撒花特效持续了将近三十秒，由于花瓣做得太过逼真，秦杳总忍不住想伸手掸掉头顶落花。
她面无表情道：“在我眼前弄个撒花特效的意义是？”
系统听起来比她还要兴奋：“秦小姐完成任务是值得开心的事情，撒花可以适当增添氛围感，让您的心情变得更加愉悦。”
秦杳翻了个白眼。
系统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到她的表情，停顿片刻后，试探道：“如果您不喜欢鲜花，下次改成撒币特效如何。”
总觉得系统在骂她，但她没有证据。
秦杳没有再搭理系统，双手放在微热的玻璃上头，却觉得视线能够触及的地方还是不够，她又将额头贴上，以为这样就能找到自己想看的东西。
但那是不可能的，她无法做到自欺欺人，就连幻想都无法沉溺其中。
她脚踩着不知名的战舰，身在遥远的宇宙之中，找到了地球在哪里又如何？
即便手里拿着世上最好的望远镜，也没法从宇宙中，清楚地看到地球上的‘渺小人类’，更别提交流。
李菡萏不在这里，秦然更不在这里，她离他们的距离已经不止几千公里。
她的五指愈发用力，就算指尖已然泛白，加厚的玻璃也不会产生一丝裂纹。
不，玻璃破碎也无法改变现状。
她就算逃出去，也无法重新回到地球。
书房里头安安静静，外头的仿生人还在辛勤劳作。
秦杳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实在是无法控制情绪的秋千一落千丈。
短短几秒时间，她脑海里已经过完在战舰上的短暂一生，用不了十年，她就会因为被困，无法再见亲友一面抑郁而死。
临死前，她能够交代后事的，大概只有她唯一听见过声音的暴躁邻居，
“小赵啊，如，如果你能回到地球，请帮我把我的骨灰分成两半，一半交给我的哥哥秦然，一半交给我的好友李菡萏。”
秦杳甚至能够想象他们收到骨灰后，会破口大骂些什么，
“你怎么连死了都要搞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实不相瞒，如果条件允许，她还想在骨灰盒上印刷特质二维码呢，他们只要扫码，就能看见她手舞足蹈唱恭喜发财。
她秦杳就算是死，也得在亲友面前犯个贱再下地狱，而不是连个正经告别都没有，几秒后，她果断放弃走‘抑郁而死’的badending。
她得回去。
等战舰回到地球的想法可以直接放弃，钉死的门牌代表着，每一间休息室从一开始就没有换住户的打算，目的地多半是太阳系之外，无人知晓是否存在的人类宜居星球，又或者是一场没有尽头的宇宙大逃杀。
至于让战舰改道，接上个猜测，必须得说服不知道是不是反社会人格的舰长，概率小到可以忽略不计，暴力抢夺指挥权更是痴人说梦，她连居家型仿生人都打不过，更别提每艘战舰必定配备十个以上的攻击型仿生人。
但也并非完全没有希望，为应对突发事件，每一艘战舰上必定有逃生舱，她相信只要她坐上逃生舱脱离战舰，必然不会有人耗费人力物力，追赶她这个无关紧要的人。
秦杳舔舔嘴唇，点点头自顾自道：“很好，抢夺逃生舱回到地球计划，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她话音刚落，比系统声音的字幕先行出现的，是比撒花更让人无语的撒币特效。
秦杳看着眼前的纸笔金币漫天乱飞，眉头皱得能夹死一只蚊子。
“恭喜秦小姐触发任务‘逃离太空战舰’，成功完成可以获得一万积分奖励，并且——”
“并且？”
“秦小姐每带离一人活着回到地球，还能获得一百积分的附加奖励，附加奖励可叠加获得，上不封顶~”
秦杳觉得系统给自己挖的坑越来越大。
跳还是不跳？
跳！
但是，她腰上必须得绑一根安全绳。
秉持来都来了的原则，既然已经冒着风险进入舰长室，没道理不多找点有用的线索。
关门，关窗，把书放回去。
她又一屁股坐回书桌面前。
书桌有些凌乱，但桌面上并无太多灰尘，考虑到打扫工作由仿生人承担，所以并不太能体现生活习惯。
桌上摆放不少纸质材料，龙飞凤舞的字迹与书本里的笔记一致。
“真的好像是李菡萏的字。”
秦杳牙齿在下唇上轻轻一咬。
‘赵栋梁疯了，燕巢计划就是一坨。’
燕巢计划是什么？
‘我不认为仿生人拥有感情是一件好事。’
观点也和李菡萏如出一辙。
难不成舰长就是李菡萏？这倒能解释为什么是她被‘抓’上船，莫名其妙的启示录系统，又为什么选择她。
她现在所看到的全部，经历的一切都是一个整人的愚人节玩笑？
秦杳很快否定猜测，李菡萏本来就不爱整人。
她是个非常善良，且经常因为没有达到他人预期，所以产生内耗。
她很善良，就连秦杳最爱的地狱笑话，她也是不爱听的。
即便因为压力太大性情大变，也不能忽略绝对客观的因素。
她和她一样穷，耗资最大的恶作剧也只是送她蟑螂形状的蛋糕，又因为穷，所以结局一般都是两人一起含泪吃掉。
秦杳翻着文件，才发现角落位置似乎有东西被纸张覆盖，形成一个长方形的凸起。
已经被淘汰的移动硬盘，还是算得上古董的充电宝？
秦杳拨开层层叠叠的白纸，见到的却是放着古老相片的木制相框，随着科技越来越发达，树脂材料的相纸几乎被淘汰，会使用它们的，大概只剩下有钱没处花的有钱人。
取而代之的是完全拟真的电子相纸。
麻瓜相片想要获得巫师特权，不再是穿过对角巷才能实现的幻想，相片里的人不仅偶尔会逃跑，只要动动手指就能即时更换内容与滤镜。
秦杳将相框重新立起，里头摆放的照片属于一家三口。
太阳挂在空中，地面是鲜花与青草。
三十来岁的女人面带温柔笑容，面上妆容虽然素淡，但是非常考验技巧的精致，裙子剪裁非常合身，裙摆正正好遮住一半小腿，末端是精致却不觉繁复的蕾丝。
她一只手轻轻搭在腿上，另一只手则是牵着一旁刚高过膝盖的小女儿。
男人不苟言笑，约莫四十多岁身着军装站在后头，肩膀上，胸前挂满勋章，想来保险箱里的荣誉证明此时一个都没拉下，单手搭在女人肩头。
正后方，是高过几人头顶的大别墅。
画面温馨无比，画面像极了幼儿园孩童上交的作业模板，这一家三口的组成，更是符合常规家庭的刻板印象。
漂亮‘柔弱’的母亲，威严的父亲，‘快乐’的孩子。
秦杳能够看见相片中人想要被人看见的快乐，却无法真正共情她未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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