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执年周身的寒气更甚,“好得很,前方蛮兵未退,后方自家的刀刃倒是先对准了将士的心口。”
王副将早已吓得大气不敢喘,只死死低着头,额头沁出细密的冷汗,后背的衣料都被浸湿,连一句辩解的话都不敢说。
追风上前一步拱手问道,“傅将军,兵器皆是残次品,我军该如何应对北蛮的铁骑?”
傅执年弯腰将那截断裂的枪杆一把拿起,指节死死攥着长枪,抬起头。
“既然兵器不行,那便换一条路走,总有破局之法。”
他抬眼,目光落在王副将身上,语气冷厉:“明日,帐前校场全员集合,点卯查岗,迟到者,斩!”
“是!属下遵命!”王猛吓得心头一震,连忙单膝跪地,沉声应下。
傅执年不再多言,抬脚转身,径直走向主将大帐。
沈芷卿和桑甜则是默默跟在傅执年的身后,脚步轻缓,不敢贸然上前,只在帐外驻足等候。
帐内烛火摇曳,映得帐帘忽明忽暗,片刻后,傅执年的声音从帐内传出,“晚秋,磨墨。”
沈芷卿心头一动,这才轻轻掀开帐帘,缓步走入。
傅执年整个人立在油灯一侧,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颀长,脸上的阴影徐徐扫过,眉眼间的轮廓,竟与她记忆中的长风哥哥,缓缓重叠了起来。
她看得一时间失了神,全然忘了傅执年磨墨的吩咐。
傅执年见沈芷卿半晌没有反应,又唤道:“卿卿......”
沈芷卿这才回过神来,怔怔地走上前,几步便站到了傅执年身边,沉默片刻,一个藏在心底七年的名字,不受控制地从唇间溢出:“长风哥哥......”
傅执年闻言,身形猛地一僵,随即缓缓转身,他的眉头依旧紧拧着,可当目光落在沈芷卿身上时,眼底的冷厉稍稍褪去,烛火也刚好落在她清秀的侧脸上,她明明是一身男装,眼神却亮得惊人。
“嗯?”他捏了捏眉心,坐了下来。
沈芷卿回过神,想起自己方才的失言,脸颊微热,思索片刻,还是鼓起勇气问道:“修和,你认识长风哥哥吗?”
傅执年坐在椅上,连呼吸都顿了半拍,喉结缓缓滚动,哑声回道:“不认识。”
沈芷卿眼底迅速闪过一丝失落,随后轻轻叹了口气,“那许是我看错了,你们眉眼太过相似。”
傅执年指尖微微蜷缩了起来,强忍着想要认她的冲动,没想到过了七年,沈芷卿还记着他,还记着长风哥哥。
傅执年抬了抬眼皮,状似不经意地问:“长风哥哥是谁?”
沈芷卿顺势在他对面坐下,双手轻轻托住下巴,思绪也缓缓飘回七年前,眼神变得温柔了起来。
“长风哥哥,是一个正直勇敢的人,是我年少时的念想。”
傅执年眼神微跳,喉间微涩,轻声道:“看来,他是个对你很重要的人。”
“嗯。”沈芷卿用力点头,眼底泛起细碎的光,“长风哥哥说,他的理想是建功立业,保家卫国,护一方安宁。”
傅执年听到这里,眼神有些黯淡下来。
曾几何时,这些滚烫的理想,他也能坦然诉之于口,而现在却是背负了满身的骂名,再也开不了口。
傅执年有些伤感,转过脸目光直直望向沈芷卿,“那长风哥哥,跟我比,谁更好?”
沈芷卿猛地回过神,才发觉自己失言,脸颊瞬间涨红,“我不是那个意思......”情急之下沈芷卿开始语无伦次,“你也很好,不......修和你更好,比长风哥哥更好。”
傅执年见她窘迫得满脸通红,心头一软,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行了,我逗你的。”
他淡淡笑着,烛光照得傅执年眉眼也柔和了几分。
沈芷卿这才松了口气,指尖微微发烫,她轻轻伸手,握住傅执年的手,“修和,那钱庄里定然还藏着楚王贪墨的证据,你让我去查吧。”
傅执年当即摇头,“漠北本就凶险万分,那兴隆钱庄背后牵扯甚广,不知藏着多少眼线,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沈芷卿紧紧按下傅执年的手,“修和,你听我说,我自幼便跟着父亲看账,核账,精通算筹,辨得明暗账,只有我去,才能不引人注目,万无一失,至于安全......”她眼睛一眨,“不还有追风在吗?他身手利落,定会护我周全。”
傅执年沉默着,指尖摩挲着她微凉的手背。
沈芷卿话说得没错,论查账,没有人比她更合适了,可追风一人,终究有顾此失彼的时候,他实在是放心不下。
沈芷卿知道傅执年固执,也知道他的担忧,只好搬出父亲一案,“修和,现在离我父亲被害的真相,只有一步之遥,离扳倒楚王也只有一步之遥。你就当,帮帮我,帮我还我沈家一个公道。”
傅执年本就对沈太傅一案的冤屈心怀愧疚,如今又将他的女儿牵扯进险境更是过意不去。
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卿卿,你容我再想想。”
沈芷卿没有再催傅执年,只是轻轻抽回手,目光落在案上的油灯上,“我活着,从来都不是为了自己。我只是想,还我的家人一个真相罢了。”
傅执年依旧沉默着,他何尝不知,他又何尝不想要一个真相,当初自己全家满门被灭的真相......
翌日,天色刚蒙蒙亮,傅执年便早早来到帐前的校场前。
所有士兵已经列阵整齐,甲胄肃然,王猛按剑立在最前。
“傅将军,一万大军全员到齐,听候将军军令!”
傅执年微微颔首,身后亲卫各自牵马,皆是上京带来的心腹。
但是最打眼的还是傅执年手里牵着的那一匹黑色战马,这匹马沈芷卿见过,黑亮的鬃毛随风飞扬,纵然只是一匹战马,也周身散发出的威严气场。
他牵马缓步走向校场中央,途经沈芷卿身侧时,脚步微顿,低头小声说道:“跟着我。”
“是。”
沈芷卿依旧一身粗布青衫,头戴小帽,掩去女儿身,悄无声息地跟在他身后,立在校场边缘。
傅执年立于校场前,抬眸扫过全场,声音浑厚有力:“北蛮强悍,胜在骑兵,北蛮大军人马合一,冲锋之势锐不可当。”
话音落下,不少将士默默垂首。
数月连番败退,一次次折在北蛮铁骑之下,即便曾有五万大军,也损耗惨重,士气早已低迷。
傅执年只一眼,便看穿众人心中症结。
“但——”
傅执年顿了顿,继续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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