与其他耐存放的东西都是放山洞里保存,避免盗窃这样的事情给自己带来损失。
另外,汽油这东西实在难弄,她都不舍得用来发电,只能用普通的煤凑合烧着花园小屋里的炉子。加之发电机放置了一百多年,即使上辈子清理封存,现在大约不行了,就不用浪费汽油测试。
早年种下的灵谷早成了野谷,根本没法吃。符文早就失效,但清洁阵纹是一直能用的。岛上的灵气无法支持用来保存食物的阵纹,所以上辈子的储备,只有不怕时光的东西以及火灵木还在。
火灵木仍然长势极慢,但一截食指长短粗细的断枝能烧开一壶一升多的茶水并且保温一天一夜。苏茜是绝对舍不得在非紧急时间砍了火灵木取暖的,所以早年的破旧集装箱里直接放了快一吨煤——本地的一等煤仍然属于差劲的燃煤,烧一个月就能把她花园小屋的烟囱堵死。
哦,她的小屋本身质量非常、非常好,那木头在多次法术的加持下已经改变了理化特征,接近化石木的坚硬防腐防水程度,唯一不好的是缝隙需要填补。
另外,当年存下的火灵木被褥衣物至今仍然能用,虽然保暖程度明显下降,但能用。苏茜根本舍不得用这些珍稀收藏品,平城里一身新棉衣棉裤棉被棉披风棉垫外加羊毛毯子,两整套,外加一件素面丝棉大披风,送货到家门口,只要两块五两多一点的金锭,价格也就比一件英国进口时尚风格羊毛呢大衣贵些。这里的两是市两,但因为只有砝码没有电子秤,她上辈子制作的时候是刻意分量多些的。大披风长度接近脚踝,保护只有羊毛袜的腿。护士服加老式棉裤多不像话,可没有足够保暖是扛不住平城的冬天——在修练不出什么修为的情况下,单衣能扛摄氏零下的事情不可能在修仙世界之外出现,有也是天赋秉异的人士。
在岛上修炼也只能起到强身健体的作用,哪怕一天修炼六个小时。
平城里有两种温度,摄氏度和华氏度,而且整体上前者更常用。苏茜之前就花了些时间适应,现在可以飞快地在两种温度之间转换。
……
“这些士兵的发型,真有特色。”一名来华不久的中年女医生轻声嘀咕着。即使是在二十年后,女医生仍然比女教师的数量少得多,更不要说现在。
“这是帝制时代的发型,表示他们是遵循以前的传统。”苏茜同样看向窗外远处士兵长辫子,表示几年前平城都是这个发型,不过他们的衣服装备更“现代”一点,起码不是盔甲还是棉甲的,手里拿的也是步木仓而不是火铳大刀。不过那木仓,大概比她已经收藏品里即将报废的步木仓早好几代,后座力应该更大。
“传统!”女医生瞪大了绿色的眼眸。
“但那只流行了大概两百年。你知道流行这个东西很难说,比如这里富有、年长的女性都有一双畸形的小脚。”
“这个我看过照片,太恶心了。”让人想吐!
“是的,比勒得内脏错位的紧身衣还要恶心。但怎么办呢,男人的审美。”
“哦哦,是的,男人的审美。我的外祖母和母亲睡觉的时候都穿紧身衣。”可她们得到了什么?糟心的婚姻罢了。
“这会严重影响健康和寿命。”
“是的,她们都没有活过四十九岁。当然我认为伦敦的空气同样具有杀伤力。”
“还有水源?”
“对!水,还有食物,和铅。虽然她们后来住在巴斯,但不安全的食物和化妆品也是病因。”
“华籍很多贵族女性死于铅中毒。”
“一样,还有乱七八糟的美容物导致的失明,溃烂。我外祖母的年代还有人让自己感染上肺结核,好让自己苍白纤美。”
“……”
“……”
随后医院里送来不少受木仓伤的病人。苏茜也被叫去帮忙——这是她的学费被免除的原因,熟练工加实践指导小老师。
有小规模的冲突。在这个时代太正常了!
