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笑尔正欲转身带路,忽然想到这小少年的身手并未达到隐匿动静的水平,若是带着他从来路返回,有染上风寒的风险不说,还可能因为水痕引来追兵。
万一他以后真坐上大姞那把龙椅,想起以前被师兄带着钻狗洞的事情,屠笑尔这辈子都别想来大姞玩了。
屠笑尔停住脚步,抬头打量屋子四周。
西边走上几步就是外墙,有重兵把守,不如往东边走,在姞辰的极力阻拦下,禁军只派了一支十人小队进来排查,只要他们先混入人多的训练场中,就能再想办法寻出路。
“富贵险中求。”屠笑尔做了决定,吩咐屋内的十几个少年,“诸位师弟,待会还拜托各位一起行动,作为掩护。”
质子们火速整理衣装,蹬上鞋子,扎紧腰带,齐齐看向屠笑尔。
她觉得自己好像混进了小狗公园。
一声令下,众人持着长枪混乱跑出。
如同一杯珍珠倾倒入纯净的奶茶,小少年们横冲直撞地出去,禁军维护的秩序被打乱,演武场的风味顷刻间变了。
从井然有序变得锣鼓喧天。
屠笑尔特意撤了面巾,演武场内认得她的人不少,一见到她,如同耗子见了鼠王,又怕又敬,纷纷让路。
姞昇跟在屠笑尔身后,过了一把狐假虎威的瘾。好在他人缘不错,众人瞧出他神色凝重似有要事,皆是心照不宣,只以眼神示意打招呼,竟无一人出声惊扰。
本以为这退路顺当无阻,可众人刻意避让的架势还是引起了搜查队的注意。
“站住!”一声厉喝划破沉寂,禁军小队长手按腰间佩刀,带着一队人马横亘在前方路口。
他一面厉声喝止,一面迅速派人朝着营门外通传,不过片刻功夫,偌大的演武场便被彻底封死,持盾的前锋禁军齐齐上前,盾牌相撞发出阵阵脆响,在四周生生筑起一堵密不透风的铁壁。
这还跑个啥啊,撑杆跳才能出得去。
她当即将姞昇往身后一拉,挺身挡在少年身前,指尖死死攥住腰间刀柄,锐利的目光飞快扫过包围圈,试图寻出一丝破绽。
一道略显沙哑的嗓音陡然响起,带着破釜沉舟的豪气:“屠啥,尽管往西北方跑,后边王哥有给你顶着!”
屠笑尔猛地扭头,只见刺眼的日光下,王教头双手紧握双刀,牢牢守在他们身后的退路。
“走吧,屠啥。”李教头的声音也响起,在对角方向,他手中长枪拄地,枪尖斜指地面,目光坚定如铁,“放心好了,你护着那孩子,其余的孩子交给我们。在这质子营当了这么多年教头,整日里教些花架子,也该真刀真枪地练练身手了。”
“屠啥谢过各位教头!”屠笑尔半点不逞强,拽着姞昇的手腕,开了【无法选中】技能护身,扭头就往王教头身后的缺口钻。
“等下,师兄,英雄不都应该说一句‘你们先走我殿后’吗?”姞昇在奔跑中大声问。
“你看我像英雄吗?”屠笑尔头也不回,话音未落,腰刀出鞘,转瞬间用刀背砍晕两人,她笑道,“别低估你们教头啊,想打赢他们,我可用了整整十年。”
姞昇还没来得及接话,手腕突然一紧,被屠笑尔猛地提了起来。她足尖在身前盾墙上狠狠一蹬,借力跃起,竟生生将密不透风的盾阵踹出个裂口。
屠笑尔劈手夺过姞昇手里的长枪,将枪尖狠狠插进两面盾牌的缝隙里,旋身一记扫堂腿踹在枪杆上。两个膀大腰圆的禁军壮汉顿时失去平衡,惨叫着被绞飞出去。
杠杆定理学得好,盾墙再高也能跑。
屠笑尔借着这股惯性,攥着姞昇的后领用力一抡,扬声喝道:“调整姿势!别用脸着地!”
话音刚落,姞昇便化作一道优美的抛物线,飞出了围墙,而屠笑尔自己却没来得及脱身,一只铁钳般的大手猛地攥住了她的脚踝,直直往地下栽。
不好,这下要摔成一根插在地里的倒栽葱了!
屠笑尔心念电转,腰身猛地向后弯折,试图挣脱桎梏,可惜为时已晚,就要演示一个标准的“用脸着地”。
千钧一发之际,一张长弓裹挟着劲风,呼啸着朝她飞来。
屠笑尔双手去接,被弓的力道带得平行于地面旋了两圈,脚踝上的钳制应声而松,屠笑尔稳住身形,持弓横抡,铛铛两声脆响,堪堪挡开劈来的两把长刀。
墙外传来姞昇焦急的呼喊声,她必须尽快突围,否则姞昇会落入他人之手。
等一下,这长弓是哪里来的?
