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时候,屠笑尔刚刚抓紧时间套上最后一件外衫。她刚从湿衣里挣脱出来,半截小臂还露在微凉的空气里,十指在黑暗中白得晃眼,正慌慌张张地系腰带。
那手指纤细却有力,穿梭在带绳间时灵巧得很,沾着点水汽的莹润,在昏暗中格外显眼,像脆生生的藕尖。
背后一阵寒风袭来,她打了个颤,慌忙往阴影里缩了缩,指尖攥着衣襟的力道,让指甲盖都泛了白。
还好老子动作快。
她打结立正丝滑转身,在领导面前站成一只鹌鹑。
虞无妄定定地看着她,那目光冰冷没有温度,眉间隐约透露嫌弃:“体虚就别泡冷水,平日里那么多小花招,怎么不会找个师兄替你轮值呢?”
屠笑尔把手臂钻进袖子,黑暗中如白蛇般一闪而过,她低眉顺眼道:“师兄的命也是命啊。”
说得跟真的似的,哑刃摸了摸被踹痛的屁股,莫回揉了揉被撞坏的腰。
“出来。”虞无妄发令道。
傻子都知道此刻不能回嘴,屠笑尔深吸一口气出了门,默默跟在他身后。
哑刃用口型说:你头发还没干呢。
屠笑尔做着口型回他:没关系。
哑刃放了心:那你的面我帮你吃了啊。
屠笑尔:!!
这时她才感到一丝真切的悲伤。
“叽叽咕咕说什么呢?”虞无妄头也没回,却抓住了两人的小动作,“屠啥,拾着这两个盒子,跟我回府。”
回府好啊,一回生二回熟。
屠笑尔拎上领导指示的那两只盒子,真沉,她换了个姿势,把盒子抱在身前。
那食盒雕着缠枝莲纹,边角包着鎏金,连扣锁是成色极好的翡翠,一看便知是宫里的东西,透着一股毫不掩饰的封建帝制的奢靡之风。
“有这么沉?”虞无妄坐在车厢里,看屠笑尔小心翼翼地把盒子放在小案上。屠啥手腕压着,皮肤发白,小臂细微颤抖。
“不沉不沉,我是把对您沉重的敬爱之情体现在动作上罢了。”屠笑尔爬上马车,仔细关实了门,不想吹到一点寒风,她浑身发冷,头发也还湿着,已经冻得快打哆嗦了。
短短二里路程,虞无妄阖着眼靠在厢壁上假寐,屠笑尔不敢乱看,只好盯着那两只御膳房出品食盒,好似决心要把它盯出洞来。
车停了,虞无妄睁眼,正好看到一只看着食盒发呆的屠啥。
“想吃?”虞无妄问。
屠笑尔受了凉,此刻脑袋昏沉起来,已经隐约有些低烧,朦胧间下意识点了头。
虞无妄探身,自己将盒子提了起来,一手一个。沉重的四层食盒在他手中轻得好像两只塑料袋似的。
屠笑尔眼前出现幻影,伸手抓了一下沃尔玛塑料袋,探了个空。
“完了,真被冻傻了。”虞无妄提着食盒轻轻推了一下她的腰,示意她往屋内走。
第二次到虞府,屠笑尔跟着虞无妄走过熟悉的路线,又进了书房。
上一次诈她喝一碗血的惨痛记忆涌现至脑海,屠笑尔看着虞无妄抬笔写药方,又叩窗唤了那个叫烛狸的丫鬟去煎药,眼中渐渐浮现一丝绝望。
虞无妄握着书卷,看几页书又看一眼屠啥那副暗中念佛的模样,觉得十分有趣。
过了一会,烛狸煎好药回来了,一只大碗中装满褐色药液,闻起来倒是有股清香,完全不似中药的味道。
“喝吧,你不肯让人把脉,还好我记得几个治风寒的方子,不一定能治好。”虞无妄一副打算草菅人命的样子。
“啊?”哪来的无证行医。
“治不好拉倒。”虞无妄拨了拨烛火,让屋里亮起来。
“门主,您怎么能自己用手去拨烛火呢?”屠笑尔端着碗,发着怔,怀疑自己眼花了。
