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花朝。
第一次针灸之后,孟圆感觉脚踝真真是轻松不少,当天回去第一时间跟闺蜜分享她的治疗效果同心得体会。
李卉卉那头似乎比亲历者本人更激动,[是不是真的!这么神奇!我以前针灸怎么就只感觉痛了!]
孟圆兴头上,很自然地推荐,问她要不要也试试,她的膝盖。
卉卉:[我还试什么呀,老早手术都做完了,也不可能再跳了,你好起来才重要!看来还得是阿姨的情报灵,世袭传承的老中医果真名不虚传噢!]
孟圆:[嗯……虽然但是,不是老中医,人家还蛮年轻的]
卉卉发了个呆滞表情来,[你没挂上专家号?再找老中医看看?要不要我再找我们阿姨问问?]
孟圆几乎想也没想地拒绝,[不用了]
孟圆:[我才找人家看的就换医生,不好吧,人家多尴尬呀,而且他看的也蛮好的]
卉卉一看,隔着电子屏似乎嗅出些不同寻常的味道,[男医生啊!]
不等孟圆回复,老闺蜜才不讲什么武德不跟你客气,何况她一向最是摒不住的性子,一个语音拨过去,“什么情况啊,年轻的,男医生,长什么样子啊!”
孟圆给她问得光明人也不坦荡了,“应该还好吧,医生戴口罩的呀,我哪能晓得啊。”
她莫名就有所保留,想到轮椅上的人和那条腿,她最终还是什么也没说。孟圆看来,议论别人的缺陷本身就是道德的缺陷,舞团里受伤也是常有,大家也调侃过,“谁还没瘸过两天啊”。诚然,此刻的缄默更因为她记得周芑那句话,坐轮椅和他的职业与专业不相关,她很认同,也很钦佩。
卉卉神经大条地叹息,“也对,唉。”
孟圆一本正经地玩笑,“信女愿事业长虹。”
卉卉没心没肺地笑,“准了!”
不过,闺蜜闲话,“你也空窗期几年了,就没啥想法啊。”
嗯……没等闲话继续,李卉卉那头家里人喊她来着,应了声便被碾着似的匆匆挂断了通话。
孟圆静下来,或许人闲下来心便闲不住,卉卉撩完人转脸跑了,留她扪心自问。她看看微信,最近的异性聊天记录,大概就是同周医生了,一段医嘱后,是谢谢和不客气,再正常不过的医患对话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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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春头上,医馆大概是一年里最门庭冷落的辰光。孟圆走后,后头再没有预约病人,周芑按时下班。
春节期间他通常都歇在老爷子这边,一来是值班更方便,二来,如今一家就他们祖孙三个,父亲早几年已经搬来和老爷子同住,工作生活都有个照应,年节他自然也就歇在这头了。
当晚,一切收拾停当,周芑刷完一篇文献,鬼使神差地就点开了孟圆的朋友圈。他依稀记得听父亲提过,孟警官有个独生女儿,孟yuán,当年是舞蹈学院大三的学生。
七年前,周芑还是H大第一附属医院心胸外科的低年资住院医生。是的,纵使从小跟着祖父父亲认中药,背穴位背经方,他却继承了母亲的西医方向。
那天周芑的非值班日,交班之后他原本不打算回家的,往实验室的路上,却接到母亲谷芹芳的电话,她来本院参加了一个研讨会,现在结束了,想起来慰问好多天没碰上面的儿子。于是,周芑改变计划,转而去同母亲碰头。
世事无常,正是这个临时的变动,才有了后头的变故。
回头的高架上,难得那个时间路况不错,周芑开着母亲的车,和她讨论着自己的科研课题。猛然,由远而近的警笛声,后车已经放慢速度,周芑见状也跟着压下速度,偏偏就在他还措不及防的时候,如同警匪片里混乱的场景照进现实,一辆逆行车辆失控且高速超他们冲过来。
再往后,一切都失控了,周芑醒来时已经在医院里。
等着他的消息是:某重大案件犯罪嫌疑人在被追踪时察觉异常,才有了后来亡命徒鱼死网破的极端行为,虽然执法人员第一时间示警并调集各方警力支援,仍旧遗憾酿成惨剧,事故最终造成3死5伤,犯罪嫌疑人当场死亡。另外两名死者,一名是因伤势过重抢救无效死亡的谷芹芳,另一位,是孟维民警官。作为第一时间调集到现场的交警,当时为了保护人民群众生命安全,孟警官奋力截停失控肇事车辆,因公牺牲。
