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清荷期盼的求知眼神下，菱烟半真半假组了一些说辞，“我早前于下界历练，偶遇一女子，体内有一颗妖丹，日夜吞噬她意念。奈何以我微薄修为，无法将其从那女子体内取出，若放任不管，那女子早晚会被那妖丹吞噬，彻底化为恶妖。”
“而这枚妖丹，则是十六年前被扶黎仙君所斩的一条蛇妖内丹，不知因何到了这女子体内。扶黎仙君之名，已然成为仙界禁忌，如今，我只能想到此法，借助龙蛋上古威力，试着在不伤那女子性命的同时将妖丹从她体内取出。而你，是除过师父之外，唯一能接触到龙蛋之人，故而，求你相助。”
而清荷的关注点，却根本不在这龙息上，而是灼灼看向菱烟，“师姐，你与扶黎仙君，可曾也有故交？”
菱烟猛地愣了下，敛去眼底光华，道：“十六年前下界除疫，也只远远见过几面，除此外只听博钧师兄提起过几次，言其是非分明，斩妖除恶，是个心底坦荡明光之人。”
清荷眼底的光一下子暗了许多，看着菱烟静思了片刻，道：“好，我帮你，我会小心不让母亲发现，这，是我们之间的秘密！”
眼见着自己像快要被清荷看穿，听到她答应，菱烟顿时松下一口气，笑道，“好，我会一起帮你，守住所有的秘密！”
言罢，两人相视一笑，清荷再次将头靠在菱烟肩头，静静看着窗前，长长垂下遮住光的帘子。
有光透过帘子的缝隙，照了进来。
*
临州城赵府。
房间内，晚月收起手中的灵力。
菱烟，是她在仙界为数不多相熟的其他仙宫弟子。
当初，她在师父教导下一心修炼，偶尔下界斩妖除魔，近三百年的时间，与仙界其他二宫一殿之人虽耳闻众多，却从未有过任何仙宫之间的正式见面。
师父素喜清净，二宫一殿所有邀请尽数被拒，若非红月城大疫，她与这诸多仙宫弟子，便也从未相识。眼底杀意弥漫，若非那场大疫，她也从不曾会知晓，堂堂仙界仙族，竟枉顾凡间人命，做下这灭城大祸！
心魔骤起，猩红漫上眼睑，杀意在心底肆意蔓延，如湮没大地的黑夜，疯狂将她席卷。
黑暗中，一抹魅影忽从高空荡过，被其身上庞大的心魔之气吸引，眨眼窜至晚月身后，浮现出蜃妖的影子来。
月光透过窗子，将魅影在墙上投出一个美丽的女子身影，魅影绕着晚月飘来荡去，墙上的影子忽然桀桀笑了两声，口吐人言。
“真是美味，让我看看，什么样的心魔幻境才能孕育出如此美丽又强大的味道！”
随着魅影呼出一口妖气，窗前的晚月双眼一闭，彻底倒在了桌子上。
墙上的影子人张开嘴巴，浮在晚月身后的魅影顿时化出蜃妖本体，犹如石磨一样大的嘴巴张开，欲吞食晚月幻境。
忽然，心魔实力大增，隐隐化出一条人形，吐出一口黑红之气猛地打在蜃妖本体上，墙上的影子人当即闷哼一声，逃也似的飞奔离府。
心魔分食了破碎的幻境，更一步强大，只一眨眼的功夫，就将晚月意识带回了它的诞生地。
它要在这里吸食更多的心魔力量，变得更强！
睡梦中，晚月不安的紧了紧眉。
……
十六年前。
随着附近各州府的增援，远在千里之外，西南第一重城沧云的首批增援，随着肖将军率先带领的八千将士一路奔驰日夜赶来。
数里外，荒芜的高楼墙垣之上，红馥飞羽两人长身而立，眼见着肖将军以四千兵士护着无数车马药材和许老同沧云城来的半数多医者，一行人遥遥进入城南重疫区，长长的车队避开漫天邪气，二人面上的笑意刹那凝固。
“怎么回事？圣尊不是说这疫毒世间难解吗？难不成，有人带了能解疫毒的神药！”红馥瞳孔惊的颤了颤，眸子微眯，三分震惊，七分贪欲。
飞羽眉头轻皱，目视车队一路畅通驶进早已备好的军医大帐之中，“不会，圣尊说能解此疫毒的神药自上古就已绝迹，即便是如今的天族，想要彻底祛除，也要付出极大代价，区区凡人不足你我为惧，且，天上一天，凡世一年，此时此刻，天族还顾不到这小小一方城，只是不知为何，我总有些担心。”
红馥激起的贪欲去了七分，不在乎道：“不过是这几日多死了些凡人，你我往后控制疫毒不再溢散，就没什么可担心！”
飞羽心头还是有些不太安定，“这几日，我心底总是隐隐难安，此次疫毒溢散远超你我预期，严重程度以你我之力，如今已难彻底掌控。照此下去，红月城迟早沦为一座死城，到那时，区区三万百姓死不足惜，只怕被仙界之人知晓与你我有关，查到你我身上，麻烦不断！”
听此，红馥眼底杀意一闪而过，随后轻蔑一笑，计上心来，“这次是我大意，致使疫毒提前溢散，造成如此局面，如你所言，既然他们迟早都要知道，不如你我做那个传信人！”
飞羽收回望向远处的视线，回头对上红馥满是谋定的笑眼，当即心领神会，嘴角笑意难掩，恶意蠢蠢欲动，“看来，你我当真要做一番仁心蕙质的大英雄了！”
红馥眼底波谲涌动，继续道：“既如此，你我要快些行动，既要做这仁慈的英雄，那就派四名随身小弟子六日后一早从城中出发，前去三宫一殿报信。以他们速度，信传到时，最早也在三日之后，只需去信嘱咐你我门下弟子，届时万不可漏了丝毫破绽！”
语罢，二人相视一笑，心意自通。
九日后，红馥派往仙界的一名小弟子，于天地西北角急急敲响了碧霄宫宫铃。
至此，始知人界红月城史无前例的大疫，师父带着她和师妹，在听闻消息后一刻也不曾耽误，带了诸多灵药灵草，踏着天光一刻不歇的赶往红月城。
漫天星辰躲在暗黑的云层后头，天色青麻之际，整座红月城仍旧被遮的灰蒙蒙一片。明明是一天中最美好的日出时刻，而入城所见，却是她修行三百年来从未见过的人间惨烈！
说是十人九死也不为过！
满城的尸体因冬日寒雪，完整冰冻在各处，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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