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到了中元节,家家户户都在准备祭祀祖先的饭菜,街上有小贩挑着担子,卖着折元宝的黄纸。
屠笑尔从前对这个节日不甚在意,自从和虞无妄在一起之后,才意外地对中元节有些实感。
如今她能看到鬼界的景象,这才发觉中元节对各位鬼魂来说像过年似的。
人间的元宝被火焰吞噬,地府的魂魄便能收到供奉,只需去专门负责兑换钱币的鬼差那里进行登记,缴纳一定数量的阴税和手续费,就能兑换对应数额的阴币。
这个流程里头还充满了人性化的光辉,屠笑尔亲眼所见,一个老爷子手里拿着孙子烧过来的一幅画,其上绘了三只元宝,鬼差也给他兑换出来了。
按虞无妄的解释,在世之人的挂念是阴间最大的财富。
因此哪怕不必焚烧精美的冥币,也可以将牵挂的心意兑换成对应的实物。
如果在世的亲人在阳间积攒了德行,那么阴间的魂魄还能根据家族共享功德申请早些转世或者投个好胎。
屠笑尔解释着这一套严密的运作机制,几个师兄围在小桌旁喝酒,听罢,纷纷开始动手折纸。
屠笑尔拦都拦不住:“搞这些封建迷信?你们在这个世界上又没啥已故的亲人,折纸做什么呢?”
莫回严肃地把一张黄纸对折,答道:“先给自己攒点,万一以后下去了没人给我烧,那多穷啊。”
“你还挺有远见。”荆鼓说着,也捞过一把黄纸,从兜里掏出一根炭笔,开始往上边画玛莎拉蒂。
豪车旁边画个小人,脑门上写了自己的名字。
“此招甚妙!”哑刃大赞,迅速效仿。
仇九命则还沉浸在他的哲思里头:“哎,小师妹,这天地银行的逻辑还挺严谨的哈,既然是鬼差兑换阴币,那如果我下去之后,抢别人家后代给烧的元宝,不就可以轻松实现自给自足养老了吗?”
荆鼓警惕地望了他一眼,又给自己画了一把加|特|林。
屠笑尔想了想:“不至于吧,普通鬼魂和鬼差之间有不可逾越的力量鸿沟,怎么说呢,就是真正意义的官大一级压死人,想要在地府捣乱,很快就会被神官制裁的。我建议你还是稍微守法一点,那下边的刑罚和人间的可不一样,不是随便罚点款就能解决的。”
仇九命还不死心:“会遭到怎样的处罚呢?”
虞无妄的声音响起:“轻则断了手脚,重则油烹火炙。”
“后者听起来挺香的。”荆鼓说着,站了起来,“门主,您怎么来了?”
据屠笑尔说,她一早就和虞无妄闹了回脾气,将他赶出了门,叫来几个师兄想讨论对策。可对策没讨论出来,话题一路奔着地府生活待遇去了。
虞无妄站在屠笑尔身后,双手搭着她的肩,俯身打量她在纸上画的虞姓王八。
他语气悠悠地:“想着早些回来哄人,总也走不远。”
屠笑尔毫不留情地拆台道:“你压根就没走远,你只是隐了身继续在院子里头待着,别以为我没看到摇椅它自己在晃。”
虞无妄笑了一声:“真聪明。”
说罢,他捏了捏屠笑尔的脸,对众人坦白:“还记得你们在无还栈时,我圈了几间屋子作密库,给你们存放银两吗?”
“当然记得。”哑刃说着就忍不住笑,“小师妹把自己库房的机关设计得太复杂,结果存了银子进去自己又打不开。哎,小师妹,你的钱不会现在还没拿出来吧?”
“正是。”虞无妄笑着,又垂眼看屠笑尔,“那处机关还被她自己贴了几道驱鬼的符篆,威力不可小觑,如今我也进不去,她自己又解不开。”
荆鼓大笑起来:“我想起来了,那是小师妹某次救了三清寺的老道,被道长赠了几枚护身的符咒。人家那法力多强,一枚符纸花百金都难求,没想到你不随身带着,反倒拿去给你那三瓜俩枣护身,到底是怎么想的?”