“那下次用你的手拨。”虞无妄乱回道,用眼神示意她喝药。
屠笑尔不再磨蹭,心知这碗药今天是逃不掉了。她向来不喜欢中药,又苦又涩,见效缓慢,此刻却不得不在虞无妄眼皮子底下硬着头皮喝。
职场常识,领导敬的酒必须得喝,领导敬的药想必也是一个道理。
她深呼吸,英勇地闷了一口,薄荷的凉感在口腔里炸开,继而是浓醇的植物香气,就好像王老吉一般,还带着说不清的清甜。
她疑惑地看看碗,又从眼角打量虞无妄。
领导心情不错,垂眸安静看着书卷,那双微微上挑的眼此刻显得特别和善。
烛狸又来了,她走路完全无声,出声的时候把屠笑尔吓了一跳,险些泼出大半碗药。
“主子,热水好了。”她说完这一句,等到虞无妄一摆手,又飘走了。
“看什么?快点喝,今晚把风寒治好了,明日随我去上朝。”虞无妄说。
屠笑尔讶然,失敬,没看出自家领导走的是霸道总裁的路线。
我只允许你病一晚上,明天可不准病了哦。
瞧瞧,这说的什么话。
怀着对这碗糖水能否起效的极大怀疑,屠笑尔大口喝完,不敢顶嘴。
谁知虞氏霸总的下一句话更为炸裂:“今夜别去檐上盯梢了,你睡我屋里。”
“咳咳咳……啊?”屠笑尔呛得喉头痉挛。
虞无妄皱眉看着她咳,思考片刻便想通关窍:“偏房有张罗汉床,烛狸给你放了床褥,自己去铺起来。”
屠笑尔终于顺了气。
“想什么呢?”虞无妄问道。
屠笑尔眼神闪躲,在领导压迫极强的逼视下终于无奈坦白道:“回门主,我在想,月钱二两银子的工作应该不包括陪那个睡的内容。”
虞无妄:……
他拂袖离开,连宽肩窄腰的背影都透露着对这个神经病毫不掩饰的嫌弃。
本以为会失眠,可屠笑尔睡得好极了,一夜无梦,酣眠一晚后自然醒来,天才蒙蒙亮。
秋日的早晨熨帖而舒爽,薄雾在窗棂凝出露水,秋意清冽又扎实,深吸一口气,连肺腑都裹着菊花的香。
屠笑尔深嗅了几口窗外花圃的气息,忽然冻结在窗台。
“屠公子,可有何事?”烛狸从花丛中飘了起来。
屠笑尔摸着自己额头,震惊道:“我……好像好了?”
烛狸抿唇一笑,总是平静无波的一双大眼睛闪出灵动的光:“当然,主子擅医术。屠公子初染风寒,是最容易治愈的。”
屠笑尔这才注意到她袖中露出的青瓷药瓶,烛狸竟在花圃中采药。
虞无妄这人会的真多。
烛狸带着屠笑尔用完早膳,虞无妄才起床。他皱着眉,看起来起床气很严重的样子。
“门主,您要吃点东西吗?”烛狸做的面太好吃,屠笑尔一连吃了两碗。
“不吃。”虞无妄只喝了杯茶,神色不爽,“风寒可好了?”
“好了,门主妙手回春!”
虞无妄看了一眼喝面汤的屠啥,并没有因为一句马屁而心情好起来:“还吃第三碗吗?”
“您怎么知道……不吃了,我饱了。”屠笑尔擦嘴起身立正,恭敬地请领导先走,并不纠结为什么领导知道自己吃了两碗这件事。
虞无妄看她一眼,不再找茬,抬腿走了。
说是去上朝,其实是待散朝后直接去御书房找皇上。原因并不难猜——虞无妄起不来。
这倒挺古怪的,他今年二十有六,和莫回一般的年纪,早已过了贪长身体的年纪,看起来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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