余光中,一支箭筒破空而来,屠笑尔朝旁侧伸手接住,挂到肩上。
这一挂,才发现那正是她所惯用的箭筒,哑刃打造,功能炸裂,比寻常规格稍短一些,但爆炸和多段伤害应有尽有,甚至还有牵丝回收的独门功能。
屠笑尔乐了,望向那处围墙缺口,四个无还子皆从墙头冒了出来,如同嗜血的春笋。
“哥哥们来救你了。”荆鼓笑着,顺手将姞昇也提上墙头,给屠笑尔展示存活率,“看看,人给你护得好好的!别玩了,快出来!”
可惜虞无妄不在此处,看不到他们如今能默契到这种地步。
轰隆——
演武场的厚重木门被猛地撞开,震得地面都微微发颤。
一队玄甲骑兵裹挟着凛冽杀气冲入场内,铁蹄溅起漫天碎石与尘土,滚滚烟尘瞬间弥漫了半个演武场。
骑兵们腰悬雪亮马刀,肩背重甲在日光下泛着冷光,锋刃出鞘的寒光连成一片,直扑场中持弓而立的屠笑尔。
风声里裹着马嘶与刀鸣,杀气瞬间将屠笑尔周身笼罩。
屠笑尔身形微僵,玄铁面罩严密得没有缝隙,叫她连对方的眼神都捕捉不到,只觉一股冷硬的压迫感扑面而来。
对付轻骑,向来是武者的大忌。四蹄生风的战马比人多了两条腿,续航还强,跑不过,根本跑不过。
屠笑尔不敢迟疑,足尖一点便跃上盾墙,将长弓当作短棍横握,挡开不断飞来的流矢,兜圈跑着,想要跳出围墙。
可骑兵的速度实在太快,不过眨眼功夫,铁蹄便已攻到身前。
寒光一闪,一柄长戟擦着她的头皮扫过,发带应声断裂,乌黑长发倏然散落,被狂风一吹,挡住她的视野。
长戟眼看着就要戳中面门,场中一人忽然站出,猿臂轻舒,一段缠着蒺藜的绊马索破空飞出,精准缠住了前锋骑兵的马蹄。
屠笑尔远远一看,是有着标志性卷发黑肤的刀罗摩衍。
这家伙在关键时刻竟然会做个救场的好心人。
屠笑尔在墙头立稳,远远抱拳行了一礼,刀罗摩衍见了,呲着牙笑得灿烂,喊道:“一路平安,屠……”
后两个字隐在风声中,看他口型还是喊的妹妹。
屠笑尔冷着脸,毫不犹豫地转身,朝着墙外纵身跃下。墙下四个师兄皆张开双臂,准备来接。
心头再度涌上感动,屠笑尔纵身一跳。
无人接住。
她就地打了个前滚翻,卸去重力冲击,站起来呸呸两声吐出嘴里的头发。
“合着你们就光摆造型不接人啊?”屠笑尔闷闷道。
荆鼓哎了一声:“你也没瞄准啊小师弟,你跳到我们中间的位置,难不成一人抓住你一条胳膊一条腿,是想当商鞅吗?”
屠笑尔活动着脖子,瞪了他一眼。
“嗨这小爆脾气。”荆鼓指着屠笑尔,扭头向莫回告状。
莫回还未做出正义的裁决,身后墙头出现黑压压一片禁军,竟如饿狼般翻跃而下,甲胄寒光映着凛冽杀气。
“生擒无还子,胆敢反抗格杀勿论!”
莫回反手攥住姞昇的手臂,将瘦小的少年往肩头一扛,下了指令:“跑!”
天色将暗,寒意愈发重了,可屠笑尔奔跑着,还出了一身汗。
很少如此长途奔袭,她的嗓子干得快要咯血,莫回敲定的路线是往边境方向的密林里撤,屠笑尔无端地想到林冲夜奔的情形。
林冲是真能跑啊,一整夜下来,她已经跑不动了。
密林的树梢好似变幻的鬼影,在凛风中摇晃着,发出呼啸声响,如同听到哑刃拉的二胡,让人心头发凉。
一鼓作气跑了近两个时辰,暂时甩开了禁军的追兵。可远处传来几声狗吠,禁军循着踪迹再次逼近。
屠笑尔捂着岔气的腹部,艰难道:“越过密林对面那截……”
其余五人等了许久,没听到下文。
屠笑尔骤然停住脚步,岔气愈发严重,尖锐的疼让她连呼吸都变得断续。
几人停下,荆鼓和哑刃都喘息不已,已然跑到了极限,天蒙蒙亮,几人就地寻了个隐蔽的山洞,离地两米高,洞口有树枝隐蔽,先躲进去歇口气。
仇九命忙提起屠笑尔后领,来来回回检视一番,拍了拍她的脸:“怎么了小师弟?说半截哑火了?”
屠笑尔唇色苍白,挥手挡开仇九命乱拍的爪子:“别打了。你以前是做兽医的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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