笼子很小,我蜷缩着腿才能勉强转身。周围是一排排同样的笼子,里面关着和我差不多年纪的年轻人,男男女女,脸上都是麻木和恐惧。
一个穿着西装、戴着单片眼镜的狐狸用爪子敲了敲我的笼子,尖声尖气地对旁边的灰狼说:“这个品相不错,眼睛有光,能卖个好价钱。”
灰狼呲着牙,在我的胳膊上掐了一把,验货一样。
我疼得缩了一下,但没叫出声。
我早已学会了,尖叫是没有用处的。
我被押上了拍卖台。
灯光打在我脸上,晃得我睁不开眼。
台下坐满了各种动物,衣冠楚楚,端着酒杯。它们像挑选牲口一样打量着我,交头接耳。
胖乎乎的河马举牌,它出价500,干巴巴的柴犬举牌,它出价800……
最后,一头孟加拉虎举起了牌子。
它踱着步子走上台来,绕着我转了一圈,用尾巴尖抬起我的下巴,浑浊的黄眼睛凑近了。
那一刻,我便预见到那注定降临的死亡。
“不错”孟加拉虎开口了,声音低沉,带着浓重的痰音,“眼睛很漂亮,可以带回去给我那些收藏品做个伴。”
它出价1200把我买了回去。
我成了它的宠物。
我,一个人类,成了动物的宠物。
我被关进了孟加拉虎的“宠物室”。
那是一个地下室中铺着天鹅绒垫子的巨大笼子,里面已经有好几个人了,都和我差不多大,长得都很漂亮,但眼神空洞,像被抽走了灵魂。
他们穿着统一的丝绸衣服,脖子上戴着项圈,上面挂着身份牌。
我的项圈是新的,皮革还带着腥味。
孟加拉虎有严格的规矩。每天早上六点,我们必须梳洗整齐,跪成一排等它下来巡视。它用爪子拨弄我们的头发,检查我们的指甲,不满意就一爪子扇过来。
我被扇过两次,半边脸肿了三天。
吃饭是蹲在地上吃盆里的东西,有时候是生肉,有时候是过期的猫粮,有时候干脆是泔水。
谁要是吃慢了,或者吃的时候发出了声音,就是一通鞭子。
最可怕的是晚上。它会让我们轮流给它按摩,用指尖,不能轻也不能重。
我的手抖得厉害,按得不好,它一口咬住我的肩膀,尖牙刺进去,血顺着胳膊流下来,它舔了舔,觉得味道不错,又多咬了一口。
我疼得几乎昏过去,但它不许我叫。
它说:“宠物叫起来,吵。”
我只能咬着嘴唇,把惨叫咽回肚子里,嘴唇咬得稀烂。
其他几个“宠物”已经完全驯化了。他们眼神涣散,动作机械,甚至会为了争夺一个更软的垫子而互相撕打,像真正的动物。
我看着他们,心里一阵阵发冷。
但我还有一点东西撑着——我贴身口袋里,那几缕妈妈的头发还在。
每天晚上,当孟加拉虎的鼾声从楼上传来,我就把那小捆头发攥在手心里,回忆妈妈扑向野猪时那个背影。
我不能变成他们那样。
我要活下去。
哪怕活得像条狗,我也要记住自己是人。
就这么数着日子浑浑噩噩地支撑了两个月,直到最后那天。
那个夜晚,孟加拉虎喝了很多酒。它摇摇晃晃地走下来,眼睛血红。
它心情不好,似乎在生意上被谁摆了一道。
它需要发泄。
宠物们一个个瑟瑟发抖,缩在角落里。
它的目光扫过来,最后落在了我身上。
“你。”它用爪子指着我,“过来。”
我爬过去。
它一脚把我踹翻,鞭子劈头盖脸地落下来。
我抱着头,蜷缩着,感觉到皮肉绽开,骨头在响。
它边抽边骂,骂那些不听话的生意伙伴,骂这个颠倒的世界,骂人类下贱。
我一声不吭,指甲抠进天鹅绒垫子里,抠出十道深深的沟。
抽了不知道多久,它累了,酒劲上涌,忽然烦躁起来,丢了鞭子,两只前爪掐住了我的脖子。
那种感觉……该怎样形容呢?
先是剧痛,气管被压扁,肺泡像要炸开。
然后是耳鸣,眼前发黑。
再然后,竟然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我好像飘了起来,俯视着下面那个被掐住喉咙的自己,还有暴怒的孟加拉虎。
我看见那些缩成一团的宠物,看见笼子,看见墙角的血迹。
我看见了妈妈,她站在一片白光里,朝我伸手。
我还看见了爸爸,他坐在那个超市门口,穿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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