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没有想象中血肉被碾碎的剧痛。
取而代之的,是贴面而来的刺骨冰凉。
沈默的意识像是在深海中完成了急速上浮,瞬间冲破水面。
他猛地睁开眼,视网膜上还残留着上一秒那个诡异晶体崩塌时的强光残影,但鼻腔里充斥的不再是那个生物腔体里的腥甜,而是一股令人作呕的复合气味——高浓度的医用福尔马林混合着受潮纸张霉变的酸臭味。
这味道他太熟悉了。
每一次走进存放年代久远尸体标本的地下储藏室,闻到的就是这种代表着“停滞”与“防腐”的气息。
身体趴在水磨石地面上,坚硬、冰冷,每一块碎石的纹理都清晰地膈着他的肋骨。
沈默没有立刻起身,多年的职业本能让他将呼吸压制在最低频率。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指关节在地面上轻叩了两下。
“哒、哒。”
回声清脆,折射迅速。
根据声波在密闭空间内的衰减和反射延迟,沈默的大脑迅速在黑暗中构建出了这里的空间模型:长约十五米,宽八米,层高不足三米。
这是一个封闭的长方形盒子,四壁堆满了吸音材料。
他屏住呼吸,借着指尖的力量无声地向右侧墙角翻滚,直到背脊抵住冰冷的墙面,这才微微抬头向斜前方看去。
视野中央,一个身穿黑色长袍的背影正背对着他。
那人身形佝偻,正站在一排巨大的铁皮档案柜前,动作机械地将一份厚重的牛皮纸档案塞进柜子里。
随着那人抬起手臂,长袍的袖口滑落,露出了胸口别着的一枚金属工牌,在昏暗的灯光下折射出冷冽的光泽:
【观察员:严嵩】。
那是他在幻觉裂缝中看到的那个名字。
这里不是现实,或者说,这里是比那个生物腔体更深一层的“现实”。
“咔哒、咔哒。”
细微的金属撞击声从左侧传来。
沈默眼角的余光扫过,苏晚萤就在离他两米远的地方。
她显然也已经苏醒,正侧卧在地,双脚的脚踝被两道生锈的铸铁锁环死死扣在地面预埋的导轨上。
她没有发出任何无意义的尖叫或挣扎。
这位平日里看似柔弱的策展人,此刻正咬着下唇,手指灵活地将一枚从发髻中抽出的细长钢针探入锁芯。
她的动作极轻,像是正在修复一件破碎的瓷器,利用杠杆原理一点点拨动着锁芯内生锈的弹子。
顺着苏晚萤身后看去,沈默的瞳孔微微收缩。
那面墙壁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玻璃罐,里面并非福尔马林浸泡的标本,而是直接挂在墙上的干燥内脏——心脏、肝脏、肺叶。
它们表面被涂上了一层诡异的金色油漆,像是什么邪教图腾。
更令人毛骨悚然的是,这些已经脱水的器官并没有彻底死亡。
它们都在以一种整齐划一的微弱频率震颤着,发出如蚊蝇振翅般的低频嗡鸣,仿佛是在过滤着空气中某种看不见的能量波。
这是什么地方?那个生物腔体的控制室?还是……屠宰前的检疫站?
沈默的手指触碰到了身下一片尖锐的冰凉。
那是一块拇指大小的碎玻璃,可能是之前那个晶体爆炸时溅射在这个空间里的残渣。
他不动声色地将其扣在掌心,调整角度,以玻璃的反光面作为观察镜,再次锁定了那个叫严嵩的男人。
镜面映照出的细节让沈默心头一跳。
在严嵩那稀疏花白的头发掩盖下,右耳后方的皮肤呈现出一种坏死的灰败色。
一根拇指粗细的透明玻璃管直接插进了他的乳突骨,导管内并没有血液流动,而是缓缓渗出一种粘稠的黑色液体。
这根导管一路向下,延伸进他身后背着的一个老式皮质背囊里。
“咕嘟。”
背囊里传来液体循环的声响。
就在这时,那个背影突然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严嵩并没有回头,却仿佛脑后长了眼睛一般,发出一声沙哑干涩的低笑:“心率从72飙升到95,肾上腺素激增。沈法医,既然醒了,就别装尸体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如同风干橘皮般满是皱褶的脸,眼窝深陷,没有眼白,整个眼球都是漆黑一片。
他对沈默的苏醒没有表现出丝毫惊讶,而是从长袍口袋里掏出一块老式的机械秒表。
“咔哒。”
按下计时键。
“第577次逻辑重组测试,存活确认。”严嵩盯着秒表上跳动的指针,语气像是在记录小白鼠的反应时间,“现在的你,大脑里还剩下多少条清晰的逻辑公式?勾股定理还在吗?热力学第二定律呢?还是说……只剩下了杀戮的本能?”
他一边说着,一边向沈默走来,眼神中透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审视与贪婪。
他在测试我的认知完整度。
沈默没有回答。
在这个充满了认知污染的世界里,任何一句多余的对话都可能成为对方植入逻辑病毒的端口。
他盯着严嵩低头看表的瞬间。
只有0.5秒。
沈默大腿外侧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再次崩裂,剧痛成为了最好的助燃剂。
他像是一张被压至极限的弓,利用腰腹力量猛地弹射而起。
但他并没有扑向严嵩。
法医学告诉他,面对一个不知底细、甚至可能经过生化改造的对手,直接肉搏是自杀行为。
他的目标是那排巨大的铁皮档案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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