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过得飞快,很快便到了学期末。
黎悠和厉云野的关系,自那夜月圆之下彻底交融后,便踏入了一种旁人无法窥见的默契里。
她的东西大半都搬进了麓山国际公寓,两人一起对着台灯啃专业书,一起在厨房叮叮当当地煮火锅。
而厉云野的尾巴和耳朵在家里几乎不会收起来,毛茸茸的狼尾会缠上她的脚踝,洗碗时,银灰色的耳廓会蹭着她的发顶轻轻颤动。
与此同时,黎悠的“初雪”调香研究也快到了收官的关键阶段。
她书桌上摊满了配方手稿,行李箱的角落堆着防潮袋密封的香料,还有几台便携的气味分析仪,都是为寒假那场青川岭之行准备的。
那里有最纯净的雪,也有她需要的、只在极寒之地生长的花。
可平静的水面下,从来都藏着暗涌。
陈景明就像一条蛰伏的毒蛇,自从那日送来了那份意味深长的资料,便销声匿迹,可这种反常的沉默,远比任何挑衅都更让人不安。
厉云野的警惕几乎刻进了骨血里,他暗中联系了族里最擅长追踪隐匿的同伴,那些狼人猎手带回的消息,让他眉心的褶皱从未舒展过,有人在暗中盯着黎悠,对方的手法老练得可怕,只远远窥探,不露分毫破绽。
这份不安,终于在一个冬日的下午,炸开了引线。
黎悠刚从图书馆还书出来,怀里抱着三本厚重的香料典籍,书页边缘被她翻得微微发卷。
她走在通往实验楼的林荫道上,这条路平日里就僻静,此刻更是被寒风刮得人迹罕至,光秃秃的梧桐枝桠在头顶交错,像一张沉默的网。
“黎悠同学,请留步。”
温和的声线从身后响起,尾音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黎悠的脊背倏地一僵,指尖攥紧了书脊,连呼吸都慢了半拍。
她缓缓转过身,看见陈景明教授站在一棵梧桐树后,驼色大衣熨帖得没有一丝褶皱,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脸上挂着惯常的、儒雅又疏离的学者式微笑,仿佛只是恰巧路过。
可黎悠太清楚了,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恰巧。
“陈教授。”她抱紧怀里的书,颔首的幅度礼貌却疏离,心跳却不受控地擂鼓般响起来。
口袋里的手机震了震,是厉云野发来的消息,只有短短三个字:“在哪?”
她脖子上戴着的项链,里面藏着他悄悄装进去的微型定位与警报器,此刻正发烫似的贴着她的皮肤。
“这么冷的天,还抱着这么多书,真是用功。”陈景明走近两步,目光精准地落在她怀里的典籍上,嘴角的笑意深了些,带着种洞悉一切的了然,“是在为‘初雪’做最后的准备吗?穆清女士若是泉下有知,怕是也要为你感到欣慰。”
他轻描淡写地提起母亲的名字,像一根细针,猝不及防地刺破了黎悠强装的镇定。
她指尖一颤,书脊险些从怀里滑下去,寒意顺着脊椎往上爬,冻得她指尖发麻。“只是整理一些古籍资料。”她含糊地应着,侧身想绕开他,“教授若是没别的事,我……”
“不急。”陈景明抬手,掌心朝下压了压,动作温和,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拦住了她的去路。他的语气依旧平和,可那平静之下,却裹着沉甸甸的压力,“关于上次送给你的那些资料,我近来有了些新的想法,想和你,还有厉云野同学,一起探讨探讨。有些事,开诚布公地谈一谈,对大家都好。”
他直接点出了厉云野的名字,甚至连三人对坐的场景都仿佛早已预设好。黎悠的心一沉,他知道厉云野会来,或者说,他根本就是在等厉云野。
几乎是陈景明话音落下的同一瞬,一道黑影裹挟着寒风,从实验楼侧方的阴影里疾掠而出。速度快得惊人,带起的气流掀动了黎悠的发梢,下一秒,一道坚实的身影便稳稳挡在了她身前,将她完完全全护在了身后。
是厉云野。
他显然是全速赶来的,额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可呼吸却平稳得惊人,只有那双眸子,此刻冷得像淬了冰的利刃,死死锁着陈景明,周身那层用来伪装人类的温和疏离被彻底撕碎,取而代之的是顶级掠食者的锐利与敌意,连空气都仿佛被他周身的气压冻得凝滞了。
他没有说话,可那无声的对峙,却比任何咆哮都更有威慑力。
陈景明迎上他的目光,脸上的笑容却分毫未变,甚至添了几分“孺子可教”的赞许,仿佛早就料到了这一幕。
他抬手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眸光闪着精明的光,像在打量一件势在必得的藏品。
“云野也来了,正好。”他的语气轻松得像在招呼晚辈,“这里风大,黎悠同学抱着书也累,不如我们换个安静的地方说话?”
