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县令打了两个手拍,一群舞女蜂拥而至,在亭中起舞纷纷,赵煊沉默着,再度看到这歌舞升平之景,他竟有些麻木,旧事萦怀,难以拂去。
天宁节盛景,不说整座汴京城处处笙歌飘零弦乐不断,单从那文人雅士笔下的诗词里,便也能想象京都何等富气。
然,次夜城中歌舞升平之际,唯独一处惨遭不测,便是整座天下的刑事首级——开封府。
撤职入狱的圣旨是在下值前被宫中人宣读的,一字一句历历在目:经查,开封府尹时彦率众延误呈报朝廷命案。朕心痛万分,更欲愤然。今时起撤职开封府尹、府判、首席仵作等一众官员,以示天威。
圣怒之下,官员们如遭雷劈,还未能反应过来,便被押入刑狱。
唯有一人,分道而行。他同样在狱中受了重伤,然帝王之命,押解的侍卫松掉刚刚受过狱刑之人的链烤,拖向了深宫中最庄严的宫殿。
在那座殿里,官家忧心仲仲看着他,问他怎么受伤了。
他忍着痛,强行应道:“回官家,赵煊习武多年,此伤不足挂齿。”
圣人含了几滴泪,拍抚着他刚刚覆伤的肩膀:“煊儿,吴都巡检奉命进京,是立了功劳封爵的,朕如今何以示众?”
圣人绕着他转上几圈,再度停在他身前:“朕要个结果。”
歌舞停了,赵煊澹然坐在位置上,看着周围宾客的目光,大多齐齐聚向自己。
云银看向一侧的周夫人,含笑道:“夫人的橘猫好生圆润,这样,不妨让在座诸位为这橘猫吟诗一首,热闹热闹可好?”
此话传向周夫人,只见她唇畔轻笑:“既然娘子这么说了,那便如此。”
赵煊忖着,大抵明白她的用意,就听她接着诉说道:“那便从我身侧的这位宾客开始。”
云银看向方才略显无奈的那人,他的双手微微颤抖着拢上:“方某不才,望官人们海涵。”
而后便细细道来,诗一作罢,在座众人皆俯仰大笑,云银也不禁掩笑。
赵煊称赞他像绘了幅栩栩如生的橘猫逗布偶图,姓方的宾客挠挠头,羞怯地接纳了他的赞美。
“方员外表相憨实,不曾想如此幽默,对橘猫倒颇为了解,方员外会作画吗?”云银佯装好奇地问道。
姓方的宾客站起身子,躬身道:“回夫人,鄙人虽擅些诗文,倒对作画不甚讲究,不如在座其他上宾。”
“哦?”赵煊开口,“那在座可有精通绘画之人?我想夫人问及此处,必有所需。”
众宾客左顾右盼,窃窃私语。良久,周县令走到正中,叠手说道:“大人,实不相瞒,我偃师虽人才辈出,却在绘图之上鲜为露才。”
周县令惶惶低下眉头,云银见状略显遗憾地微叹道:“无妨,本想让员外摹一幅橘猫布偶图,配上所吟之诗来珍藏,如今也只好作罢。”
此言一出,周夫人斜眸看了一番赵煊的神色,见他紧皱眉头,似是不悦,便识相地唤了声丈夫:“郎君,我看夫人欢喜得紧,不如去传唤城东那字画师傅,能来为夫人摹画,此生何等的荣幸。”
周县令恍然间轻笑一声,顿时有了底气:“如此甚好。”
宴席推演至觥筹交错,也未能等来周夫人口中的字画师傅,云银总算明白,赵煊说的三日寻尸是何意。
待一众宾客兴致散去,纷纷离座归家之际,偏宅檐廊上,云银立在赵煊一侧,问道:“三日寻尸,寻的不是小娘子的身份,是李四的尸身,对吗?”
赵煊默应。云银远远望去,见周县令在宅门前焦急踱步,等来等去,始终不见寻人的随从归来。
“你打算如何收场?”云银再度问道。
“如此便好。”他开口,抬步走向县令。他要的只是一个确信。
周县令抱憾地连连致歉,云银寒暄了好一番暖心话,方才宽了他和夫人的心。
偃师的人只道,城东的字画师傅或是接了外县的技活,又或是去看望女儿了,字画铺子总还是会开张的。
那一夜,云银和他同坐一辆马车,疾疾驰向嵩山。丑时上刻,二人推开山门,各自回到屋中,等待辰时揭榜。
而在那遥远的地方,魏梧是在早晨被智通拍醒的,听见窗外贯耳的雨声,小和尚摸摸光滑的脑袋:“师父早上好。”
智通满是无奈地说道:“阿梧,你师姐如今如何了?”
云银是第三位守碑人,揣度便知,手捧诡炉的童子,也传到第三代了。他们像是莲藕般丝丝缠绕,命运虽交织着,却也有破局。
魏梧捧着诡炉,嘴里念着繁杂的佛文,终于在一刻钟之后,探出了云银的进展。
“师姐近来离开嵩山,去了趟偃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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