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场鏖战结束。
喻明拉下衣袖，掩盖新添的一道伤口。
钟仪今夜的症状比起昨日有增无减，看来这药物并不会随着时间推移而自动代谢掉。他不敢想象再过几天她会变成什么样子。
看着钟仪沉睡的面容，喻明轻轻为她掖好被角。刚刚张牙舞爪的人此刻安静下来，呼吸清浅，睡得安稳。
这是她第一次在他的房间过夜。
他起身走到客厅，为了照顾钟仪他一直没有开灯，此刻这里也暗沉着。
可余光陡然一瞥，角落里似乎竟有一点银光一晃而过。
喻明上前，掀开地毯与墙角之间的缝隙，然后取出了一个小小的银白色物体。
那是一枚窃听器。
刹那间，他全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明明昨天还没有的。
喻明突然想到了，是下午！客房清洁，保洁进进出出……
他那时正与钟仪商议对付宋哲恩的计策，进他房间后根本没仔细检查。
喻明此前已经考虑到了要避开钟仪房间里的录音设备，但他没料到塞拉斯杀了个回马枪。
他指间用力一碾，生生捏碎了那枚窃听器。
从他们密谋开始，到钟仪症状平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都被完完整整地记录了下来。
虽然他们没有说出自己曾在塞拉斯背后搞的那些小动作，但对话的信息量已足够大，塞拉斯稍微动脑就会猜到过往那些不对劲的事件都与他们脱不了干系，他一定会严查，最后连自己的身世、钟仪的真实身份都会被带出，一切都将彻底地摊开在塞拉斯面前。
运气已经不再眷顾他们了。
喻明回到卧室，他此刻很想把钟仪叫醒，告知此时的危急状况，但看到她乌青的眼下，喻明也知道她已经好几天没睡好过了。那药物一旦发作，钟仪整个人都变得亢奋异常，这不用想也知道对身体有副作用，八成是以掏空精力为代价。
更何况，现在依旧在夜里，再度醒来的钟仪一定是清醒的吗？他不敢保证。
喻明不知道得知真相的塞拉斯能容他们到什么时候，没准下一秒，塞拉斯的人就会破门而入。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他却不敢入睡。
他要等到天亮，然后叫醒钟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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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说的不错吧，塞拉斯先生？”宋哲恩推了推眼镜，笑得滴水不漏。
塞拉斯缓缓点头，“效果确实不错。”
不过比起“血栖素”，他更意外的是钟仪和喻明二人果真有蹊跷。
从对话中推断，这两人不是第一次在游轮上偷东西了，对于自己也是早有提防，从前安置在他们二人房间的录音设备，一个无影无踪、一个无甚收获，看来也是因为他们故意营造出了一系列无辜的假象。
那么，从前的失窃、入侵，很可能都与他们脱不开干系。
塞拉斯眯了眯眼，看来宋哲恩这药下得正好，让他意外抓到了他们的把柄。
可是，一个看起来无脑的富家小姐，一个传言低调的游艇公司总裁，又为什么要不遗余力地与他作对？
如今看来，这两个身份都当不得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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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的清晨是雾蒙蒙的，日光充满懒意，迟迟不肯来，似乎故意在与他们作对。
钟仪是被喻明摇醒的。
她刚刚睁开疲惫的眼，就看见喻明神色紧张，眼底还有不深不浅的红血丝。
“你……一夜没睡吗？”
钟仪回忆起昨夜的混乱与荒唐，她依稀记得又是以喻明喂她血告终。
她难得生出一丝愧疚感，“你还好吗？”
“不好，”喻明说，“我们都不好了。”
“什么？”
“我们被塞拉斯发现了，他昨天在我的房间里放了新的窃听器，我们昨天下午和晚上的所有对话都被他听到了。”
钟仪立刻清醒过来，“那现在……”
“我发现之后就把录音设备销毁了，但是我认为塞拉斯这回不会再放过我们了，我们必须尽快离开。”
“不行。”钟仪一口回绝，那份威胁她家族的秘密资料还没被销毁，自己的毒也没拿到解药。
喻明也想到了她的解药，“可他万一动了杀心呢？解药可以以后再找、再研发，但你我的命只有一条。”
“不，”钟仪冷静下来，大脑飞速思考，“他不一定会直接对我们下手，昨天下午我们没有把以前的事全盘托出，他就算去调查也需要一段时间，塞拉斯这么谨慎，在分辨我们的真实身份前不会直接下杀手，我们还没把他逼到那份儿上。”
但钟仪其实更清楚，如果他们二人的真实身份彻底暴露，喻明最多被赶下船，或者让他吃点苦头，他说到底不过是作为投资公司的卧底来调查卓尔的财务情况，但她自己的图谋，她所背靠的家族，都在挑战塞拉斯的底线，两边势力早已撕破脸，他不可能放过自己，最后可能真的如同喻明所说的，塞拉斯会弄死自己。
但她还是觉得，现在不是彻底放弃的时候。
他们与船上的不少名流、富人都有密切的往来，每天社交不断，只要她和喻明消失一天，就会有人发现不对劲。
她就赌，塞拉斯不会把这些事摊开来给所有人看，他不敢在众人面前公然行凶。
她向来相信自己的直觉。
“你其实已经帮我很多了，”钟仪开口，“你现在可以一走了之，这样可能还波及不到你。”
“你看得出来我很喜欢你吧？”喻明觉得好笑，反问她，“你觉得我会在这种时候，扔下每天晚上神志不清的你，自己一走了之吗？”
“为了什么呢？”钟仪显得很平静，理智到有些不近人情，“你觉得你做了这些，我就一定会回应你的感情吗？”
“我不为了什么，我只为了我的心，我不想做任何在未来留有遗憾的事。”
哪怕没有结尾。
钟仪一怔，他看向她眼中的认真不似作伪。
她其实不能完全理解这种行为，百分百的成本，绝对的高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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