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杳如果认识诸葛雉再久一点,就会知道,安静的她是非常难得出现的。
即便在睡梦中,她也总是拧着眉头,稍有动静就容易从睡梦中惊醒,吵到她的人可不是被骂几句这么简单,通常需要面对的,是诸葛雉快速从枕头底下抽出的手枪。
不过,即便是诸葛家的保姆,也对这种状况习以为常。
因为她们从出生开始,过的便是这样的日子。
一区凝聚着人类所拥有的最尖端科技。
二区,代表着联邦最强军事力量。
二区又被称为军区,军事化程度高达百分之七十,体育老师能理直气壮抢数学老师的课,男女老少都能挥一套完整且不绵软的军体拳。
将户籍迁入二区的方式很简单,要么成为二区居民的直系亲属,要么在十六岁前通过二区的考核。
考核分为三大类,格斗技巧,体能测验,以及战役模拟。
关键在于,考核并不禁止身体改造。
所以结果显而易见,每年通过考核得到户籍的人,别说一只手了,能有一根手指就不错。
外头人觉得靠考核迁入二区遥不可及,土著却莫名生出一股‘我不通过考试会被嘲笑连后六区的人不如’的紧迫感,他们变本加厉身体改造,导致考试难度年年攀升。
然而,却也不是所有二区人都会进行身体改造。
至少诸葛家和卫家,明令禁止家族成员在年满十六岁前进行身体改造。
倒不是他们觉得不通过不丢人,纯粹是将‘需要身体改造’才能通过考试视为丢人。
“阿稚,你是诸葛家的继承人,如果连普通人都比不上,你应该感到羞愧的。”
诸葛雉不止一次听到母亲这么说。
她并非指责,而是单纯在陈述事实,下一句,她会说,
“阿稚,你是我最完美的作品,哪怕别人说不可能,我知道你肯定能做到。”
小孩总是希望得到母亲的夸奖。
诸葛雉只有做到,诸葛雉才能得到。
于是在别的小朋友哭闹不想去幼儿园的年纪,诸葛雉坦然接受母亲将她丢进军队训练的决定,其中包括但不仅限于体能训练,格斗技巧,战役模拟更是重中之重。
战绩模拟考试获得高分的唯一途径,便是在由AI模拟出的全息战役场景中取得胜利。
她常扮演的是最高指挥官,六岁的小孩智力再远超常人,也很难掌控战局在AI战役中大获全胜。
光是刺杀,她就经历了七八回。
诸葛照很忙,平时只下命令很少管细节,偶尔过来匆匆看一眼也不责骂,思索片刻得出结论,
“阿稚不是个笨孩子,我想大概是付出的代价,还不能让她把这当成真正的战场,把疼痛反馈调到百分百。”
通常来说,全息模拟中的百分百真实疼痛反馈,只有在审问罪犯时才会用到,目的是让他们在身体不受损的情况下感受痛苦,死亡,直到精神崩溃。
年幼的诸葛雉便是如此,一次又一次,一次又一次。
她不喊疼,从一开始的夜半会因为噩梦惊醒,变为只有在枕头底下放着枪,才能睡得安稳。
诸葛照听人汇报女儿新养成的习惯,沉默片刻,竟露出半年来的头一个笑容:“很好,不愧是我的女儿。”
诸葛雉十二岁那年,诸葛照替她报名,她以第一名的成绩成功通过。
整整七天,全联邦的新闻都在夸赞诸葛照的天才女儿。
她收到来自母亲的祝福,却是考核结束后十天,在一区举办的上流聚会,她念着每个字都是精心设计的演讲稿,达成想要在政治上更进一步的目的。
诸葛雉其实并不讨厌母亲的做法,思来想去也不认为有什么错处,更不可能谈得上憎恨。
她早在一次又一次的训练中,学会压下对感情的热烈渴求,母亲的教导也在她脑子里生根发芽,
“做事之前先问问你的目的是什么,为什么要做,又怎么做,想到如何用最快最简单的方式,立刻去做。”
母亲的逻辑没有丝毫问题。
今天,她得到了长达十分钟的,在所有人面前的夸奖。
她应该满意的。
她这么想着,余光瞥见角落中的柳璐。
她的母亲,和她的母亲在宴会中热烈攀谈。
诸葛照和柳璐的母亲是很好的朋友。
起初,诸葛雉无非希望得到母亲的夸奖,所以才主动接近柳璐。
后来,她开始好奇母亲对待她们的方式如此相似,为什么她们的性格截然不同,又为什么她们的选择与渴求截然不同。
柳璐和生母总是会不断地争吵。
她分明心不甘情不愿,却还是一遍又一遍逆来顺受。
为什么呢?
如果她不为得到父母的赞许而心甘情愿去做什么,就说明她不需要。
她说她渴望自由。
可为什么渴望自由的方式如此七拐十八弯,要离开一区完全可以直接扭头就走,为什么非要和那什么马骁扯到一起。
如果她需要帮助,只要开口求助,诸葛雉完全可以替她谋划,如何彻底切断与她母家的联系,如何获得维生的资金。
她没有。
但诸葛雉从不认为柳璐是一个懦弱的人。
有一次,她因为决策发生重大错误,导致小队六人全军覆没,被母亲用军法惩戒,浑身是伤躺在床上。
母亲勒令别墅里所有人,绝对不允许给她提供任何帮助,否则将受到与她一样的惩戒。
她明白公事需要公办,也清楚自己的错处,所以甘愿受罚,也将事情一五一十告诉柳璐,可她却非要偷摸给来看她,给她送吃的,送伤药。
别墅里哪有什么能逃过母亲的双眼,理所当然柳璐被‘抓获’。
诸葛照没有惩罚好友的母亲,只是通知人来带走孩子。
柳璐这时候却像是个犟种,唔,瑟瑟发抖的犟种,她手抖成筛子一样指着诸葛照的鼻子,进行长达五分钟的破口大骂,有现在发生的事情,也有几年前诸葛照都不记得的旧账。
主题围绕着,
“她是你的女儿不是机器,你怎么可以这么对她!”
柳璐难道是仗着自己是眼前之人好友的女儿,所以觉得她不会挥出腰间的鞭子,才无所畏惧吗?
她说,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只是觉得她不该这么对亲生女儿。”
她总是这样的,思考出一套合适流程之前,便会用情绪判断当下应该做什么。
后果?
她可能压根没想过。
所以,她才会选择一种愚蠢的方式接近赵栋梁。
诸葛雉不相信,她这么聪明,怎么会想不明白赵栋梁根本不会是困境的解药?
她能想到的唯一解释,大抵就是她很早很早,就已经丧失活下去的欲望。
她向来这样,不敢主动做什么,非要找个什么借口。
所以哪怕不想活也不敢真找根绳子吊死。
她跟马骁走的时候,心里想的一定是‘如果死在一区之外也不错’。
她穿上红裙子的时候,一定是在思考‘被他杀死或许一切就能结束’。
她夺过赵栋梁枪的时候在想什么?
她一定是在想,
‘我当时没想这么多,只觉得死都要死了,带走一个也不错。’
诸葛雉知道自己永远都无法像好友一样,她对她尸体的保护都要一次又一次计算得失。
她很庆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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