而周芑,他活下来了,右腿小腿截肢。也因为右下肢毁灭性挤压伤和多次皮瓣手术皮肤不耐受的瘢痕,康复周期漫长反复,他告别了胸外职业生涯。
沉寂的夜里,也许要无人记得无人知晓的往事,在他心里掠过。周芑退出那张舞剧宣传剧照,去搜索孟圆的名字。
这一晚,他看过了孟圆青涩少女时代的桃李杯比赛视频,也搜到了她舞剧的片段和谢幕,当真同她舞蹈大赛跳过的洛神一样,翩若惊鸿,婉若游龙。他知道了她的个人社交媒体账号,有8万多粉丝,会分享她的日常,以及,她去年刚升了首席。
最后,周芑在一条考古视频的评论区里佐证了心中那个巧合的猜测——孟圆,应当就是孟警官的女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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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白堂的金字招牌,还是周柏仁和周阳荷,至于小周,大概只有相熟的人清楚,嫡亲的小子哪能没传承自家的家学。
节后复工的工作日,医馆里浓浓的药香,也是热闹起来。
周芑今朝的门诊不忙,多是老患者来复诊的。临下班的钟点上,周芑查看他的医生后台,确定是有孟圆的复诊预约的,4点到5点的号段,只是眼下5点过了,还没见到人。就在他犹豫要不要微信提醒询问一句时,两个不速之客先闯进来。
肖俊文和张策两个,一个双手插兜,一个扶着脖子,前后脚跑到他这里串门子。
“怎么样,今天的号叫完了?”肖师兄先张口。
张师侄也加入,“等等一起走?”
今朝还是周六,周柏仁坐诊上半日,走的时候要儿子在那个群里头通知一下,新年开年,一年之计,喊几个毛小子来家吃顿饭,周芑今天也别回他那头了。
这会子,周柏仁的大弟子和周阳荷的大弟子齐齐来找这位嫡系的入室小师弟同小师叔。
周芑鼠标一点,收起来预约系统后台,转头觑两人,“我还有病人。”
肖师兄挑眉,“你这里这么忙?”不该吧,从来他们骨科和康复科最是忙到脚打后脑勺的加班大户啊。
周芑摘了口罩,反问回去,“你们今天很闲?”
一瞬两个人齐齐啧一声,怪小周不讲究,这种话不能乱讲的好不好,临下班给喊回头的时候也不是没有。
两个人没兴致了,说那就不等他了,“总归你小周轻车熟路的不会找不到家。”
这头的唧唧歪歪才送走,周芑的信息还没发得出去,门口有人风风火火地来了。
孟圆一面道歉,一面朝诊室里走,“不好意思周医生,下午有点事情耽误了,你是不是要下班了呀。”
周芑抬眸,反扣了手机,也观察孟圆的步态。他神情语调都没甚波澜,“没关系,还没到下班时间,坐吧。”
孟圆身上携着些凉气,望着眼前这张脸,只觉得更歉仄了。
周芑朝她抿唇勾一下嘴角,看了看她的面色,医生的例行询问,“这几天感觉怎么样。”
孟圆踩着棕绿配色的鬼冢家,不自禁动一下脚踝,“好多了,就是还不太能受力,勾绷脚会有一点点痛。”
周芑听罢蹙了眉,“恢复训练了吗。”
“没有没有,就是简单的活动,也跟团里的康复师做了两次康复。”孟圆有点不好意思,怎么说,背叛了周医生的感觉。
周芑没说什么,还是先号了脉,“晚饭……”大概觉得答案是已知的,他改了口,“来之前吃过东西吗。”
孟圆再是一愣,“同事给的小面包,算吗……”
周芑点头,“那今天还是给你开一次针灸,今天会多取几个穴位,你先去那边躺着,垫单换过了,”他再补充,“袜子脱掉。”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孟圆这回倒是淡定得多。
周芑准备好一应工具走过来,顺手拉上隔挡帘,也才看见她脚踝打的绷带,“绷带先给你拆掉了。”话音未落,一边把她的裤腿推到膝盖上。
周芑还是先检查了孟圆的脚踝关节,正同她叮嘱康复禁忌呢,一时没听得回应,他扭头望过去,望有人偏移了的眼神。
口罩遮挡下,周医生只露着一双洞若观火的眼睛,“大部分时候,我不需要坐轮椅,也可以正常站立,行走。”
孟圆听他似乎无所谓的淡然口吻,更显得她的唐突和冒犯,一瞬哑口也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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