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旧教研楼,那栋楼常年空置,只有底层有几间落满灰尘的小会议室,显然,连谈话的地点,他都早已选好了。
厉云野的目光没有离开陈景明,却微微偏过头,与身后的黎悠对视,黎悠能看见他眼底翻涌的怒意,却也看见他藏在深处的询问。
她咬了咬唇,轻轻点了点头,避而不见,从来都解决不了问题。陈景明既然已经找上门,听听他到底想说什么,总好过被他牵着鼻子走。
旧教研楼的小会议室里,暖气开得很足,暖风吹得玻璃窗蒙上了一层薄薄的雾气,却驱不散三人之间那层冰冷的对峙感。
长桌两端,陈景明独自坐在主位,手指轻轻叩着桌面,目光在并肩而坐的厉云野和黎悠之间逡巡,最后定格在厉云野脸上,开门见山。
“云野,这么多年,你隐藏得很好。”他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明城若是看到你现在这样,或许会松一口气,也或许会很高兴。”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厉云野瞳孔骤缩。放在桌下的手瞬间攥紧,指节泛白,黎悠清晰地感觉到他手臂的肌肉瞬间绷紧,连带着掌心都沁出了冷汗。她悄悄伸手,在桌下握住了他的手,指尖的暖意轻轻覆上他的冰凉。
厉云野的喉结滚了滚,声音冷得像窗外的冰碴子:“陈教授有话不妨直说。”
“好,年轻人就是爽快。”陈景明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叠放在桌上,摆出一副推心置腹的姿态,“那我就不绕弯子了。我知道你的身份,也知道你族群的存在。我更知道,黎悠同学正在完成的‘初雪’,绝非什么普通的香水,那是一把能调节,甚至引导你们这类‘特殊生命体’内在能量的钥匙。”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黎悠,语气里添了几分蛊惑的意味:“穆清是个聪明人,在调香上的天赋更是百年难遇。她当年就模糊地感知到了,你们族群与自然气息之间,存在着一种奇妙的共鸣。可惜她找错了方向,也缺了最重要的一环。而现在,黎悠,你不仅继承了她的天赋,更重要的是——”
他的目光落回厉云野身上,笑意里的深意浓得化不开:“你身边,有了一位绝佳的‘研究对象’,和‘催化剂’。你们的结合,你们之间那种独一无二的‘协同效应’,才是让‘初雪’真正成型,甚至将其效用发挥到极致的关键。”
黎悠的心脏狠狠一缩。陈景明什么都知道,他不仅看穿了“初雪”的秘密,更将她和厉云野之间那种相依相偎的羁绊,视作了可以利用的实验数据。
“所以呢?”厉云野扯了扯嘴角,发出一声极轻的嗤笑,眼底有金色的光芒一闪而过,那是他压不住的兽性在翻涌,“陈教授是想让我躺上你的解剖台,还是想让我像你当年试图操控我父亲那样,成为你私人武装的一部分?至于‘初雪’……”
他反手握住黎悠的手,力道紧得像是要将她揉进骨血里,语气里的寒意几乎要将空气冻裂:“那是悠悠和她母亲的心血,与你无关。”
陈景明脸上的笑容淡了些,却依旧维持着风度。“云野,你误会了。”他叹了口气,仿佛在惋惜一个执迷不悟的晚辈,“科学探索从来都需要牺牲,但回报也是巨大的。你想想,如果‘初雪’真的能帮你们族人,在月圆之夜或是能量躁动时保持稳定,这能避免多少不必要的冲突和悲剧?这是造福你整个族群的好事。而你,只需要提供一些无伤大雅的数据样本,又能有什么损失?”
他话锋一转,提起厉云野的父亲,语气里满是痛心疾首:“至于你父亲,明城当年太固执了,他不肯相信我,不肯和我合作,才会落得那样的下场。如果他当初肯退一步,或许……”
“够了!”
厉云野猛地低吼出声,打断了他的话。积压在胸腔里的怒火与恨意,几乎要冲破理智的枷锁,他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周身的雪松气息骤然变得凛冽,带着攻击性的寒意。“我父母的死,到底和你有没有关系,你自己心里清楚!别再提我父亲,你不配!”
会议室里的温度,仿佛在这一刻降到了冰点。
陈景明脸上的笑容终于彻底消失了。他缓缓靠回椅背,摘下鼻梁上的金丝眼镜,从口袋里掏出绒布,慢条斯理地擦拭着镜片。
阳光透过蒙着雾气的玻璃窗,落在他脸上,明明是暖光,却让他的轮廓显得格外冷硬。
等他再戴上眼镜时,眼底的温和与儒雅荡然无存,只剩下赤裸裸的锐利与冰冷。
“既然好言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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