“呜……我还是受不了血肉模糊,怎么办?!”一名显然受过不错近代,不,现代教育的长辫姑娘坐在那里哭。
“苏姐姐?你有办法吗?”另一个长辫姑娘问苏茜。她们都是今年入学的新生。
“护士必须习惯血肉,溃烂的皮肤和死者的眼睛。南丁格尔女士就是在克里米亚战争中通过有效减少感染而降低士兵的死亡率,然后才有了护士这个受人尊敬的职业。”苏茜毫不犹豫地将这几个平时根本不和自己说话的姑娘弹压下去,用标准的伦敦英语。想要体面的职业又没有心理承受力的就别来!而且这个年代真的很落后,连注射器都无法做到一个病人换一个并且彻底消毒,交叉感染死亡是家常便饭。
死者的眼睛是啥意思?要她们摸死人?!两个长辫姑娘傻了。
就是这个意思!苏茜坚定回望。年年都有一半的姑娘受不了而退学,早习惯了。
……
“苏茜,有学生说你跟那两位退学的新生说了些话,然后她们退学了?”珍妮校长本来一点不在意,但架不住被一名女生拉住拼命告状。
“罗小姐?你害怕血吗?”她还算温和地看向告状的女生。
“我,不脏就不怕。”对方意识到不对,换成英语,“我不喜欢肮脏,我喜欢整洁卫生。”
“脏?如果有一位人力三轮车车夫头上有很多血迹,你愿意为对方清理吗?”
“车夫?我会让女仆先把对方弄干净。”
“如果有一位患者在你面前死去,你会尖叫吗?”
“别让我碰尸.体,应该,不会尖叫。”
苏茜对着校长耸耸肩,“那两位退学的同学无法承受流血的场景。”
科学接生、救治伤员、贫民、麻风病人,为死者安息,这些都是教会诊所引以为豪的成就。
校长也摇摇头,“护士和医生一样,都要面对疾病、受伤和死亡的人。我们开学的时候就普及过。”而且为医生打下手,就得做更多,包括抬死人。
告状的姑娘跑了。
“本地很多能讲英语的姑娘都是富有家庭出身,她们都是善良的,但从来没有接触过受伤和死亡,更不能接受为穷人服务,虽然能来医院的人都不是穷人。”苏茜为她们辩解道。这种理念是与教会诊所相悖的,连医院也不会将嫌贫爱富放在明面上。
“华籍草药医师也是这样吗?”
“不,历史上著名的医师都有为穷人免费治疗、传播医学知识或是参与大规模瘟疫的故事,并且古代也是区分外科和内科的,但医师都是男性,因此几乎没有妇产科医师,全部是由类似助产士的女性为产妇和女性治疗,所以我们不能指望古代华裔女性能得到正确的治疗。即使是现在也没有好到哪里去……对了,可能还有学生对产科持抗拒态度,因为很多本地家庭认为稳婆,也就是助产士,是低贱的职业,淑女是不能做的。”
“……这些姑娘花学费来干嘛?”
“可能有些姑娘认为学习照顾病人有助于找到良好的婚姻。尤其是对富有家庭来说,女主人会喜欢儿子娶一个能照顾生病公婆的妻子。”这是真的,好几个姑娘私底下都是这样说的。其他姑娘则是冲着将来每年超过三十元的“高薪”而乐意付出每年十几元的学费。
“……”美国来此不算太久的护士校长女士表示知道了,但一点也不想理解。
听说教育系统的头头又换了——因为大王旗子换下又换回来,让普通人压根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护士学校是依托外国医院办的,不在教育系统内,对方管不着。至于卫生系统,抱歉,医院院长们还没有帮助平城建立起完整的卫生行政管理系统,更管不着,而且各个所谓的官员都得来外国医院治中医搞不定的伤病。另外就是医学院,同样管不着,因为那些人既不懂英文教材,也看不明白药品说明,吃了能好就完事。
太太们再怎么受“传统”教育也怕在文盲稳婆手里难产而亡,大部分年轻些的、没有被年长的婆婆钳制的妇人还是很乐意来医院看病生孩子。这个时候,女护士真的很重要。
“我是见习修女。”苏茜先用意语然后用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华语、偏普通话的那种而非现在常见口音,回答一位太太的私人问题,然后帮助法籍医生了解病情——用英语加法语。
“你是出家人啊!”病人的男家属感慨着这还不是可以玩的小尼姑,而是很不好玩的修女,算了,这姑娘也不是多漂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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