“我也很想知道自己当时怎么想的。”屠笑尔沉重反思,“可能里边存着的每一笔钱,都是拿命换来的。”
此言一出,众人呲着的大牙都收了回去。
那些日子的确是把脑袋别在裤腰上,银两再少,也的确是他们的买命钱,是无还子的来时路。
“这有何难。”莫回当即说,“我们几个去试试,铁定能解开。”
“真的吗?”屠笑尔来了精神,“太好了,我还以为我设计的关卡要变成世纪难题了呢。”
一行人说走就走,虞无妄给他们开了通界门,几人迈步间就到了大姞。
昔日的无还栈已经变成一处雅致庭院,是当今皇上姞昇下令休憩的,号称离宫别苑。
一想起姞昇,屠笑尔就觉得这孩子命苦,从小没了爹娘,被虞无妄养大,好歹当上了皇帝,俩好哥哥又都死了,只剩了一个同父异母的姐姐。
几人陆续翻过矮墙,屠笑尔落地转了一圈,又觉得姞昇命不苦了。
昔日的无还栈布满了暗器机括,如今都被拆了。房檐下干干净净的,朱栏玉砌,亭台楼阁错落别致,有一弯活水蜿蜒其间,别有意境。
当年他们在水里打架的鱼塘,已拓作一汪清浅小潭,朱红曲桥横跨水面,曲折秀美,是赏荷喂鱼的好地方。
而他们的简陋宿舍,也改成了一列陈设着字画古玩的收藏雅室。
荆鼓喃喃道:“屋子,你跟着我受苦了,以前哪这么有文化底温啊。”
莫回严谨地小声道:“文化底蕴。”
荆鼓怒道:“我知道!”
一行守卫巡逻经过,几人迅速藏身于假山之后。
光线透过假山上的小洞打进来,映在屠笑尔脸上,照得她清亮的杏眼一明一暗,宛若隐在暗处的小豹。虞无妄饶有兴味地看着她,好久都没见到小妻子飞檐走壁搞潜伏任务的样子了,如今再度干点偷偷摸摸的事情,她还是那样好看。
待守卫路过,虞无妄抬手轻指:“那边便是密库,如今姞昇还在用着。符篆有示警禁制,察觉到鬼气便会燃烧,我不便靠近,在此处给你们望风。”
“好。”
几人应声,莫回带头,一行人蹑手蹑脚地走过去。
他们很快就找到了屠笑尔的那间密库。
实在是太好找了,别的密库都被姞昇重新启用了,唯独她设计的那一间无人打开,阴暗地待在角落,钢铁铸的大门嵌在墙中,又无法拆开。
饶是皇帝来了也没法用。
最精于机械的哑刃摸着下巴,端详了许久,他“哎”了一声,掏出一把形状奇异的工具,捣鼓几下。
一支暗箭从檐下飞出,直取他后心!
莫回抽刀,铛地一声替他打飞了。
哑刃退后一步,擦着额上的冷汗:“小师妹,你设计的这个玩意实在是太阴险了!哪怕尝试着打开第一层,若是第二层出了差错,又会被暗器攻击!”
“无妨,你且慢慢打开,我们替你盯着暗器。”仇九命也抽出腰刀,问了一句,“这锁总共有几层啊?”
“七层。”哑刃冷冷道。
几人的目光移向屠笑尔,她怂怂地挪了一步,企图用柱子抵挡师兄们谴责的视线。
莫回叹了一声:“小师妹,哪怕这里头真的是你的买命钱,你也不必设计这种送命的机关,让自己没命花钱啊。”
“我有一计。”荆鼓道。
莫回:“请讲。”
“我们巧用一些粉末,把这扇门精准地打开。”
哑刃洗耳恭听:“用哪些粉末?”
荆鼓掰着手指:“硝石、硫磺和木炭。”
众人齐齐后仰,仇九命骂道:“那他爹的叫炸弹!”
“哦!”荆鼓恍然大悟。
“炸开?也不是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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